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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已替换)你欠我一个拥抱的清晨 凡间的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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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战火终是烧到了奥林匹斯。
最先下场的是一些半神。某个海洋女神的后裔在特洛伊的联军中担任将领,他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肩膀,伤及神脉。波塞冬为此震怒,挥起三叉戟掀起一场风暴,把那片海域的联军船只掀翻了三艘。
然后阿波罗在特洛伊城墙上现身了,一支箭折返后刺穿了某个希腊将领的眼睛。希腊联军那边立刻派人去德尔斐求了神谕。
神谕说:“此战需有神明庇佑。”
于是半神们开始挑选阵营——有的因血脉,有的因盟约,有的因过往恩仇。一道由凡人和神明共同编织的网正在缓慢张开,将所有的阵营和城邦都裹了进去。
波塞冬的下场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他与宙斯之间的旧隙被重新翻了出来,因为海洋与天空在战事中的势力范围发生了交叉。
哈迪斯也被卷入了,倒不是因为阵营,而是因为战场上的亡魂开始堆积。那些灵魂在冥府的入口排成了长队,新来的死者中夹杂着被神力波及的凡人,有的身体不全,有的神色惊恐,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哈迪斯派了死神去战场边缘疏导亡魂,可死神也被一支裹着神力的箭矢射中——那支箭上残留着一缕太阳的余温,是阿波罗的痕迹。
冥王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收回了从战场边缘撤出的冥界气息,任由那些亡魂在战场上滞留了三天。三天里,那些未能安息的魂灵在黑夜里发出细碎的声音,搅得战争双方不得安宁。
宙斯站在云端看了一场战役。
“那些凡人祈求的雨,也该停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持续了七天的暴雨忽然停了。可停雨本身就是一种立场——希腊联军原本指望那场雨拖慢特洛伊的补给线。雨水止息之后,特洛伊城外东侧的空地上重新升起了炊烟。
这场战争不再是凡人的战争,它是众神在黄昏到来之前的一场预演,每一个人都在借着特洛伊的棋盘试探边界、调整姿态。
波塞冬想确认海洋在奥林匹斯体系中的权重,哈迪斯想确认冥府的边界是否会被神战穿透,阿波罗与雅典娜在争夺“智慧与预言之神”在凡间的影响力。
而宙斯,他在停下那场雨之前,也许只是想看一看:当众神各自下场时,谁会第一个走到棋盘边缘,谁会第一个越过那条不该被越过的线。
所有的神明都选择了自己的位置——有的因为责任,有的因为贪婪,有的因为恐惧——他们都在为黄昏做准备,都害怕自己会成为陪葬品。
厄洛斯出现在我寝殿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蓝过渡成一种极浅的灰紫。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意外:“你越来越不挑时间了。”
他笑了一下,跳下窗台,走到我面前:“你越来越习惯我来了。”
他看着我,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一层我很熟悉的光,像在审视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你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他说,“众神在下场,战争在扩大,黄昏正在逼近。”
“我是凡人,我帮不了什么。”
“你是凡人,可你曾经是神明。”他预言道,“你不会一直避世的。你终将会参与到这场黄昏里,而且——”
“——你会是带领诸神渡过黄昏的引导者。”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
“一个凡人,如何引导众神?”
他没有回答我,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的两个儿子,你打算怎么选?”
“阿瑞斯在特洛伊,赫菲斯托斯在希腊联军,他们是不同阵营的。一方的胜利意味着另一方的失败,一个活着意味着另一个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赫拉,身为母亲,你打算选哪一个?”
我打算选哪一个?
阿瑞斯、赫菲斯托斯,这两个名字在我心里更像两条从同一个源头出发却流向不同方向的河流。
我常常在夜里想起他们。有时是阿瑞斯的脸在黑暗里浮现出来,有时是赫菲斯托斯蹲在火边的侧影,有时是他们两个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我时常会想,如果他们可以选择、如果他们可以决定自己出生的方式——阿瑞斯会愿意做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吗?赫菲斯托斯会愿意保留那些前世的记忆吗?
我不知道答案。但也许答案本身并不重要,因为命运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也没有赐予我拒绝的权利。
无论我选哪一个,都会有一个孩子站在被我选择的另一侧。
“……我不选。”我说。
厄洛斯弯了一下嘴角,仿佛早已猜到这个回答。
“你不想选。”
“不是不想,是不能。”
厄洛斯没有再问我任何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和我并肩看着同一片正在暗下去的天际线。
沉默间,我忽然开口问他:“厄洛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那边的?”
厄洛斯收敛笑意,表情没有了平常那层令人捉摸不透的淡色:“我是你这边的。”
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转而将目光继续投向窗外。
我感觉到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随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
神战最激烈的那一夜,连天空都在流血。
战场上方不再是云层,而是一道被撕裂的天穹,银蓝色的电光和深蓝色的水汽在裂缝中翻涌、碰撞,仿佛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巨蟒。
波塞冬站在海面上方,三叉戟在他手中翻涌着足以淹没整片平原的浪潮。宙斯悬浮在更高的地方,雷霆在他指间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刺目的光刃。
他们已经打了很久,久到连远处的众神都停止了各自的争斗,侧过头来看着那道正在被撕裂的天际线。
我知道他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那些被压了太久的旧怨、那些在特洛伊战场上不断摩擦的边界、那些关于“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的暗涌……它们需要一个出口。
可我没想到宙斯会真的想杀死他。
当那道金色的雷霆不再只是阻遏而是直取波塞冬咽喉的时候,我看见了宙斯的眼睛。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杀死一个主神会带来什么后果”的考量。
——他就是要杀了他。
他就是要杀了他,哪怕代价是神罚,哪怕后果是整个法则的崩塌。
我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雷霆正在收拢成一道致命的锋线,而波塞冬的浪潮被压得节节败退。我忽然意识到他停不下来了,他也不会停下来。他会杀了波塞冬,然后承受神罚,踏入万劫不复之路。
让我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做不到。
“阿瑞斯,”我命令道,“带我去。”
阿瑞斯侧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全是远处那两道正在碰撞的光芒的反光。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我的目光没有移开。
“带我去。”我又说了一遍。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揽住我的腰,带我穿过那道正在翻涌的风暴边缘。
海风和雷霆的余波刮过我的脸颊,我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随即松开阿瑞斯的手。
阿瑞斯低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回头。
“你走。”
“母神——”
“你走。”
他看了我许久,终究拗不过我,朝着来路的方向退去了。
宙斯正举起那道雷霆,他没有看见我。
我往前走了两步。
“宙斯——”我站在那道正在收拢的雷霆和正在溃散的潮水之间,用一道身体隔开了一场判决,“你杀了他,你自己也会死。”
他看着我,那道雷霆还在他掌心里亮着,没有落下来,也没有消散。夜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我们的金发搅在一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打算杀了他,”我讽道,“然后自己也死在神罚里吗?”
“哥哥,到我身边来。”他朝我伸出手,“你亲我一口,我就不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戏谑,我清楚此刻只要能让那道雷霆从波塞冬喉前移开,让我吻他多少次都可以。
我走过去微微仰头,凑近他唇角。他的手却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拉向他,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嘴唇比我预想的更热,带着雷霆过后残留的微麻触感。
与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我的视线边缘,刺向我身后的方向。
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在他的吻里挣扎着想要回头,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
我感觉到那道光在远处触到了什么,然后法则动了——
一道结界在波塞冬身前凝聚成形,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神明意志的古老纹路。它挡住了那道即将贯穿波塞冬咽喉的光刃,同时降下了法则的怒火。
万顷雷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好似一整片天空在同一个瞬间齐齐碎裂。那些雷霆不属于宙斯,他控制不了它们。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雷霆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终于松开我的唇,手指从我后颈移去,伸向那道正在倾泻的雷光。他的掌心迎着那些雷霆,于法则凝聚的雷光中,剖开了他自己的神格。
一团金色的流光从他胸腔中浮出,被法则的雷霆裹挟着,主动奔我而来。我感觉到那团光芒正在渗入我的胸口,温热的、沉重的,带着雷暴的余音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宽厚力量。
“你——”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宙斯指节抚过我的下颌,随后凑近几分,额头抵上我的。
“你才是会结束这个黄昏的人。”
我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亮,然后开始缓慢地暗下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那片光正在渗进我的体内,把某个旧的位置重新填满。
那是我和他共享过的、曾被切割成两半的天空。
“哥哥,我欠你一个不会再碎掉的天空。”
我抱着沉睡的宙斯跪在地上,他的头靠在我肩窝里,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些雷霆已经从我们周围散尽了,法则的余怒正在退潮。我看着他的脸,那些散落在脑海里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悄然拼凑起来了。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推翻神王的人,将流着与神王相同的血。
所有人都以为是子嗣,是那些从神王血脉中分裂出去的人。但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的儿子。
那个人是我,他的双生。我们从同一个母体里出来,共享过同一道心跳。我的血和他的血,在各自流进身体之前,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所以那个预言从一开始就指向我。不是阿瑞斯,不是瑟默冬,不是任何一个他所怀疑过的名字。
是我。
我才是预言中将会推翻神王的那个人,而这个结果却是宙斯自己一手促成的。
还没写完误触发布了,想改还得等审核。
ps:差不多快完结了应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