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中宫问责+马场骑射 好消息 ...
-
好消息，澹台凌有正当理由进宫了。
坏消息，德贵看时她的面色很凝重，传完口谕似乎还有话想对澹台凌讲，但最后动了动嘴皮子，说了句请吧。
他领着澹台凌一人，在殷春伸出手想做点什么却发现无能为力，又缩回去，只好投去关切的目光中走出了钱法堂。
殷春立马整理放好文书，急忙跑着去找温以茗。
进宫的路上，澹台凌见德贵愁苦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德贵公公...父皇这时候传我进宫所为何事？”
德贵回头看了眼澹台凌，步伐不紧不慢，叹气说：“殿下...您做的这叫什么事啊？今早原大理寺卿姜清荇，也就是姜相的父亲。
本是来宫里请罪辞官告老还乡，但他还向陛下提了他家二公子前日晚被歹人掳走，至今未归......
姜清荇说...他查到那群歹人把姜家二公子带去了皇宫的方向...现已在御书房，在陛下面前当着二位王爷的面参了您强抢民男的折子。”
德贵回头又看了一眼澹台凌的神色，叹惋：“殿下何苦为了一个不干净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澹台凌：曜霆这个狗东西，手底下的人到底怎么办的事？尽把我往沟里带！
她已经能想象到曜霆在朝堂上听到她被参强抢民男的折子时暗自得意，欠抽的表情了。
算了，好歹是把事给办了。
澹台凌朝德贵安抚一笑，说：“哪有这回事，你看这芍药玉佩，这是...定情信物，我怎么可能干这种强抢民男的事呢？我是怕慕之被姜家人欺负了，特意让人接进宫的。
再说了，我家慕之儿时受了那么多苦的时候，也没见那姜清荇主动找过。公公放心，父皇早就知晓我同慕之的私情。”
德贵眉头也不皱了，语气舒缓闲聊道：“老奴斗胆，也觉得陛下知情，不然何故请殿下入宫问责而不是直接下旨治罪。
现在紫宸殿里只剩姜相和他父亲等着讨个说法了...就是这里，殿下进去吧，老奴在外候着呢。”
澹台凌进殿后规规矩矩地朝明帝行完礼，这才偏头瞟了姜家父子二人。
姜白他爹臭着张脸，姜白倒是情绪稳定。
她收回目光，低头静候明帝发落。
明帝板着张脸，口吻严肃，装模作样地问责：“户部右侍郎，你可知寡人为何诏你入宫？现在坦言，寡人念你主动认罪，从轻处置！”
澹台凌面色无虞，沉声道：“下官无罪，下官不知光明磊落，所行仗义之事何罪之有？”
明帝怒斥道：“还敢顶嘴？”
御阶下的姜清荇指着澹台凌鼻子质问：“当街强抢置大沧律法何在？！公主如此执迷不悟又置陛下颜面何存？！简直不知廉耻！
草民现已无官身，斗胆替天下人问问，倘若一个朝代治法不严，皇嗣践踏律法，视百姓如草芥，专横骄纵，损国运，伤天下黎明，大沧千年万年何以延续？
草民叩请陛下以大沧律法，从严而治，贬其为庶人，无诏不得入京！以儆效尤，还百姓水清月明！换我儿归家啊！陛下！”
澹台凌抽了抽嘴角：老一辈的打法就是厉害，先扣帽子后重拳出击。
要是真出事了就把曜霆也拖下水，都是同盟了怎么还让他独善其身。
反观他身边的姜白，一言不发，所以姜白是来干什么的？被他爹拉来当吉祥物吗？
明帝向澹台凌抬了抬头，说：“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澹台凌清了清嗓子，从袖子里掏出芍药花玉佩，说：“那这位草民可识得此物？这是慕之赠我的定情信物。
我竟不知两情相悦之人只是想在一起，并无做伤天害理之事竟成了你嘴中蔑视法度，天理不容，视百姓如草芥，令人唾弃之事。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要告诉你，宫中奇珍异宝不在少数，我用不着抢。但慕之送我的玉佩却胜过万千奇珍。”
姜清荇瞪着那玉佩一时哑然，他身旁的姜白反倒挑眉，静静地盯着澹台凌。
澹台凌见对方暂时哑口无言，继续输出：“既然你说你把百姓的命当成命，那我斗胆替慕之和他的生母问问，他们也是百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何慕之的生母曝尸荒野无人问津？！慕之辗转多人之手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看你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所谓天下苍生，你眼里有的是自己身前身后名！是世人曾称赞的清誉和一步青云！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姜清荇只得憋出一句：“...两情相悦也得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未应允，公主此举有悖礼法。”
澹台凌：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开始转移话题了，得亏我现在身份地位比你高，不然你又得给我按个目无尊长的帽子。
呵。
澹台凌抬头问道：“所谓罪事现已明了，父皇对儿臣可还有何告诫？儿臣定当自省！”
明帝摸着胡子说：“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的私事自己处理。别什么都来烦寡人。”
姜清荇又被噎了话头。
这种情况还不明了吗？这父女两唱黑白脸呢。
澹台凌：听到了么，自己的家事自己扛，少拿来烦我父皇！
这不就是典型的那种亡国了怪妖妃祸国殃民。
开玩笑，一个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定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腐烂了方能致使国灭家亡。
拿姜慕之来顶他犯的罪，真是人越老越脸都不要了
她正转头勾唇想微笑嘲讽姜清荇，却对上了姜白寂静无声的双眸。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让澹台凌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一般，身上像被他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发冷。
是啊，谁想不到，此乐楼一事以来，姜家族人被陛下敲打了个遍，不敢对陛下发怒抱怨，只能将目光盯在这个打压他们的“借口”身上。
现在这个借口带不回去了，他父亲只能独自承受众族人的怒火了。
陛下那句告诫公主的话…根本就是对他父亲说的。
姜白注视着澹台凌，弯了弯眼角。
虽然没说话，但澹台凌确确实实地能感受到姜白的意思。
公主真是聪慧。
姜清荇见澹台凌一直盯着姜白，再度开口争取，说：“此子何德何能配得上公主冰清玉洁，承蒙公主不弃，草民还有一子，族中亦有似犬子之人，皆相貌端正，为人磊落。”
澹台凌猛地从姜白的视线里抽离出来，转而看向明帝的桌子。
她连眼神都不给，没好气地说道：“看不上，婉拒了哈。”
明帝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咳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
姜白适时开口：“人各有所好，父亲莫要强求，既已查明，父亲应当早些收拾归乡。
叨扰陛下，劝阻不力，查事不明，是微臣之过，望陛下赐罪。”
看着面前请罪的姜白，明帝摆了摆手，说：“免了吧！寡人何德何能苛责爱卿的孝心之迫切？没别的事就退下吧，寡人还有其他政事要忙呢。”
待姜白扶他父亲告退，澹台凌这才惊觉身上冒了不少冷汗，她忆起了姜白那双毒蛇般的目光，被盯久了竟能生出脖子被死死缠绕的窒息感。
最终，她在明帝的呼唤中脱离了这股恶寒，回过神，对明帝嘘寒问暖揉肩捶背过后，就退出了御书房。
她按记忆里的路，一个人走进御马场，跟管事的人要了柄弓箭，出神想着姜白的目光，手臂和手在牢固的肌肉记忆中搭箭，勾弦，举弓，开弓，瞄准并撒放。
等澹台凌听到咻的一声，回过神来，箭矢已正中靶心。
澹台凌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远处的箭靶和自己的双手。
我艹！这具身体这么强悍！我说曜霆怎么一次两次的摸我手掌，原来掌中的茧子是这个意思！
她兴奋地抓起支箭，聚精会神地继续射，射脱靶了。
澹台凌：？？？
她不信邪，又连发几箭，通通精准脱靶，最后一发拉弓过度崩断了弦，箭矢飞出了场外，插入围栏外的一只脚旁。
那只脚稳得很，没有挪动半点位置。
脚的主人弯下身，从土里使了点劲拔出箭矢。
他抬眼，与惊慌失措地丢了弓朝自己奔来的澹台凌对上眼。
澹台凌见人没事，箭在还那人手里，顿时松了口气。
开弓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澹台凌尬笑着，说：“摄政王无事便好...你怎么在这儿呀？”
赵沧衡将箭矢递给澹台凌说：“巡视经过，见此处有箭飞离场外惊了棚里的马，特来看看...”，他低笑一声，继续说：“未曾想是慎安公主...或者说户部右侍郎大人在此射箭，当真雅兴。”
澹台凌想到自己脱靶的箭矢，还差点伤人，用手捂脸，羞愧地红温了。
在赵沧衡的注视下，她最终憋出句：“骑射羞于见人，特此时来此练习，未曾想惹出祸事，非...我非有意如此。”
这官话对澹台凌来说，也太拗口了！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出用什么词客套过去。
她轻咳一声，申请中译中，说：“此处又无外人，别这么客套.....见外了。”
赵沧衡倒是短暂一愣，随即温声问：“...你有见过一匹黑马么？上次见过的。”
他伸出手，说：“要和我一起去寻它么？对于骑射我略通一二，说不上能帮到公主。玄铁向来稳重，对人也温顺...那日可能是太过喜欢公主，若是寻到它，公主可用它练习。”
赵沧衡暗嘲着自己的借口拙劣，真是犯蠢。
但澹台凌却没感觉出来。
那匹大黑稳重在哪？温顺在哪？真乖巧怎么到处乱跑像个街溜子？定是主人眼里自带滤镜！
她只觉得对方都求助了，还提出教她骑射，那确实得帮一帮。
这里还有谁能比他更懂骑射？
更何况那匹大黑马颇通人性。
澹台凌前脚刚迈出去，玄铁后脚就从林子里出来了。
它踏着马蹄，欢快地跑来围着澹台凌转圈。
澹台凌：？？？你们两个一起耍我呢？
大黑试图用嘴感受澹台凌的头发时被赵沧衡手疾眼快死死拉住缰绳，并握住它嘴筒。
大黑喉咙里发出委屈沉闷的嘶鸣声。
“看来不用劳烦公主同我去找它了，莫不是知道殿下要用它，就自己跑过来了”
赵沧衡强按着马头，继续说道：“…玄铁是战马，我不在的时候拴棚里，它会自己解开绳套，推开门把其他马也领出去。
等到黄昏时自己回来，其他马则散落林子何处…自此以后索性就不拴着它，让负责的宫人省心，还能让它到处跑跑……
想来是不习惯此处的生活，所以才多在外奔跑散心。”
“这样啊……” 澹台凌说着，伸出手，指尖搭在大黑的额头上。
大黑瞬间安分了许多。
赵沧衡牵着马头，转头向澹台凌伸出手，说：“公主可扶我上马。”
大黑前腿勾起一个弧度，方便澹台凌踩着上去。
她没看错！大黑不仅通人性，还有眼色！好聪明！
澹台凌一只手揉了揉大黑的头，另一只手搭在赵沧衡掌心，被他稳稳地扶着。
她上马非常顺利。
人好，马也好！
澹台凌收回手，把手抓在缰绳上时，赵沧衡朝那个被箭矢正中靶心的靶子看了一眼，心里有了两个字：
藏拙。
他若无其事地牵着大黑在御马场的草场里散步，边走边讲骑射里要注意的地方，说完后松开了手，退远，让澹台凌逐个练习。
澹台凌和大黑配合得很好，每个动作干净利落，简直是天赋异禀。
按理来说，就算再有天赋，初学者第一次骑马还是会在行云流水的动作中暴露出新手的痕迹。
她虽然不懂，但翻身上马，挺腰，夹腿...…熟练的像是骑了很多年的老手，甚至和上过战场骑射高明的将士完全吻合。
可公主却是一种完全是不懂的样子，像是正在适应一具身体。
她有没有骗人，他这个混迹多年战场和官场的人还分辨不出么？
大黑那边却玩嗨了，它已经很久没有被骑着畅快地奔跑跳跃。
自打它主人入宫带它进来后，平日里主人有闲也只是亲自梳理它顺滑的毛发，陪主人在林子里摸鱼混日。
今日不同了，这个人上它身后，它竟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有着和它主人一样在战场上的气息！
浓烈的杀意与戾气。
澹台凌骑马骑得也很爽啊！她发现只要按肌肉记忆，不去主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能很好的控制。
原来骑马兜风这么爽快！感觉给马脚底下加朵祥云，她就能同大黑飞天，赛过天上飞的云雀了！
少女骑着马，逆着光向赵沧衡跑来，她灿烂的笑容上镀上了夕阳的柔光，金灿灿，暖烘烘。
今日又将过，她却依然明媚如初，朝气蓬勃。
赵沧衡接过缰绳，对她说：“公主若是为三月中旬的春蒐准备，玄铁会在御马场候着，白日只要有空闲，何时来都行。”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公主可在春蒐骑玄铁去狩猎，我忙于春蒐安防巡检事宜，不能参加，还请公主看在今日玄铁如此乖巧懂事的份上带它上场吧。”
赵沧衡抚摸着玄铁的头，继续道：“它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罢了，不提这个，还望公主答应微臣的请求，微臣将感激不尽。”
澹台凌跳起来飞扑，在赵沧衡由疑惑到震惊的目光中抱住了他，惊得他靠在玄铁身上，双臂僵住，抬也不是，落在她身上也不是。
她凑近他耳旁，语调里满是喜悦与感激：“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你帮我大忙了！这段日子里再麻烦你教教我骑在马上射箭吧！我有些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了。”
她话音落下时，赵沧衡的双臂也落在了澹台凌身上，手掌抚在她背上，甚至能感受到汗水打湿了衣料，那潮热的感觉沾在他指尖，钻进他心里。
直白热烈而炽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中宫问责+马场骑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