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中宫揭秘 澹台凌搬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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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酉时三刻，澹台凌上完朝出宫又去了工部揪人对账无果，磨蹭到现在才回公主府。
这次迎接她入府的变成了两排仆从中间站着的三人。
成为公主府邑司令的姜慕之，掌管公主的财货，田园，禀积以下封租职能。是他自己向澹台凌求来，陛下应允的。
公主府长史，也是前大理寺少卿的王长兮，由明帝亲自指派，澹台凌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以及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兴高采烈冲她招手的季夏。
“恭迎慎安公主回府！”众人齐声鞠躬喊道。
澹台凌闭眼深呼了口气，缓缓睁开，大大方方踏进了公主府。
救命，好社死好尴尬。
王长兮跟在澹台凌身侧，递出礼单“这是今日收到的乔迁之礼，请殿下过目。”
她性子冷，声音薄凉寡淡，连说话都绷着张脸，一脸严肃。
澹台凌有种被拷审的感觉，心里也不自觉紧，明帝想审她直说，派前大理寺的人来干嘛？压力她吗？
她看了眼礼单，赵沧衡送了少见的玛瑙珠宝和雕花名弓，无极送上好的锦料，曜霆送了......被拦截官员的所有礼物，意思是炫耀想投靠她的官员都被他挖走了？好恶劣......其实还是有他个人的礼物，一对同心镯。
温以茗的礼物是十盆自己种出的梅兰菊各类花，甚至还有姜白送的字画，还是自己又画又写的，这也太自恋了。
后来她才知道姜白的真迹很受大沧文学界欢迎，一画难求，价值千金。
“另外，下官觉得，季夏并不适合服侍殿下，据我所知，她在宫里干得最顺的是杂役之类的事，照顾人这方面依然有欠缺，宫中任职期间跟嬷嬷，姑姑，甚至是巡逻的侍卫都有所异常接触。”
澹台凌知道了，她应该就是殷春所说监控季夏的人，或者，她拿到了这些信息。
这里就是职业病吗？嘿呀，那邹鸢怎么办？以后偷摸进公主府都有困难了。
王长兮瞥了眼抱起胳膊缩成一团靠后走的季夏，继续补充：“此人并不适合做贴身婢子......殿下若真是心善，不如给些银两，早些放她离开。”
“至于姜家令......挑不出错，倒没辜负姜氏的盛名。”王长兮正眼看他。
姜慕之恭敬地朝她弓身福礼，他从春蒐结束后就被带入公主府适应熟悉职位。
“王长史，进了公主府，这里我最大，我的事由我做主。难道我连府里多个人都没资格决定么？”澹台凌也学起了她的做派。
“下官绝非此意，只是尽长史之责向殿下进言。”
“哦，你进的言我知道了，处理方式是拒绝你的意见。我若是不想留季夏，何必养她到现在？”
王长兮垂眸拱手“下官知晓，若是这种，那就说得通了，季夏确实有姿色，需要下官派专人教其练歌舞么？”
澹台凌瞪大眼睛抿嘴“她练歌舞干什么？季夏你想的吗？”
季夏睁着大眼睛努嘴摇头。
澹台凌麻了“好了，我累了要去休息，谁都不许过来打搅我，没我下令任何人不准踏入主殿及其后边连着的小院。”
她不偏好男色，也不偏好女色......好吧，还是偏好的，姜白这个老阴人除外，遇到好看的多看几眼就算了，纯养胃。真是服了这群人，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真要说的话，她更喜欢口嗨，真要实际行动，她就是个无能的文天 。
王长兮率先行礼：“恭送殿下。”
澹台凌合上门，转身就与邹鸢撞了个满怀，他伸手扶稳了她的身子。
“欸？你混进来了！”澹台凌眼前一亮，小声赞叹道。
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地盘这样偷偷摸摸啊，因为有信不过的人在......悲。
“小心......站稳。这是什么？”邹鸢看到女孩掏出了一封请帖，宫里白天不好隐蔽，他也只能伪装成宫人在远处观望一二。
“赵沧衡的帖子，但用的是他家妹的名义，日子在明日酉时。休沐的前一天，真会挑时候。”
邹鸢垂眸低吟：“我今夜去他府上打探一番。”
“有点冒险，他既然要在府上设宴，那定要全府戒严，我怕这样会提前暴露你。”
邹鸢抱胸沉思，睫毛如鸦羽般扇动“没关系，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好，不要担心，相信我。我会在高处探查确保你的安全，你放心去吧。”
他话音刚落，抬眼就是澹台凌的下巴，以及后背传来的拥抱的触感。
“谢谢你啊，我的金手指。今晚上咱们熬夜进宫一趟去探墓......哦没有墓，那就看棺材吧。”
夜半，澹台凌与邹鸢偷溜出公主府，靠邹鸢熟能生巧的进宫技巧，在澹台凌的指认下成功进入中宫主殿。
这回没有遇到什么不详的意外，行径异常顺利。
看到香案，澹台凌熟练的掀开爬入，过了一阵又从红地锦下探出头向他勾手，小声道：“你怎么还不进来？”
“在听殿外的侍从何时轮班。”他侧耳倾听了一段时间。
这居然能听出来吗？太专业了。澹台凌也不好打搅，缩回去先行探索。
中宫主殿的暗室内，澹台凌寻找开棺的位点，在记忆里这种石棺只能推，但那样回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已找准了发力点，活动好筋骨抬起石棺棺盖侧翼，等她涨红脸腿抖成筛子时，邹鸢终于爬进来了。他看到澹台凌已抬起了一条缝隙。
“危险！小心里面有暗器！”他赶忙冲过去，正好澹台凌已抬出了一条可见棺椁内全貌的开口。
没有暗器，只有浑身冒汗抖成发动机的澹台凌。
“......里面到底......有什么？”澹台凌气竭地问道。
棺椁内没有遗体，放了一对精心雕刻的小陶人，一把保养得很好的红缨枪，以及如翠竹般的玉笛。
看完全貌的邹鸢贴近她，发力辅助其缓慢放下合上“是生死同穴棺，只有陶人代替，女陶人旁是把红缨枪，男陶人旁是一支玉笛。”
澹台凌卸力躺在地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奢侈......”她无意间侧头，在烛架台低下窥见了之前没找到的龙纹全图，只见中间一处比其他部分更暗，像是缺了块东西。
她昂头看了眼烛架台上的棺椁，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开玩笑，这她怎么搬得动。
“怎么了？”邹鸢半跪趴在地上，一缕发丝从肩上滑下，发梢扫过她脸颊。
澹台凌被痒到张开眼，看到邹鸢的胸在她眼前还未移开刚要出声，就听到邹鸢说：“这个架台是可以活动的，等我们把它推旁边。”
邹鸢上大分！
他们很小心了，但还是有大点的声音不可避□□出。
外边没动静，继续探索。
澹台凌趴在那块空缺的纹理旁，仔细辨认，认不出来是个啥，龙纹到这个缺口处就已经完整了，唯一感到违和与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块空缺。
问邹鸢他也摇头，最终他按自己的直觉敲了敲地砖，里面传来了空洞的回响，底下是中空的。
澹台凌也要尝试时，及时想到自己袖兜里有个易碎品，赶忙收手掏出。当她的目光落在这龙纹玉坠上，谜底终于掀开了一层面纱。
她将这玉坠安放在这处空缺上，二者完美融合了。
室内传来“咔哒”的微小声音，紧接着二人脚下的地砖就开始发出齿轮咬合旋转的声响。
他们连忙后退，精密的机巧互相运转变换，露出了一条漆黑可通人进入的甬道。
这下坏了，刚才的动静肯定惊动了外边的人。
“你先下去，我爬出去看看。”澹台凌推搡着邹鸢。饶是他想再说些什么，这会儿也得照做。
看着邹鸢跳入甬道，她也顺势取下缺口里的龙纹玉坠，甬道开始闭合，她靠自己将棺椁推回原位，装好玉坠从香案爬出来，往外边依旧静悄悄的，但她迎面却对上了刺目的灯火。
她再抬头就看到坐扶椅上慢悠悠品茶的明帝，殿里只有他们二人。
“爬出来做什么？香案都给你移开了。没在里头捣乱吧。”明帝的语气听着就如往常对话那般自然无害。
澹台凌站起来侧头看了眼，确实搬开了，当时她只需要拨开帘子就能得体的走出来。
“坐。”
澹台凌乖巧落座在明帝身侧，隔着方桌。
“怎么不说话？有能耐偷偷进宫，没胆子跟寡人说点什么？”
她强勾嘴角，陪笑道：“父皇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明帝手下转着杯子“你的动静那么大，寡人是想入睡也难啊。”
澹台凌立马从椅子上滑跪叩首“儿臣知罪！”
明帝哼笑着“寡人还没怪罪你呢，哪来的罪。起来吧，凑近些。”
他招手，澹台凌低着头俯身凑近，不敢抬眼看。
脑袋上传来轻拍的触感，紧接着她就听到明帝的叹息声掉落四散“你是寡人的女儿，也是能是寡人的女儿，只有寡人想让你活，也能让你活。”
澹台凌：说这种强调的话什么意思啊？这还能不是吗？我艹别搞，明帝不要瞎胡闹！
“大半夜的，去睡吧，就在宫里，紫竹苑不是有人给你清扫么。”
这就放她走了？不禁足不罚俸不砍头不赐毒酒不把她投井？要不......她试探一下再走？
“父皇呢？这么晚了不回殿里睡吗？”
“父皇想在这儿待儿陪你母亲，你在里面也见到了吧，父皇的手艺不太好，没能雕刻出你母亲年轻时候的英姿和美貌，她走的时候就躺在了紫竹苑里一架雕花红木的秋千上，正值夏至，园子里鲜花遍野，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醒不来了。”
她回头一看，刚好瞥到木牌上写着澹台流华这四个关键的字眼。
澹台凌：快住口啊明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想活呢！等一下......他要是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澹台流华的女儿，那我不死翘翘了吗，我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她后背冷汗直流，也不敢搭话。
明帝胸腔发出低缓的一声“嗯”，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敲打桌面。
“寡人还想提一句，与你血脉相连地那个男人丢下你母亲跑了，至今了无音讯。还是寡人接手，让你成了这大沧的慎安长公主。慎安这个号是你外公起的。”
抹黑情敌的事他顺手就做了，死了和跑了有区别吗？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明帝对澹台流华不独照他这件事依然耿耿于怀。
真不是你女儿啊！
澹台凌一声不吭，怕说错话，安静地听着。
“你的身份有些老臣知道，就算知道，寡人也会让他们开不了这个口。”
反正有澹台流华的诏书在，不论世人清不清楚，也不管她女儿身上没有流大沧的血脉，她都会是大沧的公主，大沧的继任者之一，如果她能的话。
若是不能，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对自己唯一的血脉这么狠毒，连条活路都不给。
他和她合该最配，合该死后同穴，被权力扭曲控住的一生总会得到该配的结局。
“慎安长公主听令，寡人驾崩后这里面的棺椁由你负责处置，送它进帝陵。”
“儿臣遵旨！”
明帝仰天又长叹一声“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你明日还得赶早出宫。”
中宫门被打开，澹台凌的身影被黑夜完全吞没。
其实明帝刚开始见到她时就很怀疑，澹台流华这女儿的性子怎么一点都不像她，直到她从容应对姜清荇，殴打......敲打赵沧衡，春蒐以身诱敌，朝堂上与工部的议论。这样的锐气，像她，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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