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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日黎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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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黎圣安不过如往日那般正常上早朝。
那日早,平日冷眼相待的皇上盯着黎圣安看了许久,其他大臣也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许是周围的异常,黎圣安的脸如红晕绽开,身体如被火烧一般热。为了缓解这所带来的尴尬,黎圣安去找身旁的大臣讲话,却都躲开了。
散朝后,黎圣安强装镇定地出了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平日那条热闹的小巷子今日竟安静冷清的可怕。就连平日疯跑的野狗都一同不见。整条巷子多出几分阴森。
马蹄声在巷子内回响,入耳竟有几分寒意与诡异。
黎圣安握住车帘,手心全是汗。明明是数九寒天,他的后背却如同被浸了冰水般,冷一阵热一阵。
多年的官场经验和今日种种异常告诉黎圣安,今日有事。他慌张地想要跑下马车。
只可惜为时已晚,一支毒箭飞速从身后射中,直击黎圣安心脏。
“噗”地一下,鲜血喷出,黎圣安“咚”地一声倒在马车下,箭柄上映射出他苍白惶恐的脸。
将军府内,黎茵坐在窗前刺着绣花,听着耳边鸟鸣声。
手中银针在指尖微微一顿,黎茵心头一紧,似被一无形的手攥住。呼吸也变得紧促。
那天空似被黑布蒙上,更加阴沉。
恍惚间,春云跌跌撞撞跑到黎茵身旁,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就连行礼的手都在抖,“少……少夫人,外面出……出……出事了。”
听到此番话,联想到方才自己内心的不对,黎茵手一紧,银针刺进手中,就连出了血都毫无知觉。
春云牙齿开始打颤:“大人他……他遇刺,当场毙命……”
此话一出,黎茵猛地站起身来,身下凳子发出哐当的声响,手中精心制作的绣花也掉落在地。
眼睛在那一刻失焦,世界仿佛静止,黎茵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是对父亲遇刺的痛心,更是对朝廷行动速度的不可置信。
其实早些时日,黎茵便已察觉出不对。
往日管理最为松懈的东市也有了京兆府看守。
街头往来的路人神色中多多少少带有几分慌张,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只是没想到朝廷动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第一个人.....父亲......
远处传来马蹄声,脑海中浮出朝廷狰狞的面目。黎茵似乎想到什么,也不顾什么女子形象,猛地冲出房门。
黎圣安作为黎家掌权人,他一旦被除掉,那下一步便是整个黎家。
风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吹得凌乱,她也不顾及这些,心内只有尚书府,“一定要救出我的家人!”
黎茵急得眼角泛红,跑得飞快,以至于摔倒在地。
这一摔,直接摔到了门槛,将自己的手磕出了血,手掌似被用刀切破,痛意直冲心脏。
很疼很疼,疼得她直咬牙。
眼泪在黎茵眼眶内打转,但她还是没有哭,而是强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她要去救她的家人!
此时一双手伸了过来,想要扶起她。
黎茵抬头看了眼来人,没有接受帮助,自己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
她现在的模样十分狼狈,丝毫不见平日的清冷高傲。
黎茵还想往前跑,却被季韫礼拦住。
见季韫礼不让自己出去,她黑下脸来,“让开,我要去.....”
话未说完,季韫礼便冷冷开口:“你现在去也是送死。”
“那又怎样,要死也就一起死罢了。”
说罢,黎茵想要推开季韫礼,走出将军府。
见黎茵这般执拗,季韫礼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用力拉起她的手将她往屋内带。
季韫礼的指尖泛白,手的力气大得不容黎茵挣扎半分。
黎茵猛地甩开季韫礼的手,“那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说这番话时,黎茵浑身抖得厉害,脸色苍白。
“黎大小姐,与其一起送死,不若想着怎么活下去替他们报仇。”
季韫礼以旁观者的视角说出这番现实。
季韫礼的话语和态度清醒如雷劈中黎茵,她双目失焦,紧紧地盯着前方,嘴里嘀咕着那句“报仇”。
“报仇”二字让她心内如被雷劈中,赴死与报仇在她心内来回跳转。
她突然想起母亲曾告诫她的,“想要成功,就必须冷静理智,失去的往往是激励你的。”
她突然转身离去,背影冷的像换了个人。
对,活着,报仇.....
黎家被屠门已成定局。朝廷虽还未行动,二人却以敏感的政治嗅出他们的动机。
京城的雪还在下着,不过似乎要变成血红色。
京城不再如往日那般阴沉,倒有白日高挂空中晃眼,整个世界干净得近乎残忍。
尚书府内,人们的呼吸似乎都掺杂着灰。
禁卫军拿着圣旨。
马蹄声如鼓点般敲响府中所有人的心,刀剑相磨,像是冥界传来的催命符。
马蹄声每放大一声,府内人的心便紧一分。
笼中的鸟雀似乎感知到危机将降临,也开始哀鸣,用力拍打笼门想要冲出这压抑的环境。
然而此时没有人理会这些鸟雀。他们都慌张地东躲西藏。
悲剧很快就发生了。
禁卫军“砰”地一声将大门踹开,拿起刀剑,不由分说地向那些人挥去。
一霎时,整个府邸传来绝望的哀嚎声。
最后,整个府邸被血腥弥漫,血泊映照着人们再无血色的脸。
乌鸦盘旋在上空,欣赏着这场屠杀。
悲剧是同时发生的。将军府那里也遭到围堵。
朝廷不会放过黎家的任何一个血脉。
东厂程浩手中握住圣旨,眼中写满戏谑与倨傲。
门外的动静也被黎茵听见,她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神色平静,一步一步跨出门槛。
见到黎茵出来,程浩直奔主题,他要季韫礼交出黎茵。
黎茵垂眸,已经踏出一步,准备与家人共赴黄泉。因为她确信,季韫礼定会将自己送出去。
然而季韫礼拦住了黎茵。
“好大的胆子”。
季韫礼露出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拿着所谓的圣旨,便想动本将军的夫人?”
看着季韫礼这般嚣张模样,程浩脸气得涨红,拳头死死地握住圣旨,使那张纸变得褶皱不堪。
“将军,这可是圣旨!”程浩试图用圣旨来恐吓季韫礼。
季韫礼瞥了眼程浩,又漫不经心地看向腰间的令牌。
“大人,您说是您的圣旨厉害,还是北境十万大军有用呢?”
这番话使黎茵心头一震,随之而来的便是自责。
她抓住季韫礼的衣角,低声道:“为了我这样,不值得。”
“你既嫁入我将军府,便是本将军的人,本将军定会护你周全。”
“护你周全”四字如定神针,让黎茵多了几分安心,却也让她更自责。
为了她一个人,愿与朝廷为敌,这样真的值吗?
复杂的情绪让黎茵模糊了双眼,程浩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看出黎茵的心境,季韫礼笑着开口:“若是觉得愧疚或自责,那便助我一臂之力。”
黎茵垂眸又抬眸直视季韫礼,“我黎茵从不做谁的傀儡,但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并肩作战。”
“黎大小姐,我很看好你。”
季韫礼凭借这几日对她的观察,很确信,她是一个有潜力的人。她在宫中必定有人通风报信,不然也无法知晓这么多。
黎圣安出事前,她便有所警觉,告知季诚要小心行事;朝局一动,她便知进退。
她的敏锐与城府,绝不输于朝中那些浸淫宦海的大臣。
在这男子为尊的背景下,她却能在这刀光剑影下,一眼看穿利害。
如此之人,不该只是将军府的夫人,更该是他季韫礼并肩作战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