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惶惶 证明她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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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
消毒水和药物刺鼻的味道涌入咽喉，簇百阳咳了两声，睁眼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
“医院。”
簇百阳后脑勺还在钝痛，转一转眼睛都觉得天花板在晃，一只手扶在他腰下，床头缓缓上升，视线也慢慢移到眼前熟悉的面孔上。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只在簇百阳脑袋里转了一圈，有气无力地挂在唇边，还没被听见就掉到了地上。
“想说什么？你还记得我吗？头还疼吗？”
簇百阳将自己陷在雪白的枕头里，心想你不说话我就不疼。
抬手说话这件事实在太消耗体力，簇百阳选择闭眼替代回复。
“真失忆了？还记得你被谁偷袭了吗？”
簇百阳没睁眼，没由来对封平遥喋喋不休的问候感到烦躁。刚清明不多的神智又慢慢沉沦，疲惫感袭来，压得簇百阳想睡。
“先别睡，你清醒一点。”
封平遥拍了拍簇百阳的脸，逼迫着簇百阳的神志回笼。
这一拍好像真起了作用，簇百阳明显感到自己清醒了一点。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在这？”
簇百阳哑着嗓子，好歹是能发出声音了。
“下午四点了，我今天刚回来，本来想回百物馆找你的，路上看见你倒在那里满头是血，吓死我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医院，这是第一次。”簇百阳端详着右手的输液管，觉得稀奇。
“我走关系给你开的单间，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知道你妖怪的身份的。”封平遥将门口的椅子拖过来，放到病床旁坐下。
“不过你那些朋友就不好说了。”
簇百阳一愣，像是有所预感，心跳也跟着呼吸加快，各种猜测哽在他喉咙中，最后只问出来一句：“什么意思？”
“百物馆出事了，你新招来的一个员工和客人起冲突了，把人伤进医院了，现在网上都是那段视频，各大媒体都传疯了，局长已经下令，按规则处置。至于什么规则，我以前和你说过吧。”
若百物馆出现妖怪伤人事件，所有妖怪及担保人，全部处以死刑。
簇百阳半天没有反应，眼睛死死盯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封平遥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连同桌上的笔一同递给簇百阳。
“不过事无绝对，这是除妖局批下来的责任书，你签了这个字，就相当于将责任都归于你一人身上，你就可以替代他们去死。除了你，他们都可以活下来。”
簇百阳攥着那张责任书，后脑一抽一抽地疼，黑色的字像蚂蚁爬一样，看得簇百阳一阵恶心。他的目光从责任书移到封平遥的脸上，又缓缓闭上。
“太假了吧。”簇百阳声音虚浮。
“哪里都不像，语气，感觉，都太假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封平遥”哦了一声，随即冷笑着将纸币收回，白色的墙壁渐渐褪色，柔软的床垫也变得冰冷坚硬。
簇百阳抬起手，生锈的手铐扣在他的手腕上，铁链的另一头绑在床头，没有半分活动空间。
簇百阳目光凛冽："封平遥呢？"
郑樊城故作惋惜。"那孩子，可惜了，如果他没和你搞在一块的话，估计会活得更久一些。"
簇百阳心里猛得颤动，难以言喻的痛恨从话语中溢出来：“郑樊城，你一个除妖局的局长，也搞这种不见光的手段。”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手段只要有效果，就是好手段。”郑樊城依旧第一次见面那样和蔼可亲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到签完责任书才能反应过来，看来你也不是一点脑子也没有。”
簇百阳把头扭过去不看他。
郑樊城：“不说话了？你不好奇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吗？我可没说谎，你们百物馆确实出事了。”
簇百阳把身体一窝，靠在床头别过脸：“你没直接杀我，就说明还有余地，封平遥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活着。你这么想让我多说话，估计是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言多必失，我才不跟你讲话。”
郑樊城哈哈大笑，又换上一副阴冷的表情：那我也就不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了，你想等，那就等着见你朋友的尸体吧。”
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盏灯，连窗户都没有，簇百阳听到关门的声音，向外看，郑樊城已经没了身影。
这是专门造出来关押妖怪的地方，簇百阳尝试调动妖力，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他被关在这里，不知昼夜，倒真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郑樊城从屋子里出来，程蜚语正等在门后，跟着郑樊城往外走。
程蜚语：“除妖局派出了五位二级除妖师和一级除妖师，但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任何迹象。”
“真是见了鬼了，那么大一个百物馆就能连人带妖怪一起消失，疯了吧，就是一堆废物。”郑樊城暗骂一声，“你看着那只鸟，别让他跑了，我亲自去找那群妖怪。”
程蜚语：“就光看着？”
郑樊城狠狠剜了他一眼：“就光看着！”
关簇百阳的那间屋子是郑樊城亲制的，除了郑樊城，只有被允许的程蜚语能进。程蜚语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簇百阳在拽手铐。
“省点力气吧，你把手腕卸下来都拽不动那个锁链的。”
簇百阳警惕地看着程蜚语：“你来做什么？”
“来处决你。”程蜚语面色冷峻，看不出是真话假话。
簇百阳缩在床角，默不作声。
程蜚语：“你知道局长把你关在这是因为什么吗？”
簇百阳：“因为什么？”
“因为百物馆现在找不到了。”程蜚语将桃木剑立在簇百阳面前，滚烫的温度刺到手腕处的皮肤发出“刺啦一声”，簇百阳触电般捂住手腕痛呼一声，将整个人缩成一团。
程蜚语像是没看见一样，握着桃木剑端详着沾上的血迹，自顾自往下说：“整个百物馆，连带里面的妖怪和客人，在今天上午十二点，原地消失。”
“局长和你说百物馆出现伤人事件了吧，这件事确实在网上已经传疯了，但没有任何视频流入，这就说明，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事情的真实性，所以就算找到了百物馆的妖怪，最多就是抓捕，不能处决。”
“那份责任书你要是签了，就等于承认这件事真实发生，局长就有权力将你们百物馆的妖怪全部处决。”
程蜚语冷漠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簇百阳，毫不留情地将桃木剑刺入了簇百阳的小腿，簇百阳痛得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咬出了血迹。
桃木剑被拔了出来，血液从白骨中流出，簇百阳颤抖着小声抽泣，几乎要听不清程蜚语在说什么。
“你在装什么。”冰冷的语言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你们妖怪这样是杀不死的，我曾经见过，就算是刺穿心脏砍掉头颅，那堆恶心的东西还有逃跑的能力，明明天生有着比人类更长久的生命和能力，却还想要人类的权力，让人作呕。”
“那你姐姐呢，你姐姐不也希望人妖和平。”簇百阳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抖。
程蜚语怒火中烧，冰冷的脸上多了丝裂隙： “你活腻了吗？”
簇百阳咬着牙往下说着：“程玉律，我去墓园祭拜过她，我听过她的故事了，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或者妖怪，也都记得她，她做过的那些都是有意义的。”
程蜚语：“谁给你讲的这些事？封平遥，还是墓园旁边那家花店的花妖，无论是谁，我不想听见我姐姐的名字出现在一个妖怪嘴里。”
“我听说你刚成精，如果你的头被砍下来了，还能活着吗？”
簇百阳蓦地睁大眼睛，程蜚语已经再次举起了那柄桃木剑，高悬上空，投下来一片阴影正落在簇百阳的脖颈，簇百阳疯狂催动体内的妖力却无半点波澜，手腕处红肿一片的肌肤在剧烈的挣扎下不住地往外冒血：“你就没想过吗？！当初你姐姐出事，现在又轮到了百物馆，你就不觉得这一切很巧吗？为什么就不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砰！！！”
簇百阳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被劈断的木板，钢铁的锁链连同床板一同被劈碎，扬起满屋的尘灰。
程蜚语盯着簇百阳的眼睛：“因为郑樊城想要，所以一直默许这种恶性事件发生，甚至亲自催动这种事情，你是想说这个吗？”
簇百阳不知所措，看着手腕上已经碎成两半的手铐，喃喃自语道：“你怎么……”
程蜚语收起桃木剑：“怎么知道的？我不蠢，你都能察觉到的东西，我会察觉不到？”
簇百阳哆哆嗦嗦指着锁链：“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蜚语：“这锁链是郑樊城亲自打造的，现在断了，他立马就能察觉到，现在估计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死掉的妖怪会有专门处理的地方，除了郑樊城没人知道在哪，也没人知道怎么进去，活人进不去，那就死人进去。”程蜚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我恨不得所有妖怪都去死，所以没控制住自己杀了一只本应该监管起来的妖怪也不算稀奇。”
“你不是说百物馆和当初我姐姐那件事很像吗？要是真能查出百物馆妖怪伤人的真相，说不定能救你那些朋友的性命。”
也还给程玉律一个清白。
程蜚语暗忖。
证明她是对的，而我这些年对妖怪的憎恨都是错的。
“至于郑樊城。”程蜚语冷哼一声，“我宁愿他就此下台。”
“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姐姐死后，那些关于我姐姐被妖怪蛊惑才去建立妖怪场所的谣言都是他默许并传播的，什么狗屁言论。”
“凭什么他们一张嘴，就能将一个女人的理想抱负变成对男人的爱慕追随。”
“真是，恶心透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惶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