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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采访翟清霖 “表现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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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采访翟氏清霖
私人助理这种事,大概梁川自己也觉得离谱。
两周过去,他竟然没有追问。
美心起初还提着一颗心,每天看手机像等宣判。可梁川的除了发来迈巴赫——橘猫瘫在沙发上肚皮朝天的讨好模样,配文永远是三个字:「它想你。」不再提做私人助理,也不提采访。
活脱脱就是他本人把头拱过来求摸摸。
想个鬼。
工作日的上午,阳光从Saturday杂志社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键盘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美心正盯着屏幕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梁川:「大概十一点有空哦,可以过来聊一下采访的事。」
美心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瞬,然后——
「好。」
发送。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10:15。还有四十五分钟。可她已经坐不住了。
10:40,美心提前出现在梁川工作室。
工作室的门头是不规则原石拼接门头,线条自然随性。正中篆刻「川隅」二字,字体古朴雅致。下方一行浅刻小字:设计工作室
【野趣高级,落笔从容,“川隅”——川流不息、匠心守隅】
美心点头赞叹。
前台助理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梁老师还在开会,您到休息区稍坐。"
休息区是开放式的,两张雏菊花瓣风格的沙发分列两侧,一黄一粉。坐下去很舒服,花瓣恰好承托住腰背,很人体工学。旁边立着一盏纸灯。
【这不就是梁川的获奖作品嘛?】
落座后,助理端来一杯咖啡,杯身上印着工作室的logo,黑白极简。
她抿了一口。绵甜的,像梁川的脾气。
整个工作室就连咖啡做的也很用心。
一杯咖啡没喝到三分之一,电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美心抬眼,看见梁川从走廊尽头走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隔着几米远,美心只觉得眼熟。美心抬眼,看见梁川从走廊尽头走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隔着几米远,美心只觉得眼熟。
再细看——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可她认出来了。
那个在地铁上看经书的男人。
现在的他,头发显然经过修饰,不再像地铁里那样随意支棱着。眼神依旧清透,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可眉眼之间多了一丝疏离,像在人前挂了一层薄薄的霜。着装从浅色棉麻上衣深色裤子,换成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却依旧是简洁舒适的路线,没有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两副样子,天差地别,又无违和。
不知是气质适应了着装,还是着装改变了气质。
美心看得入了神,连梁川路过时瞥了她一眼都没察觉。
"翟先生,再会。"梁川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再会。"男人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不问世事的淡然。
电梯门合上。
梁川转身,朝美心的方向走来。他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微微蹙眉:
"看什么,"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有我帅吗?"
美心这才回过神,眼神从已经消失的人影方向收回。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见过他。"
梁川挑了挑眉,在她身侧坐下,沙发微微下陷,"在哪里?"
"地铁上。"美心回忆着那个画面,"他在地铁上看佛经,和现在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哦。"
梁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一点都不意外。】
美心拧着眉头,刚要追问你为啥不惊讶。梁川就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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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家店。"
梁川在他的办公室把外卖一一打开。不是会议室,是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实木桌,上面堆着图纸和模型,他随手把东西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
外卖铺开来——
菠萝牛肋排,酱汁泛着琥珀色的光。雪菜滚豆腐,白瓷碗里浮着翠绿的葱末。栗子红烧肉,肉块颤巍巍的,像一碰就会化开。莫干山笋尖,切得薄如蝉翼。茶糕,方方正正地卧在荷叶上。时令蔬菜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粒枸杞。
外卖。
但很丰盛的外卖。
谁说南北方人吃不了一桌儿?
梁川往盘子里夹了各种菜,堆成一座小山,递到她面前。美心接过,埋头吃起来。
三十分钟内,只有夹菜的声音,递过去拿过来的窸窣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安静干饭,是对菜品的最高评价。
美心偷偷抬眼,看见梁川的侧脸。他吃得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某种专注的仪式。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他,吃饭总是最快的,三口并两口,然后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那时候她笑他:"梁川,你是猪吗?"
他头也不抬:"猪只给喜欢的猪夹鸡腿。"
她把鸡腿扔回他碗里。
“这家菜是我一个很会做菜的朋友开的,我投了一点资”吃完饭,梁川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怎么什么领域都有你的身影,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美心有点吃惊。
“那你想了解我需要花时间啊。一点都不上心怎么了解。”梁川露出神秘的表情。
美心没接话,只是一副“噢?”的表情点头。
“你之前地铁上看到的,和今天看到的人,是翟氏集团翟老爷子的独孙,翟清霖。”
美心有些吃惊:“我记得翟氏最近高层动荡,股价跌得厉害。这位独孙可神秘得很,大家以前只知道是个神童来的,后来网络上就很少能见到他的新闻。”
梁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铅笔:“大家只知道翟氏集团是百年企业,家底厚到普通人无可想象。但翟氏子辈只有一个翟青楠,从小纨绔无能,只懂享乐。翟氏企业比外界看到的、想象的,衰落得更快。”
美心放下纸巾,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所以,偌大基业现在无人能稳稳托住。”她的声音很轻,“只能强行把这个孙子推出来,临危接手坐镇。他是翟氏家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猜测,职业嗅觉占三分,八卦看多了的脑补本能大概占了七分。
梁川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赞叹。
"其实我建议你可以采访一下他。"
美心愣了愣。
"可是这个翟清霖,我见过他看经书时候的样子。"她皱了皱眉,"显然志不在商业。他会接受这种公开采访吗?"
"以前不会。"梁川倾身靠近,"现在,我觉得会。"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拯救家族企业的商人。从他本身的三观出发,这个企业是上万人的生计饭碗,出于这种大爱,他也会选择接受。"梁川顿了顿,"眼下他正需要曝光度,要找一个不市侩、不张扬,低调又有公信力的媒介,为自身造势、美化企业形象,同时吸引资本入局,填补亏空。"
美心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梁川明明约她过来聊专访,怎么反倒突然给她介绍起了客户?
"所以你让我来,"她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不是谈对你的采访,是给我介绍客户?"
"能不能访到我,要看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啊。"梁川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的笑,"你不是还在……斟酌考量?我也不想让你工作开天窗。"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真是拿你没办法。"
美心轻轻吸了口气。
本以为这事能暂且翻篇。没想到梁先生真是有自己的原则,又格外懂得资源利用。
"那这位翟先生找过来,是有设计项目要合作?"
"聪明。"
美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聪明在哪里?这不是明摆着?
梁川接着补充:"但不是要合作,是已经快验收了。他在青山古村建了一座禅院、一所公益书院,我设计的。具体细节我就不多透露了,等两周后落成验收,你自然就知道。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你要是觉得可行,我可以帮你牵线引荐。"
翟清霖这个人本身就自带神秘感。倘若愿意接受专访,则是他的首次公开露面——对他来说是顺势宣传,对她来说,往后邀约各界人物作采访的助力同样不可估量。
妥妥的双赢局面。
安静思考后,美心轻轻点头。
"这事我既然和你说,是有七成把握。"梁川眉眼带笑,那笑容里藏着某种志在必得,"不过,时间得再抓紧。"
他忽然倾身,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事成之后,该怎么谢我,你自己心里有数。"
紧跟着,一个可爱清甜的媚眼抛过来。
没一点油腻。
美心的耳尖"腾"地红了。
"好啦,实际是他今晚正好在湖心酒吧有个推不掉的局,我约了他中途见一面,就看你敢不敢跟我去了,"梁川靠回椅背,"你好好考虑考虑。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美心看着他,心里出现的声音是:
梁川。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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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酒吧。
梁川挑了一间雅间。包间的名字叫"空"。
酒吧里有叫"空"的包间,这就非常奇怪。
包间的桌子是老榆木质地,保持着原始的木质纹理和缺口,像被时间啃噬过的骨骼。桌上摆着一只青釉瓜棱瓶,插着一只鲜黄的佛手柑,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像某种无声的禅意。
美心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梁川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在她身侧,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压迫感十足。
美心的目光不时落在门口,呼吸也乱了几分。
"在紧张?"他忽然开口,声音轻松悦耳。
"没有。"美心否认得太快,反而暴露了心底的慌乱。
"放心,"他的声音轻得像哄,"有我在。"
梁川笑了笑,没拆穿她。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又及时拿开。
美心的指尖僵了一瞬。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画图留下的。那一下的温度从手背蔓延上来,像电流,一路窜到心尖。
门被推开了。
翟清霖站在门口,身后是酒吧走廊里昏黄的光。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没有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他的目光落在美心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落在梁川脸上。
“梁先生。”
“翟先生。”梁川站起身,笑容礼貌而疏离,“请。”
翟清霖在对面坐下,目光再次落在美心身上。那目光很淡,像山间的薄雾,不带任何探究,却让人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不等梁川开口,美心率先挺直脊背,主动出声介绍自己:“您好,我是Saturday杂志社的余美心,如果有幸,会负责本次的采访主持。”
话音落下,梁川忽然接过话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同时,她也是我的私人助理。”
美心猝不及防,猛地抬眼瞪他一眼。
梁川面不改色,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翟清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微微点头,6分了然和4分的事不关己。
“余小姐。”翟清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听梁川说,你想为我做一期专访。”
梁川在一旁挑了挑眉,没说话。
服务生端上来一壶茶,是陈年普洱,琥珀色的红汤。翟清霖亲自执壶,他的手指清瘦而骨节分明,透着几分疏离的书卷气。
“听说余小姐对佛教感兴趣?”翟清霖问。
美心接过茶杯,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偶然读到。不瞒您说,之前多次在地铁上偶然遇到您在读《印光法师全集净土法要》,印象很深。这本书讲究出世的清净,但翟先生如今接手百年基业,面对的是极其复杂的入世之局。”
空气安静了一瞬。
梁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美心侧脸上,眼底有某种东西在慢慢融化,像春雪遇见暖阳,满眼欣赏。
美心略一思索,直言道:“翟氏集团目前在公关形象上面临不小的信任危机,您临危受命,外界有诸多猜测。如果您愿意接受专访,借由一个低调、不市侩的媒介发声,不仅能稳定军心,也是向资本市场释放积极信号的绝佳机会。”
翟清霖放下茶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一下就散了。可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多了一分认同。
“余小姐,”他说,“你很敏锐。”
美心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翟先生阅历深厚,能在出世与入世间寻找平衡,若是愿意做这期专访,不仅能重塑企业形象,也是一份难得的分享。”
翟清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平和地看向两人。
“我本不喜抛头露面,向来回避各类采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余小姐对局势的判断很准确,眼界我也十分认可。既然是你亲自负责,这场采访,我会考虑。”
美心的心猛地一跳。
“考虑”。对于翟清霖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松口。
梁川在一旁笑了笑,伸手覆上美心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谢谢翟先生。”
“不必谢。”翟清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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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美心望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梁川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表现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什么?”
“翟清霖。”梁川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很少夸人。”
美心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梁川。”
“嗯?”
“这么清冷克制的人,我在寺庙都很少看到。”美心轻声说。
梁川笑了笑:“现在不是见到了。”
闲扯了几句,美心又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是你的私人助理?我可还没答应。”
梁川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促狭。
“因为,”他拖长了音,尾音微微上扬,“你迟早会是。”
美心已经肯定,梁川织好一张大网在等她跳进来。
车窗外的霓虹灯正好掠过他的侧脸,暖色调的充满笑意的侧脸,这张侧脸本身就像一张充满诱惑的饵。比翟清霖的清冷和克制,更吸引人去靠近。
让人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自愿往网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