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神后之枷》锦鱼团

40、一厢情愿吗 “哥哥，你

　　“哥哥，你想先吃饭还是——”

　　宙斯将餐盘端到桌上，一双金眸别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只消一秒就猜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果断选择拒绝。

　　“不做。”

　　“我可没说是什么。”宙斯挑眉道。

　　他来到我身边，指尖很自然地蹭上我的手，慢慢揉捏。

　　“哥哥，你想多了。”

　　呵呵，我是想少了才对。

　　我斜睨了他一眼，随意将他的手甩开，走到餐桌旁坐下。他很快跟上来，又是给我递餐具，又是帮我倒酒。

　　“我表现好吗？”

　　说实话，他这两天的表现确实蛮不错的，几乎打破了我对他过去的刻板印象。但我怕他骄傲，于是在抿了一口酒后只矜持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只是还行？”宙斯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满意？”我迎上他的眼神，故意挤兑他，“是了，神王陛下在奥林匹斯向来说一不二，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哥哥，我没这么说——”

　　“说没说重要吗？”我打断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我都清楚。宙斯，这次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宙斯的眼睫猛地颤了几下，方才还带着些许光亮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

　　我看着他那副受伤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解气吗？谈不上。后悔吗？也没有。

　　我有些弄不懂自己了。

　　“哥哥，”他的声音低下来，“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没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最终还是由他打破。

　　他站起来，伸手拿过我面前的酒杯，斟满推到我手边。

　　我低头看着那杯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他还没当上神王的时候，在一切苦痛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我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走到他面前，弯腰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带着一点酒的余味，亦或许是我的。我们之间的呼吸交错着，如同两条靠近又分开的无形线。

　　“哥哥，这算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那天夜里我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我以为我们已经走到终点了。

　　——但事实却没有。

　　我再度凑近他，在离他嘴唇只有一点的距离停下来。他往前倾了些许，含住我的下唇。

　　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颈，指腹贴着我的后脑，把我按向他。我张嘴，他的舌尖探进来。

　　许久他才退开，伸手端起桌上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含住我的嘴唇渡了过来。酒液从他的唇间渗进我嘴里，带着他的温度。

　　吻毕，我们的气息都加快了几分，他情不自禁地抱起我就想向屋内走去。

　　“宙斯——”我的手搭在他肩上，迫使他停下。

　　他低头疑问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定了定神，回答：“不做。”

　　气氛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宙斯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为什么不做？”

　　我轻笑一声，手背抚过他的侧脸，好心提醒了一句。

　　“前夫，你的试用期还没过。”

　　“……”

　　凭我对宙斯这么多年的了解，他现在绝对是在纠结——是该冒着惹我生气的风险继续做那档子事，还是咽下这口气争当“奥林匹斯第一大忍神”？

　　结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宙斯轻吻我的眉眼，重新回到餐桌边。我们难得安静、消停地度过了一顿晚餐。

　　记忆回笼后，我还是不太习惯凡人的身体。仅仅是多饮了几杯酒，我的意识便开始迟钝，视线如同蒙了一层薄雾，只看到一抹金色朝我而来。

　　“哥哥？”

　　金色，是好的。

　　于是我本能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贴在他颈侧蹭。他的皮肤凉凉的，让我觉得很舒服。

　　“醉了？”他轻声问。

　　我忘了自己有没有回应他，又或者只是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呜咽。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他将我抱了起来，轻飘飘的。

　　“哥哥，你真醉了？”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试探的笑意。

　　好久后我被放下来，后背落在一层柔软的布料上。一块温热的湿布覆上我的脸，从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梁、颧骨，慢慢地擦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擦完手指后，他的指尖在我掌心停了一下，像是在读一条他很久没有读过的纹路。

　　随后他放下湿布，低下头，嘴唇落在我眉心。但这显然是不够的，细碎而磨人的吻随即落下。

　　我被他的吻扰得有些不耐烦，醉意正浓，困意正深，他在我脸上这样亲一下那样碰一下……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顺手往他的方向挥了一下。手掌落在他脸颊上，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停住了，低笑一声，捉住我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晚安，哥哥。”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头还有点钝钝的。像是昨晚那几杯酒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在后脑勺的位置留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闷感。

　　我睁开眼，躺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被他抱起来，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膝弯和后背，他的颈侧凉凉的，然后是一些模糊的片段……

　　我动了动，侧过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角落。没有人在，旁边那半边床是空的，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我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浮上来——他去哪儿了？但很快我又掐断了这个想法，他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可心中仿佛存着一口郁结的气，莫名的闷堵，既无来由也无去处。

　　宙斯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凑过来，嘴唇落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他退开半寸，看着我，又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鼻尖、嘴角。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原本攒着的那点闷气也被他这几下亲得散了大半，但我不想承认。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阿瑞斯他们回来了吗？”

　　宙斯的表情十分微妙。

　　“所以是回来了？”

　　“嗯。”他不情不愿地点头，“昨晚半夜回来的，但你已经睡了。”

　　恰在这时，阿瑞斯也进来了，快步走到床边。

　　“母神。”

　　我坐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阿瑞斯。”

　　“见完了就可以出去了。”宙斯双臂抱胸，神色不爽地对阿瑞斯说道，“外面那个小孩需要你，别整天就知道围在你母神面前晃悠。”

　　阿瑞斯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和我说着在特洛伊的见闻。

　　说到最后，他难得有些犹豫：“母神，我……”

　　我鼓励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想和阿弗洛狄特结婚。”

　　。。。。。。

　　我惊讶地看向他，这还是我那个傲娇臭屁（划掉）、争强好胜、桀骜难驯的儿子吗？！

　　宙斯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神转折，冷笑一声：“阿瑞斯，你疯了？”

　　“阿弗洛狄特是爱与美之神，情欲是她的神职，你觉得是她会愿意为了你忠贞不渝？还是你愿意默许她的背弃，甘当一个无能的丈夫？”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但也不算错。

　　我抬手搭上阿瑞斯的肩：“阿瑞斯，你想清楚了？”

　　“嗯。”阿瑞斯看着我，眼底再没有半分犹疑。

　　他很少问我要过什么。或许小时候曾渴望过我的陪伴，但随着年岁增长，那个鲜活的孩子已经逐渐将自己掩藏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而面对这样的阿瑞斯，面对这个我亏欠诸多的儿子，面对他难得一见的请求，我发现我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阿弗洛狄特同意吗？”我最终问。

　　阿瑞斯低下头：“我没有和她提。”

　　“原来是你一厢情愿。”宙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宙斯，你先出去。”

　　纵使万般不愿，碍于我的存在，宙斯还是听话地出去了，走前留下一句：“别打扰你母神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