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gl》一只橘子的桔

16、第 16 章 争执 临近中

　　临近中午时分，唐然然根据杨思妍发给她的公司地址，半小时后开车来到了一栋写字楼下。她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拿起手机给杨思妍发了条消息：

　　[我到啦，在你公司楼下。]

　　发完之后，她也没急着催，靠在椅背上，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片区她来过，不过次数不多，上一次来还是几个月前跟朋友约饭逛街。写字楼位于市区商业街中心地段，周边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奶茶店、快餐店、甜品铺子，还有几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餐厅，招牌一个比一个亮眼。正值午间，人流来往不断，有拎着外卖快步走的白领，也有三五成群结伴觅食的年轻人，热闹得很。

　　而此时的杨思妍正在样品间，对着今晚直播要上的款逐一核对细节。

　　王浩站在一旁，看着她拿起每一件样衣，翻出吊牌认真比对成分标签，又对着灯光检查面料的纹理和颜色是否和图片一致，甚至连缝合处有没有线头都要仔细确认没问题才挂回架上。他做了这么久的直播助理，见过不少主播对样衣只是走马观花地扫一眼，像杨思妍这样的细致，还真不多见。

　　平时在公司里，杨思妍给人的印象总是爽朗利落，说话含笑，办公区里常能听见她轻快的笑声。可一旦切换到工作状态，她就像换了个人。眉眼间的松弛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专注劲儿，两种风格切换自然，让人觉得靠谱。

　　王浩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跟着这样的人干活，自己也一点不能马虎。他看了一眼时间，合上手中的记录本，试探着开口：“杨姐，差不多到饭点了，能不能请你一起吃个午餐？就公司对面的海鲜面馆，味道挺不错的。”

　　杨思妍正低头专注核对吊牌上的成分标签，闻声头也没抬，应道：“谢谢，你去吧，我中午有约了。”

　　王浩心里滑过一丝遗憾，但也不好追问她约了谁，只能收起那点失落，故作轻松笑了笑：“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忙完也早点去吃饭。”

　　“好。”

　　待王浩离开，杨思妍把最后一件样衣挂回架子上，又把清单里该标记的都标记好，这才腾出手去拿手机。屏幕一亮，看见唐然然的消息，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快步往楼下走。

　　出了大门，一眼就看见唐然然那辆海贝金颜色的车停在路边。杨思妍敲了敲车窗，听到解锁声后，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进去，顺手带上门，有些歉意道：“然然，不好意思啊，我刚在忙，手机搁旁边一直没看。”

　　那句“然然”叫得极为自然，像是喊过很多次一样。唐然然微怔，心里觉得软软的，随即笑道：“没事，是我提前到了，知道你肯定在忙，就先发消息告诉你一声，不着急的。”

　　“那也不能白白等着呀，下次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即便在忙我也会回个消息的。”

　　提起电话，唐然然挑眉：“我倒是想，不过我们之间好像都没存对方的号码吧？”

　　“嗯？好像是哦。”杨思妍忍不住笑了，随后摊开掌心，“不介意的话，把你手机给我下？”

　　唐然然把手机递过去，杨思妍接过来，低头麻利地输了一串数字，指尖在备注栏里顿了顿，然后敲下“妍妍”两个字。带点亲密，带点小心思。

　　存好后，她又用唐然然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等屏幕亮起，便把唐然然的号码存进自己手机里，备注栏里打了“然然”两个字。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递回去，晃了晃自己的屏幕，嘴角上扬：“好啦，搞定。现在咱俩正式‘建交’了，出发吧。”

　　唐然然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录里多出来的名字，笑着发动汽车：“好，那带路吧，这片区你熟。”

　　杨思妍想了想：“吃黎粥记吧，他家的生滚鱼片粥特别鲜，料也足，喝完还暖呼呼的，就在前面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好，那就它了。”唐然然笑着应了一声，顺着她指的方向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前行。

　　杨思妍不知道的是，她刚走不久，王浩从公司出来，正打算走去对面那家海鲜面馆吃午饭。走到路边时，正好看见杨思妍进了一辆车里。

　　他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目光追着那辆车，隔着车窗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是男是女。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车子——普通的三厢轿车，市场价大概也就十二、三万，不算扎眼，也没什么特别的。还想等走近看看，那车却利落地驶出车位，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王浩停了脚步，在路边站了两秒，收回目光，随后插兜转身，继续往面馆方向走去。

　　————

　　傍晚时分，李淑萍下班到家门口，推着电动车正准备进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淑萍呐！”

　　她回头，看见隔壁的张桂兰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往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两人做了二十几年的妯娌，宅基地就隔着一堵墙，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李淑萍一看见她这副神情，心里便不由得紧了紧。

　　张桂兰走到她跟前，压着嗓子低声道：“淑萍，昨个我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淑萍攥了攥车把，垂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阿嫂，不是我不想帮你……二十万块钱，我们家现在真拿不出来这么多。”

　　张桂兰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下去：“淑萍，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老唐住院那会儿，是谁跑前跑后给你张罗的？是我跟你大哥！那时候我们可没含糊过吧？”

　　李淑萍抿了抿嘴，没吭声。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丈夫唐建荣生病住院，作为弟弟的唐建军确实帮了不少忙，送饭、陪护、帮着联系医生，那些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可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本来工资就不高，能攒下一些积蓄已是紧巴巴的。大女儿工作没几年，往后结婚买房要用钱；小的还在上大学，学费生活费样样都离不开开销。这二十万，她哪里拿得出来？

　　“嫂子，我知道你们对我们家的好，我心里都有数。”李淑萍抬起头，有些为难，“可这钱实在不是小数……”

　　“别拿话堵我。”张桂兰打断她，双手往胸前一抱，“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老唐做项目工程，可是留下不少钱的。这么些年你省吃俭用的，能花什么？钱都攒着呢吧？”

　　李淑萍被她这话刺得有些生气，忍不住辩驳：“那些钱全给建荣治病了，哪里还能剩下什么？”

　　“你这话说出来，谁信？我看你就是——”张桂兰话还没说完，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怎么了！”

　　楼下的争执，唐明早就不是头一回领教了。听见动静，他蹬蹬蹬从二楼冲下来，拖鞋都来不及跟脚，一只甩脱在楼梯拐角。他匆匆折回去套上，几步又杀到李淑萍身旁，语气冲得很：“张桂兰，我妈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死乞白赖地上门来借，算怎么回事？”

　　张桂兰被他这句话一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转头看向李淑萍，语带指责：“淑萍，你看看你教的孩子，哪里叫长辈全名的？！”

　　“明明……”李淑萍伸手想去拉他袖子。

　　“妈，你别拦，我现在很生气。”唐明回过头说了一句，然后转回来，不服道，“叫全名怎么了？你但凡有个长辈样，我也会喊你一声婶子。”

　　“不就是问你妈借点钱吗？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才开的口，大家都是亲戚一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还‘就借点钱’？”唐明嘴角挂着讥诮，“既然话说到这了，我不妨给你回忆回忆。前几年你家问我们家借的那五万块，说给堂哥买车用，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张桂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回，憋了半天才挤出几句：“淑萍，你儿子也太没礼貌了。我好歹是他婶子，哪有他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李淑萍也想着上前拉住唐明，被他侧身一让，躲开了。他没停嘴，继续怼道：“婶子也得有婶子的样。您要是真拿自己当长辈，当年借的那笔钱，就不会到现在连提都不提半个字。”

　　“那是另一回事……现在说的是你堂哥结婚买房的事，一码归一码……”

　　“借钱的时候说得比唱得好听，还钱的时候就一码归一码了？”

　　张桂兰被他的话说得脸色发青，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我不是说了，那钱是你堂哥当时急用，我又不是不还，你一个小孩在这儿跟长辈算旧账，像话吗你……”

　　唐明眉头一皱，听得耳朵都发烫了，手一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停停，懒得听你废话，我也不想听。张桂兰，一句话，想借钱做梦，赶紧还钱。”

　　“你这孩子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干嘛？”

　　“还钱！！”

　　“我……我跟你说不清……”张桂兰被堵得面红耳赤，转头朝李淑萍丢下一句，“淑萍，我改天再过来找你。”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离开了。

　　“切，什么人呐。”等人走了，唐明碎碎念关上门，转身看向李淑萍，“妈，你以后别理她，这种人就是看咱们好欺负，得寸进尺。”

　　李淑萍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你以后说话还是收着点，她毕竟是你婶子，两家又是隔壁邻居。”

　　“对付这种专会算计的人，你越收着，人家越蹬鼻子上脸。”他撇撇嘴，眼里满是不屑，“打小我就把她那副嘴脸看得透透的，爸走后，她就惦记咱家的东西，对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刚才那几句，已经够给面子了。”

　　李淑萍顾虑道: “你是逞能了，到时候她把话一传，邻里邻舍的，妈是担心对你名声不好，懂不懂？”

　　“传就传呗，我管她呢。”唐明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李淑萍无可奈何，白了他一眼，抬手点了下他的脑门：“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不仅犟还急？”

　　唐明嘿嘿一笑，揉了揉被点的地方，理直气壮地往她肩上一搭：“我这不是随您了嘛。”

　　“嘿！讨打是吧。”李淑萍作势抬手要拍他，被他灵活地一偏身躲了过去。

　　“诶？打不着，哈哈。”唐明退开两步，笑得眉眼都开了。

　　李淑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摆摆手：“幼稚。好了，上楼，该做晚饭了。”

　　唐明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往楼上走，李淑萍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对了，刚才的事没必要跟你姐说。”

　　“为什么？”

　　“知道能怎么样？钱也没借去，告诉她也就多个心事，还平白让她惦记。”

　　唐明没应声，站在原地像是在琢磨什么。李淑萍又补了一句：“我说的听见没？”

　　“哦，知道了。”

　　“好了，走吧。”李淑萍说完，看着唐明三步并作两步朝二楼房间走去，这才收回目光，也跟着上了楼。

　　唐然然下班回到家，换好拖鞋上了楼，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触的声响，便走过去探头一看，李淑萍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前，锅里滋滋地冒着热气，一道清烧冬瓜刚好装汤碗里。

　　“妈，我回来了。”

　　“下班了啊，刚好，快去洗手，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听见声音，李淑萍头也没回，手上还在整理灶台。

　　“还有什么没做，我来吧。”唐然然挽了挽袖子，伸手就要去接铲子。

　　“不用，就剩最后一道青椒牛柳了，我来就行，很快的。”

　　“您休息会儿，我来。”唐然然没等她再推辞，直接伸手解下李淑萍腰上的围裙，利落地往自己身上一套，又顺手接过锅铲，转身走到水池边冲洗起来。

　　李淑萍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行，那我去喊明明出来吃饭。”

　　待唐然然应了一声，她转身朝卧室走去，敲了敲唐明的房门：“明明，吃饭了。”

　　“来了。”门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唐明很快拉开门，跟着她去厨房。

　　菜一一端上来，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三人各自盛了饭，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吃到一半，唐然然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杨思妍发来的消息。一张盒饭照片，茭白炒肉片、红烧茄子、番茄炒鸡蛋，三样菜挤在白色塑料盒里，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就没什么食欲。底下紧跟着一条：

　　[避雷江大厨家的小炒店，真的巨难吃。]后面还附了个嫌弃的表情包。

　　唐然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复：[那别吃了，我给你点个外卖。]

　　杨思妍: [别别别，凑合吃吧，一会儿就要去准备今晚的直播了，没空吃。]

　　唐然然: [那你先随便吃点垫垫，不然饿着肚子没力气工作。]

　　杨思妍: [好。那给我看看你今晚吃的什么？]

　　唐然然悄悄举起手机，趁李淑萍低头喝汤的工夫，飞快拍了一张餐桌上的菜——青椒牛柳色泽油亮，鲈鱼铺着翠绿的葱丝，汤碗里冬瓜片半透明，虾皮星星点点地浮着，光看就让人咽口水。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杨思妍: [哇！你这个看着就好吃，阿姨做的？]

　　唐然然: [鱼和冬瓜我妈做的，牛肉是我做的。]

　　杨思妍: [你还会做饭？]

　　唐然然: [会的。]

　　杨思妍: [你也太厉害了吧！！]

　　唐然然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想了想，快速回复：

　　[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吃？]

　　话刚发出去，唐明就夹了一筷子牛肉，斜着眼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姐，跟谁发消息呢？还笑眯眯的。”

　　唐然然被他这么一说，稍微敛了敛笑，抬眼看他：“你吃你的，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别怪我，是你自己笑成那样，我就是有点好奇对面是谁。”

　　“有空瞎猜，还不如赶紧吃饭，吃完去把碗洗了。”

　　“妈，你看，姐在转移话题，我看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唐明眯着眼瞧她，一脸“我可看穿了”的表情。

　　李淑萍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然然，妈问你一个事。”

　　闻言，唐然然低头匆匆给杨思妍回了一句：[晚点聊，我妈找我有点事。]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唐然然抬起头：“什么事？”

　　“你和芳慧家那孩子，现在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