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副本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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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豪王野下手极快，在听到猪头怪物话音未落的刹那，就拉了一个强壮的男人入伙，他们对朱强的死没有丝毫的悲伤愧疚之意，仿佛那不是从前的同伴而是屠宰台上待宰的牲口。
其他人也很快拉帮结伙地形成三三一组，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哎，那个谁，我能跟你一组吗？”
那抹顶着棕色乱发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熠的身边——是陈苹果。
还没等沈熠做出反应，李虎就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可千万不能拉他入伙啊，你看没人与他组队摆明是觉得他精神不正常，刚才打碎罐子引来那只猪头怪物，谁知道和他还会不会又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到时候帮不了咱们不说，别给咱们害死了！”
沈熠回身看向陈苹果，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插兜，撇着一条腿，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拾来的一根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熠沉吟半晌，冷静道，“现在我们没得选。你看多数人还是惧怕周豪不愿意加入我们，这又是猪头怪物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若是完不成恐怕也是朱强的下场。”
“况且……”沈熠眼中闪着幽微却锐利的光，“打碎罐子的行为看似无意之举，却变相救了我的命，我觉得我们可以带上他。”
李虎看着沈熠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二人走向陈苹果伸出了手，陈苹果只轻轻地碰了一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得意道，“识货。”
此时，其他组还在为究竟如何分工而争吵的时候，沈熠三人已经早早安排好，白天的客人由陈苹果和李虎负责，夜班由沈熠负责。
“呀~你不怕死？为什么主动选择夜班？”陈苹果饶有兴趣地看向沈熠，一双蓝色眼睛流光转动。
“怕死，正因为怕死才要亲自负责最危险的环节。”
沈熠平静道，他还不能死，所以更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任何人的手上。
陈苹果一怔，片刻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呢。”
猪头怪物此时已经没了耐心，随手捏碎了一个参与者的头，“现在请立刻开始今日的服务——”
一道红色的巨大帷幔缓缓拉开，漏出巨大的猩红穹顶，穹顶之下，三十六张铺着暗褐色绒布的圆桌静默排列，每张圆桌旁都坐着一个动物首人身的怪物。
兔首垂耳微颤，鼻翼翕动，一双赤红的眼睛凸在眼眶外；蛇首吐信无声，信尖悬垂着晶亮黏液，一双竖瞳缓缓收缩；熊首低垂，厚皮褶皱如干涸河床，下身正在滴着黑血；鹰首突然昂起，铁喙猛然开裂，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三十六尊兽首怪物同时转头，三十六道死寂视线齐齐钉在他们身上，所有人连呼吸都被冻住，诡异的氛围在周身蔓延。
“接下来就请白天的服务生为客人们上菜吧。”猪头怪物漏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抬手指向后厨的方向。
后厨的巨大桌面上此时摆着数百道菜，有荤有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每道菜色香味俱全，让人不禁垂涎。
“上菜是不是需要按照客人点的单子？”有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没有单子。”猪头怪物喉间滚动着似笑非笑的咕噜声。
没有单子怎么上菜？！
“你们每个人来抽一根签，给你抽中的客人按照你的想法上菜。”
沈熠一惊，那所有动物的偏好、忌讳、口味完全是未知数，但按道理来说，只要遵循给素食动物上素食，肉食动物上肉食的基本原则就足以规避大部分风险。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李虎抽完签回来，手心全是汗，打开前还对着上天默默拜了三拜。
“你拜什么呢？”陈苹果好奇看向上面问道，“上面有谁在啊？”
“滚一边去，你懂什么！上面有神灵，肯定会保佑我平安归来的！”李虎不耐烦道，他颤抖着展开签纸，上面画的是一只长颈鹿的标识。
“沈熠，是长颈鹿！是素食的！果然上天保佑我了！”李虎松了一口气又虔诚的拜了拜。
陈苹果冷哼了一声，漏出了讥笑的表情，“在这种地方还寄希望于神明，不知道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好。”
沈熠却皱着眉接过那一张签凝视了良久，问道，“虎子，你要拿什么菜？”
“既然是长颈鹿，那就拿一道素菜吧，我看这道清炒胡萝卜丝就还不错，长颈鹿不是爱吃胡萝卜吗？”
“不行。”
沈熠斩钉截铁道。
“拿这道清炖骨汤。”
正在沈熠要拿起骨汤的时候，周豪三人走了过来想要用一贯的暴力来抢夺，“这汤我们要了。”
“你敢过来我就要喊了，还记得朱强的下场吗？”沈熠声音不高的威胁道。
周豪的手僵在半空，想起了朱强那可怖的死状，他目光凶狠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敢落下，只是狠狠剜了沈熠一眼，“你等出去的。”
“你先活到出去的时候再说吧！”李虎冲着周豪一行人的背影喊道。
沈熠把手中的清炖骨汤放到李虎的手中，“快端去吧，千万别耽误了时间。”
李虎接过那一锅骨汤虽然有所迟疑，但没再追问，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长颈鹿首的方向走去。
“仆人？”陈苹果歪头打量着沈熠。
“是朋友。”
李虎与他之间是十多年的默契，废土世界之中除了亲人最亲近的人。
“朋友？”陈苹果面上短暂的流露出一丝疑色，很快就被玩味的笑意取代，“不过你真觉得，长颈鹿会喝骨汤吗？”
沈熠沉默未答只是死死盯着李虎的身影。
李虎走在大堂之上，身边是各种兽首的沉重呼吸声和腥臭难闻的臭味，他不敢乱看，只得平视前方，每一步走的极为小心。
终于他来到了属于他的长颈鹿首的客人桌前将锅骨汤轻轻放下，锅底与青砖相触发出“咔”一声脆响。
长颈鹿俯首看着他，脖颈如锈蚀的弹簧般一节节俯下，巨大的身影将他笼罩。
李虎喉结滚动，已经想好自己的千万种死法。
长颈鹿首拿起锅盖，两方鼻孔煽动着细细的嗅闻汤的味道，下一秒，她巨大的身形猛然一顿，头再次转向李虎，一双铜铃大的眼死死的盯着他。
“死定了。”
李虎心中暗自叨念着，但预想的疼痛却并未降临，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长颈鹿客人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绿色的牌子递给了他，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虎紧攥着那个牌子，连自己怎么走回去的都不记得了，见到沈熠的那一刻腿都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熠接过牌子，指尖在牌边缘缓缓摩挲，上面是烫金的花纹，凸起的地方是一个鹿形状的暗纹，他不知道这张卡片的用处但是这关应该是过了。
“你是怎么知道那头长颈鹿会喝骨汤的？”陈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个苹果，正咬的汁水四溅。
“我不仅知道长颈鹿会喝骨汤，我还知道周豪他们抽到的那只老虎今天吃素。”沈熠垂着的眼骤然抬起，里面的黑闪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
下一秒，周豪队友负责的那桌的虎首客人猛地掀翻整张檀木圆桌，猩红竖瞳锁定青年，一声咆哮震得众人耳膜刺痛，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红色的牌子扔在地上。
此时猪头怪兽从后厨走了出来，他手握一把剔骨刀，刀尖垂着暗红血珠，一步一震的朝着那青年的方向走了过来，青年早已被吓得瘫软，只得不断大喊，“周豪救我，是你说给他喂这道菜的……”
话还没说完，猪头怪兽已经拖起他的双腿朝后厨那扇锈蚀铁门走去……
他的下场隔着铁门就可得知，在一声惨叫过后，只剩下了剁肉声和敲骨声。
而后又不断有人被客人给了红牌，下场无一例外，那扇关着的生锈铁门下渗出一道蜿蜒的暗红，像活物般缓缓爬过地砖。
沈熠盯着这汪血，瞳孔震颤着，原本死的只有朱强一个，他该死，可现在，竟然有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死了，这里是人间炼狱吗？
陈苹果忽然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意丢出，正好落在那一汪暗红血泊中央，血液飞溅在沈熠的鞋上。
“要我说这些不带脑子的人就像老鼠一样，又多又笨，死了也不可惜。”
沈熠却猛地跃起，他狠狠的拽着陈苹果的衣领，强压着颤抖的怒意，“你凭什么这么说别人，我不想再听见你说这样的话！”
陈苹果被勒得呛咳，却咧嘴笑了，“人总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气急败坏，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沈熠的手骤然松开，他狠狠地瞪着陈苹果，却没再说一句话。
上午的服务已经快到尾声，原本进来的六十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空气中满是浓重的铁锈味与腐肉腥气交织。
剩下过关的人也是面色灰白，指节发白地攥着各自手中的绿牌，因为他们心里知道他们只是运气好才拿到的绿牌，若是下一轮运气不好和那些拿了红牌的人下场是一样的。
沈熠察觉到唯独自己这一小队获得是绿色的牌之后，他立刻将牌藏了起来。
“现在进入午休时间，下午请服务员进行换班完成新的任务。”猪头怪物拎着一只人腿走了出来宣布道，而后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十分开阔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桌面同样摆满了各种美食。
沈熠垂眸扫过桌面，虽然心中对食物的来源以及成分起疑，但生理的饥饿还是让他的口舌不住地分泌着唾液。
陈苹果倒是一脸的不在意，伸手就把桌面上的烤鸡腿撕了下来，又觉得不满足，又把另一只撕了下来，听见沈熠肚子的叫声便把一只递给了他，“喏，给你。”
见有人动了手，其余人眼底的饥渴瞬间决堤，他们再也不顾忌什么形象，扑向食物大口的咀嚼吞咽。
菜过五味，李虎突然想起来问沈熠，“你怎么知道那长颈鹿会喝骨头汤的？”
“因为那是只怀孕的母长颈鹿，它需要大量钙质来养胎。”
他从进入大堂起，就把每只怪物的神态、动作、微恙全部记在了心里。
他曾仔细观察过，那只长颈鹿首人的腹部微微隆起，摆明是处于孕期，这个时候的她需要大量钙质维持胎儿骨骼发育，而骨汤就是最容易吸收的钙源。
“那你怎么知道周豪抽到的那只虎首人会拒食荤腥？”陈苹果也追问，他的脸上因为吃烤鸡蹭成了一个小花脸，模样十分滑稽。
沈熠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帮他擦干脸上的油渍，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在意识到不妥后试图转移话题解释道，“那虎首人用餐前就一个劲地打嗝和干呕，看得出他此时胃口不太舒服，猫科动物经常因为舔舐毛发而导致腹部有毛球，它在换毛期，胃里全是毛球，必须吃草催吐。”
“好吧，既然有你这么厉害的队友，那我就先睡上一觉，下午见~”
陈苹果给自己用几把空置的椅子搭成一张歪斜的床，翻身躺了上去，没过几分便响起了低沉而规律的鼾声。
沈熠盯着他的睡颜，合上那双蓝瞳后，他苍白的脸宛若易碎的瓷器，眉梢却微微松动，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重担。
他收回目光，片刻后将手插入了兜里指尖触到那枚卡牌冰凉的棱角开始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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