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朝堂博弈 户部工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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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凌再睁眼是被季夏准时叫醒，她发觉自己躺在榻上的，左顾右盼早已不见邹鸢的身影。
“殿下快起呀，今日是早朝，殿下，你怎么还愣神呢？在找什么啊？是腰不舒服吗，也是偏殿里的榻比不上主殿的好，您何苦为了我们委屈自个儿呢。”季夏嗔怪道。
澹台凌回过神：“嗯？没这回事，睡蒙了脑子没开机。我睡哪里都一样。方才只是想到一些事。”
一些让她尴尬的事。
果然夜晚容易让人多愁善感，一想起来她没忍住在邹鸢流眼泪，她就脚趾抠地。
也是互相看过对方出丑了，没事！
季夏和宁安站在屏风后跃跃欲试，都想为澹台凌更衣，却遭到了她严词拒绝。
她对自己穿朝服的技巧很自信，不会像从前一样再把系带勒脖子上了。
早朝怎么起得比早八还早，澹台凌好累，她还没睡够呢。
宣政殿外人头攒动，身着五颜六色的官员如同过江彩鲤，汇入黑亮光滑的墨色。
澹台凌就住宫里，离这儿近，起得迟，来得也迟，刚好错过各朝臣的寒暄问好。
其实就是吹嘘聊八卦。
好歹没迟到，不要苛求她了。
殿里铺的就是传说级别的文物金砖吗？可以蹲下摸摸吗？
她左右瞟了眼，还是乖乖去找属于她的站位吧，突然蹲下来太显眼了。
“公主殿下！您来了，这儿呢。站下官身后就成。”大庭广众之下，热络大喊她的是段誉敏。
虽然澹台凌官衔比段誉敏低，但她这一声给足了澹台凌面子。
明明觉得段誉敏看着哪哪都有问题，可这老油条对人情世故的处理比她更老练成熟。
挡在澹台凌道上的人纷纷退开，专门为她开了个道。
我去，搞什么？她刚还想绕过去走呢。
她抿嘴笑着朝这些人点头示意，刚要走，肩膀上就多出一只戴着扳指的手。
众人纷纷端着手中笏板向这只手的主人行礼。
“阿姐好巧啊......不对，该叫你大人，大人怎么不朝本王作揖呀？”
她可以用手里的笏板对曜霆的脑袋来上一击......哎呀不行，太暴力了，她是文臣，是文明人。
谅他年少轻狂官瘾大，人多处让让他算了。
“嗯嗯，见过桓景王。”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向作揖。
曜霆挑眉，戏谑地盯了几秒，很自然握住她的手，往上往前调整到他满意的位置，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才合规。”
曜霆你真欠调教了。
澹台凌抽出手，bia的一声敲了曜霆的手。
曜霆嘶了一声，才老实缩回手，心情愉快去了自己的站位。
等澹台凌回到自己站位站好后，才惊觉看她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来。
无极看向她的欲言又止，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赵沧衡瞄了眼她时嘴角勾起转瞬即逝的弧度。
姜白......姜白居然来上朝了，气色还不错，恢复挺好，但他朝她的笑完还当着她的面看向另一群文邹邹的老臣，最后又笑眯眯地看向她。总觉得像嘲讽，依旧挑衅。
温以茗......温以茗有些靠后，她得回头才能从几排人中找到。
她还没细看温以茗的表情呢，德贵洪亮拉长的“上朝”就让她强行回头，及时与同侧同僚统一动作。
各部按规程依次禀报未敲定的要事，需讨论完，由明帝一锤定音。
轮到她按笏板上写的汇报就是：还在调查，没出结果。
段誉敏还补充了近些月雨水足，今年的收成估计会好些的好话。
但也就是在段誉敏说完后，温以茗规规矩矩地站列，恭敬道：“据下官鄙见，雨水虽足也该防范于未然。锦州的水坝不是还没修好吗？若是雨势再多些，洪涝还会远吗？”
“温大人未免越职言事，修筑水坝本就是我们工部的事，您这样是想说我们工部的人都是尸位素餐之徒？”
说话的是郑逢时，只听他所言，能觉察到他对温以茗的轻慢和挖苦。
越职言事轻则被明帝骂一顿，重则被流放罢官。
澹台凌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她的一心为民的易先生开麦了，她也该跟团了。
“郑大人，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修筑水坝需要陛下同意拨款，我这里盖章，工部派人来清点取数才能去买材料建水坝，怎么就跟我们户部无关了？听你所言，这水坝就算是陛下下令去建，拿了钱到你们工部，最后建不建还得听你们，或者是你的意思？。”
郑逢时语气软下来，委屈道：“下官不知哪里得罪了殿下，下官也是谨遵朝堂的纲纪，殿下为何要如此污蔑下官！总不是因为您与温大人的私情想要让他免于越职言事的罪名吗？”
呦？还是个死绿茶。
澹台凌大方承认，“尊师敬长怎么了，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再者你空口白牙诋毁我与我师的名声是何居心？你们工部吞了上次修锦州水坝的钱到现在都没吐出来，还一直要我再拨些款，之前不就拨够了吗？为什么还不动工！这水坝你们到底修不修？”
这种时候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端着笏板，一言不发。
看样子谁不都愿意趟这浑水，引火烧身。
“好了，吵什么，六部就只有你们户部和工部有要事？对账就去大理寺，还不必劳烦他们跑腿到处找人。”
出声制止的是高台上的明帝。
见三人还杵在原地，明帝摆手督促，“不服气就去刑部找你们要的人，寡人允了。”
这次小插曲让朝堂诸多势力再次嗅到鲜活的气息，连殿中久居不散的浊气都清了些。
曜霆低着头，可余光却都在澹台凌身上。
这么大的事居然就三言两语轻拿轻放了？老家伙还是这么偏心她。
但愿她承受得了你的偏爱啊父皇。
礼部尚书谢浅浅略微欠身，地递上一份羊皮卷的奏表及其译文，“北地的想来访我大沧，一个月后会抵达。”
这个奏表早就在紫宸殿看过了，由谢浅浅，无极，曜霆，赵沧衡，姜白一同分析其意图，早已内定好策略的。
这次早朝主要用来通知。
“那就在宫中设宴招待北地使者团，全权由你礼部尚书负责，兵部调人，由你摄政王和桓景王负责加强宫中戒严，参宴名单由宣睿王审核，姜爱卿身子骨未恢复，户部右侍郎去帮衬，刚好当面核对用度，盖章拨款。”
澹台凌：？
想了几秒后她释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种姜白阴死她。
朝会像按了快进键就快结束了，后面别的部说了什么话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直到御史台的人最先弹劾她和曜霆的联名称号，她这才收神。
什么情况？她不记得有犯事啊？
“臣要参今日户部右侍郎慎安公主与桓景王在殿前失仪！勾肩搭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参她和曜霆的人正是姜白特意在她面撇了一眼的老臣。
澹台凌：？？？
原来姜白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曜霆主动搭她肩的么！
“分明是......”还不待她辩解，明帝似乎已没了再呆下去的耐心，摆手，“寡人听到了，依律罚半个月俸禄，桓景王明知故犯，态度恶劣，罚半年俸禄！”
“谨遵陛下教诲......”二人安分老实接受。
真是出乎曜霆的预料，居然没有念她初犯而减轻责罚。
果然在他心里，他们三个都是一样的。
真是悲哀，为了争这个偏爱，他跟无极争到现在都分不出胜负，而今又来了个她，最接近那个位置，却也只是制衡他兄弟二人夺嫡的棋子。
都是笑话......
朝会散去，官员们鱼贯而出，不像在大殿一样拘谨，抱团说事，交头接耳，熙熙攘攘。
澹台凌遇到了第一个主动找她的官员，礼部尚书谢浅浅，一个中年熟女。
她在心里这样概括道。
也许是谢浅浅官威大大，比她低一级都不愿贸然插话刷存在感，自觉躲开。
“殿下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澹台凌也用相同的话术恭维，“谢尚书也是，在几位尚书里看着最年轻，也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说起来我的小侄女与殿下小不了几岁，同宣睿王和桓景王同岁，你是他们的长辈，自然最关照晚辈了。”
澹台凌听明白了，这是要她去说亲啊。
这种事情关她什么事？前摇真长。
“宣睿王和桓景王就在前边，不远，我把他们叫过来，谢大人自己挑个满意的让你小侄女嫁了。”
刚听到“桓景王”这三个字眼，曜霆就立马停下，回头看向澹台凌，听完整个内容立马眯眼瞪她。
澹台凌仰头看天，谢浅浅赶忙摆手：“哎呦，殿下误会了！我是看殿下一表人才......”
澹台凌：？？？这对吗？要给我介绍？
“这才想将我那小侄女丢给殿下，让其历练一番！”
澹台凌：哦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你们谢家家大业大，门客遍布朝野，也不亚于姜家吧？谢大人找我可就太清看自个儿了。”
谢浅浅还想再说些什么，温以茗终于从她身后赶过来了。
“见过殿下，温大人。”
谢浅浅拧起秀眉，正想是谁不长眼，待看清来打断她的人是那个公然“越职言事”的莽夫，连脾气都生不出。
不要跟这种傻子愣头青置气，长皱纹不值当。
她自认看得透，这样的人啊，就是用来擦脏印的抹布，用完丢了便是，还有不少像他这样的抹布等着入朝呢。
还真以为自己摄政王一般的人物，在自个儿是孤臣的逆局还能翻身成搅动朝堂风云的另一只手。
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一个个的上赶着来当抹布的东西。
“谢大人还有什么要事要同殿下讲么？若是没有，下官就要带殿下去大理寺跟工部的人对账了。”温以茗上前挡在二人之间，隔断了谢浅浅的意图。
“是啊谢大人，这种事亲自找我父皇比找我有用”，她指了指整暇以待的曜霆，“你找我容易被他整。托他的福，我的公主府应该会清净很一段日子。”
她还没搬进公主府就有很多投奔拉拢的信啊礼物之类的先一步落入他手里。
损失了些人脉......也罢，连曜霆的拦截都冲不破的人对她而言用处不大，甚至是累赘。
谢浅浅明显不会善罢甘休，这小子已经到了属实碍眼的地步，也是该改日约郑家的姑娘出来聚聚了。
“温大人，本官跟殿下之间是女儿家的要事，再查手打断就太没规矩了。”
“本王也想听听，是什么女儿家的大事能抵得过兴修水利这等家国大事。”赵沧端着手，站在了澹台凌回头就能脸贴衣服的地方。
远看像刚好路过，近观则被他的气势全然笼罩，碾压。
她刚要转身，胳膊就肘人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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