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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他说 ...

  •   “我爱上了一个男孩。”
      我看着宋寒青修长的手指慢慢的转动着一个手摇磨豆机,力道适度,神情坚定:“我喜欢眼神清澈明亮的男孩。”
      他用小刷子把上面的粉末慢慢扫到玻璃罐子里面,拧住盖子:“送给你,你最爱喝的。”
      【053】的辛巴威豆,磨制出的咖啡有辛辣的黑胡椒味,产自东非。
      我抱着这罐咖啡继续等着他开口。
      “那个孩子喜欢喝番茄酱,而且很专一,有次他有事情,打电话让我帮他买,特地嘱咐了牌子,我去超市断货了,就把每个牌子各买了一瓶,”他开始擦拭一个珐琅灯罩,闪着漂亮的光彩:“我抱着一大堆番茄酱回到他那里的时候,他刚刚洗完澡,整个人如刚出生的鹿般,怯生生的看着我,眼神楚楚,他看着袋子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穿着睡衣便冲了出去,外面天黑了,下着很大的雨。”
      “然后呢?”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宋寒青歪着脑袋靠在我旁边:“然后,然后我就追了出去,我很奇怪他对我的态度,他突然的跑走,像被惊到了一样!”
      我微笑的看他,他认真的回望:“我是认真的,请相信我!”
      踹他一脚,让他继续讲故事。
      “外面下很大的雨,我到处找都没有,他出门也没有带电话,终于,我放弃了,到家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回来了,坐在门口一口一口的喝着番茄酱。”宋寒青说着自己的故事:“浑身都湿透了,在晕黄的灯光下,整个人线条很美,陶醉的吃着东西,从那一刻,我便爱上了他。”

      第一次看的宋寒青的时候,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在高中校庆的舞台上面拉小提琴,修长的手指,闭着眼,嘴唇弯成了向上的弧线,我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袖口绣着漂亮的红色牡丹,台下的女生大声的尖叫,其实我根本都没有听清楚他到底演奏的是什么,我把这句话说给他的时候,他嘲讽的笑了,不在意的开口:还不是梁祝,学了七八年的小提琴,只会梁祝。曲罢,他优雅的回礼,台上,台下欢呼声和尖叫声交错着,他抬头的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睛,单眼皮,眼神清冷,对着台下的人群,没有任何的表情。
      正式认识宋寒青,是在公司的酒会上,我因为不堪忍受频频的敬酒,索性逃出来脱了鞋子坐在酒店外面喷泉边,看着天空的月亮,一个男人过来和我搭讪:“你好,我叫宋寒青,有烟吗?”
      转头看着旁边这个男人,他的脸像被刀子削过一样,棱角分明又硬冷,像及了德普。
      我把烟递给他:“我是陈苏。”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宋寒青是个很麻烦的人物,经常半夜十二点来敲门,醉的不成样子,或者有人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他,他是个任性的人,有次在酒吧玩骰子,他一直在赢了,后来那个啤酒肚的男人赢了一次,宋寒青便不干了,挥着啤酒瓶甩在人家脑袋上,口中叫嚣:“叫你赢老子!”趁着混乱的人群,我才拉着他出了酒吧,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有热闹的地方就能看见他端着酒杯买醉的身影。
      有段时间,他一直呆在我的住所,每天傍晚我进门的时候,他都在阳台上抽烟,我过去和他并排站着,他指着下面的开始亮的万家灯火:“你看,这个城市的夜晚多么漂亮,可快乐是他们的,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只能和他一起抽烟,有时候,他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在房子里面放着倍赏千惠子的《世界之约》,对着一盆水仙自言自语,早上为我做早餐,站在门口满脸倦容的挥手送我出门,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觉得有一天他会消失不见。
      宋寒青发邮件给我,照片上的他从背后抱着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个头娇小,他的头亲昵的挨着人家的肩上,满面的笑容,表情看着很空洞,下面一行字:亲爱的陈苏,我在束河,你看,这是我最爱的女人。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必要的上班,我从来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和人交往,公司的女职员在后面议论说我是孤僻的男人,下电梯的时候碰见了对面办公桌上的岛城,他硬是拉着我去喝酒,这是个对生活失望透顶的男人,他总是在抱怨:付出的努力和回报不成正比;妻子不能爱他十二分;父母总是要求他太多。每每酒醉,他就抑制不住的掉泪,我无语的陪着他,不知怎么劝他,也不懂为什么人们总是能给几乎陌生的人畅所欲言。
      宋寒青走了四天之后,带着照片上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他们亲密的拥吻,看到我时候,宋寒青腾出手向我示意,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这是个很欢快的女孩,她爽朗的笑着,和宋寒青大声的唱着陈奕迅的歌,一起洗龙虾,剥鱼鳞,在厨房里面亲吻,不避嫌的开着门,和他们一起吃饭,我们轻声的交谈,然后回房间。
      打开电脑,MSN上面有个叫乔治的男人,他总是喊着自己很寂寞,每次上线狂轰乱炸的表情和问号看的人很焦虑,隐身也总能被迫的看着他的自言自语:
      “寂寞是我灵魂精彩的表演;
      穿过我的骨头抚摸我的只有音乐和酒;
      当这个世界开始停止旋转的时候,不变的只有自己的心;
      我喜欢圆桌,怎么样坐,都是被围绕着,这样是温暖的”。
      虽然不怎么和他讲话,却用文档存着他讲的每一句话。
      宋寒青带来的女孩没有几天就消失不见了,我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是率性而为的人,总是能轻易的爱上人,结束的速度也很快。
      公司里面很忙,好几天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三点,陌生的号在电话上闪烁,接起,里面是嘈杂的电子音乐,那边的人喃喃自语:“陈苏,你过来接我,第十夜。”
      等我酒吧的时候,宋寒青脱了上衣站在巨大的音响上面摆动的着腰肢,他在镁光灯的照射下看着很抢眼,眼睛上不知道是谁给画的紫色眼影,下面的男男女女打口哨,尖叫,拍手。我向来不喜欢这种地方,上去拉着他下来,一个男人走过来:“他今晚是属于我的。”
      宋寒青挣脱了我的手,整个人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嚣张的吻了他,转身看我:“我不回去了。”
      那边的人玩味的看我,我慢慢的开口:“那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转身就出来酒吧,拉上了酒吧的大门,仿佛把全世界的喧嚣留在了里面,整条街黑漆漆的,安静极了,我上车,关上车门看着宋寒青和那个男人勾肩搭背的出了酒吧的门,上了一辆三菱越野,驱车离去,我慢慢的在车里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宋寒青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出现在我们办公室的门口,他正在和一群女员工热络的聊天,看到我的时候,离得老远就打招呼:“陈苏,我忘带家门上的钥匙,就来找你了。”
      我全然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带着他下楼去吃了顿饭,顺带把钥匙给他,并没有问他昨晚去哪里了,而后在电梯里面碰到了岛城,他神秘兮兮的笑着问我:“陈苏,你知道办公室的那些人怎么说你吗?”
      无所谓的摇头,他便道:“说你居然是个gay,有个德普一样的男朋友,不过说真的,你的眼光不差,我不歧视这个的。”
      不想辩解这事情,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由着他们吧。
      忙完回家之后已经是好几天的事情,家里的窗帘拉着,到处都是烟头,我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开卧室的门,宋寒青裹着被子正在睡觉,听见我的声音,转身打招呼:“亲爱的,你回来了。”
      我正在打扫客厅,后面有个人上来环住了我的腰:“陈苏,我不开心。”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被他抱着,半晌,他才松手:“我去做饭。”

      宋寒青又消失了,他发着一封又一封的邮件。
      “陈苏,我在稻城,这里的麦子很漂亮,我照了很多照片,等我回来拿给你看。”
      “陈苏,这个小镇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搭上一辆去兰州的卡车,沿途的时候,我看到这个镇子就下车了,现在我在一家网吧,网速很烂,我很渴,陈苏,我把空格键敲坏了,呵呵……”
      “陈苏,他们家的格桑很漂亮,乌黑发亮的毛发像缎子一样,虽然风很大,但是我喜欢这里的环境,我每天和格桑呆在一起,帮她洗澡,和她亲吻,顺便给你说一声,格桑是只黑色的母马。”
      ……
      后来邮件也没有了,我想着他在哪里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手写体的书信。
      “陈苏,我生病了,在朋友家里,你过来接我,就是信封上的这个地址。”他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像刚开始学习写字的孩童一样。
      照着地址开车去了那个地方,在这个城市的近郊,是个农家院,我老远的就看见宋寒青爬在地上逗弄着一只巨大的藏獒。
      看到下车的我,他飞奔过来和我拥抱:“陈苏,我回来了。”
      帮他收拾完东西,告别了那家慈祥的阿婆,我们又回到了这个城市,我问他:“你不是生病了吗?”
      “陈苏,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每次我出去一趟,就会有新的感受,在蒙古和陕西交界的地方我碰见了一个漂亮的哈萨克族男孩,他和爷爷去延安,他的睫毛像刷子一样浓密,眼睛像月亮般皎洁,我看着都心动了,差点爱上了他。”
      无奈的说道:“宋寒青,你怎么就那么容易爱上别人?”
      他听了这话,顿了半天,开口:“像我这样的人总是对爱情厌倦,因为我期盼的太多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开始不住在这里,他养着的水仙都开花了,整个屋子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我从来不关心他去哪里,因为他仍旧会回来的,不过这次真的久了些,没有电话,没有邮件,也没有任何的讯息,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今天打开门,他在家里磨着咖啡豆,对我讲着这样一件事情。
      “陈苏,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郑重的表情,点点头:“恩。”
      他看着我敷衍的表情赌气的说:“你就瞧好吧。”
      这天过完之后,宋寒青又消失了一段时间,他发给我的邮件上面有他和那个男孩的照片,如他描述,这个男孩有鹿一般澄澈的眼睛,清亮清亮的,尖尖的下巴,他怯生生的依偎在宋寒青的身边,样子好看极了,照片下面附着宋寒青的说明:“陈苏你看,这是我的爱人,他叫白睿。”
      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宋寒青抱着一瓶番茄酱,坐在我的门口,看见我之后站起身:“陈苏,你回来了。”
      他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不奇怪,打开门之后,他跟在我后面:“陈苏,我想向白睿表白,怕他不接受。”
      我把沙发上的报纸全都叠起来,坐下来定定的看着他。
      他靠着我的肩膀:“陈苏,他是个腼腆的人,我怕吓着他。”递过来苹果:“白睿是个学木雕的孩子,他整个人除了会雕刻之外,剩下的什么都不会,我送他蛋糕吃,他便高兴了整个下午。”
      我们俩静静的靠在一起,他细细的说着这男生有多么纯洁,多么让人着迷,渐渐的有了细微的鼾声,这个男人就是如此,像孩子一样,什么事情都愿意试试,可这次似乎不同,他开始害怕被拒绝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宋寒青已经不在了,茶几上留下字条:表白日。
      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们都同情的看着我,岛城拉着我到茶水间:“陈苏,你的男朋友劈腿你知道吗,现在这世道变了,连gay都会劈腿,办公室的小宁看到他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在锦瑟酒店的大堂喝下午茶,样子别提有多暧昧了,而且你男朋友还帮人家提东西。”
      我摇摇头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办公桌,男男女女们迅速的散开了,看来沉默的我也能上办公室的头条。
      没有几日,外面下着大雨,办公室的空气很闷热,宋寒青整个人湿的透透的,狼狈的样子看着很滑稽,他笑嘻嘻的蹲在公司的入口处,看到我打招呼:“嗨,陈苏。”
      摸着他有些烫的脑门,我去领导的办公室请假,主任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陈苏,虽然这是你的私生活,但是我不得不说,这种事情还是放在家里的好,闹到公司来不怎么好。”
      我带着他回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小了,把宋寒青整个人弄到床上去的,准备找点药给他吃,他拉着我不愿意放手:“别走,陈苏,我很难过。”
      他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面,闷声声的说话:“我很难过,他拒绝了我,而且,而且话说的很难听,我从来没有被这样拒绝过,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对一个人说明心意,想和他相爱。”
      这件事情他萎顿了很长时间,每天呆在卧室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宋寒青好像不存在似的,安静的悄无声息。
      周末的下午,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的男生,剪着很短的寸头,皮肤白净,眼睛很大,他看着我:“请问,宋寒青是不是住在这里?”
      “你是,白睿?”
      “恩。”
      带着他进来,推开宋寒青的房间时候,他正在做根雕,看着进来的人,神情一冷,立马跳起来:“白睿,你来了。”
      “宋老师,你最近怎么不去上课?”那个孩子他上前去问宋寒青。
      和他住了这么久,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宋寒青的职业。
      “白睿,你想我了吗,是不是这样,所以找借口来看我。”
      我避嫌的关上门,这是别人的事情。
      打开自己的电脑,乔治在线上,他一个人死命的刷频,每行字的颜色都是不同的。
      “乔治,为什么你总是在喊着自己寂寞。”
      “因为这是我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整个世界都黑暗都在我的房间里面,摊开手掌心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这个未曾谋面的人总能说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标榜自己的寂寞和无奈,我隐身看着他独自的表演,大段大段的话刷着频,我只记住了一句:
      “我流泪了,却没有人知道那是哭泣。”
      外面有尖锐的喊叫声,我关上电脑出了卧室,宋寒青在客厅拽着那个男孩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却出现在了那个男孩的脸上,看到我出来了,他冷冷的推开宋寒青的手,淡淡的开口:“宋老师,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一个男人,就算会,也不是你这样的。”说吧,转身摔门而去。
      宋寒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着他的样子,我都想笑,拉着他起来坐在沙发上:“宋寒青,你这又是何苦呢?”
      枕在我腿上:“我只是想找一个眼睛像我外婆一样漂亮的人来相爱,是男是女我不在乎,”他转身平躺下看着我的眼睛:“从小,我和母亲不怎么亲近,她不喜欢拥抱我,我亦从未在她的怀中安眠,在去少年宫的路上我看到一个穿着棕色皮鞋的男人和她亲密的拥抱着,她让我周末去学琴原来是为了方便去偷情,呵呵,这些是后来我才明白的,我的父亲是名海军,很少在家,当我意识到开始长大的时候,他们却离婚了,从此我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每天晚上晚自习后回家她总是在锅里面炖着我爱喝的汤,可是她从来不知道三年的晚自习我都没有去过,一直和男人在外面鬼混,后来我高考完之后她就去世了,她是个基督徒,去世之后没有花圈,没有烧纸,留下了所有的遗产给我。”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感觉他枕的那块湿了,他吸着鼻子,有些哽咽:“大学的时候,我爱上了我的西班牙老师,他是优雅的男人,伸手投足间有致命的吸引力,我们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偷情,呵呵,后来被发现了,我承担了所有的过错,没有申辩,被开除的那天,我们整个系的人都去欢送我,他当着众人指责我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前程,我笑了,拿着我们亲密的照片给在场的人都发了一张,让大家看看他是怎么在我的身下承欢的。”
      不知道对他的事情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很平坦,只是需要宋寒青这样的悬崖峭壁来为我增添绮丽的风景,他像罂粟般开着美丽妖娆的花朵,却有致命的毒液。
      “陈苏,你知道吗,你是唯一在这个城市让我温暖的人,每当我感到寒冷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你,总是想来你的厨房做顿饭给你吃。”他环着我的腰,哽咽的说着:“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至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被需要感,我像一根浮萍一样,没有上岸的可能。”
      因为不能安慰,只能相互拥抱。
      过了这天,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碰面,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总能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终于有一天,我打开门的时候,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成品根雕,很漂亮,像长发披肩的少女,温柔的低着头,他给我留的字条:送给你,这是我想象中外婆年轻的样子,我要出远门了,勿念。
      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安静的木屑,我用布擦拭干净,摸着上面每一块纹理,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他拉小提琴的样子,修长的手指,他拿着刻刀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我在电脑上打出文件正要给经理送过去的时候,岛城拉住了我:“借一步说话。”
      我们去了安全楼梯口,他凑到我跟前:“陈苏,最近我看到你男朋友上次领的那个男孩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真的,他们在酒吧的门口亲吻。”
      那个男孩说: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一个男人,就算会,也不是你这样的。
      捏紧手中的纸张,忍住不让自己发火,宋寒青真是可悲,他小心翼翼的想倍加呵护的男孩,他曾经用那么美好的字眼来描述的男孩。
      收到宋寒青的邮件,上面的他和一个少数民族的阿婆在编草鞋,老人的脸上所有的褶皱像花朵一样的绽开了,宋寒青在信中写着:“陈苏,这个族的人,他们的衣服上面有二十四个扣子,代表着二十四个节气,我呆在这里都不愿意回来了。”
      关掉窗口,看着从和他认识起,他发过几百份邮件,我却从未写过一份给他。

      开始下雪的时候,宋寒青出现在了我们公司的楼下,他抽着烟,靠着栏杆背着很大的旅行包,看到我远远的过来,大声的打招呼,全然不顾旁边的人,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饿死了,我请你去吃饭。
      宋寒青看着点菜单上漂亮的菜色,很高兴,他挑着颜色好看的全点了一遍,等侍应生走了,他看了我的脸半天:“你瘦了,我不在,没人做饭,你都瘦了。”
      “宋寒青,你还会走吗?”我问他:“你这样不安定,要到什么时候?”
      宋寒青喝完杯中的凉水:“陈苏,我注定不能停止,因为我太容易厌倦了,总是不能停下来安静的生活,”他伸手捏着盘子里面的巧克力豆,一颗一颗的嚼着:“我喜欢巧克力,温馨的食物。”
      从上来头盘后,他便不停的开始吃,宋寒青的吃相很吓人,他讨厌刀叉的交错,忍不住拿手去抓,大口大口的吞咽,我没有胃口看着他这样吃完所有盘子的东西,甜点上来之后,他不顾上面黏人的奶油抓过来塞在嘴里,朝着我孩子气的笑。
      这顿饭吃完之后,我和宋寒青就分开了,我要回公司,他拿着钥匙先回家了,等晚上我回家的时候,他却不在,他的旅行包还没拆开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写纸条给我:去见白睿。

      宋寒青接到白睿的电话就去了酒店,在十五楼的房间里面见到不是白睿,而是三个陌生的男人。
      等到宋寒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感觉自己的□□在出血,整个身体像被踩碾过一样,他起身到浴室认真的清洗,然后穿戴整齐,到桌子上面拿了包烟站在阳台上去抽,这是城市里面最高的建筑,看得见的是闪烁的灯火和漂亮的风景,宋寒青抽完了所有的烟,拿笔在烟盒上写了一句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纵身一跃,下坠的过程是美好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充实,风轻抚着他的全身,慢慢的,他张开了双臂挥舞着……

      我在噩梦中惊醒,整个后背全是冷汗,手机有条未读短信来自宋寒青:陈苏,请原谅我。
      外面是巨大的敲门声,进来了一群警察。
      我穿过层层的人群走了停尸间,看到白布裹着的尸体,感到很冷,今天宋寒青吃的很多,摔下来的时候,一定不是很疼吧。
      白睿被警察带走了,那个男孩的眼神就像宋寒青说的那样,楚楚动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宋寒青已经不在了,什么真相都没有意义了。
      宋寒青的父母出现在我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宋寒青丧事办完的一周之后,他的母亲有一双和宋寒青一模一样的眼睛,表情清冷,脸颊消瘦,他的父亲个子很高,怀中抱着宋寒青雕刻的一个人物像,整个人颤抖着,他们简单的收拾完他的遗物之后就离开了,我又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每天上班走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宋寒青好像还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的向我挥手。
      深夜里无法入睡,打开碟机,里面还是宋寒青爱听的那首《世界之约》,倍赏千惠子用悠扬的调子诉说着心中的情愫,我看到宋寒青站在阳台摆弄着那盆水仙,嘴里叼着根烟,微笑的向我打招呼:“嗨,陈苏!”
      我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下来:“宋寒青,我不能原谅你,你怎么可以草率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亲昵的靠着我的肩膀,慢慢的抽烟:“陈苏,你不懂的,我厌倦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要被负累的事情,希望能毫无保留的爱人和被爱,可惜什么都没有得到,我选择了我想要的死法,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穿着漂亮的燕尾服,袖口绣着红色的牡丹,整个人修长又笔挺,轻轻的微笑,那一刻,我释怀了。
      删了宋寒青写给我的所有邮件,把所有的东西留给了一位租客,辞职准备出游。
      乔治说:爱上一个人就应该把他走过的地方全都走一遍。
      我想对宋寒青说:我爱你是从看到你袖口的牡丹开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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