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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遭遇泥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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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瑞很少陪她玩,她总是忙碌的、据理力争的,好像青苗乡小学的每一砖一瓦都要靠她去争取,这样的生活下,三十多岁便患上了高血压,体重将近一百四十斤。
此时能陪她爬爬山,黎星内心非常开心。
下过雨后的青苗乡似乎被洗涤了一遍,山涧无风多雾,温度依旧低。
黎星穿着一件白底带碎花的短棉衣,下身是厚实的打底裤,脚下登着保暖雨鞋。
梁瑞看了看说:“等山禾集团的人走了,去镇上给你买件羽绒服吧。”
黎星正在翻找草丛,想找一些冒头的菌子,闻言也没回头,“要给我买就要先给你买。”
梁瑞习惯性拧眉,“你这孩子,让你买你就买,你管我做什么。”
黎星站直回头,看着姑姑还穿着几年前的旧棉衣,不忿道:“你明明也没买新衣,专门给我买,是要增添我的愧疚感吗?”
梁瑞顿时被她问住,虎着脸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有力反驳。
黎星想到什么,不自觉抠起手指,踟蹰半天,才低着头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打了我,但姑姑……我不怪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识人不清。”
梁瑞扭过头,闷声道:“你知道就好,明明心眼不少,还能着了道,真是白教了。”
黎星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哎呀,还是修炼不精,只得姑姑三分真传。”
“贫嘴是吧。”梁瑞可不惯着她,拍了拍她的脑门。
“怎么说过不过还打人呢,罚你今晚不许出去。”黎星笑呵呵跑起来。
话音刚落,雨滴像是松针,此起彼伏落下,世界转瞬嘈杂起来。
“看,老天爷也听我的,咱们快快回家。”黎星立刻戴上外套帽兜。
两人连忙跑起来,赶在被淋湿前跑回了家。
进了门,梁瑞催黎星快去洗澡,自己做饭。
黎星应了一声,来到了浴室,浴室并不大,墙上挂着热水器,旁边是洗衣机。
这台洗衣机还是她十岁那年,梁瑞深夜回家发现她大冬天手洗校服,第二天二话不说从镇上拉回了一台。
开了热水预热,黎星细心将外套上落下的雨擦干,又拿出了吹风机沿着湿痕吹了吹。
青苗乡地处长江以南,周围又四面环山,不到立春便总有下不完的雨,吹风机是她上了初中后,有次见到梁瑞洗干净头没干就累得睡着,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购置。
家里虽然拮据,但这两年也是慢慢好起来了。
黎星心里计划,等自己考了大学,就要开始想办法挣钱,到时候把房子重新盖起来,还要装北方人才有的地暖。
洗了澡,再吹干头发,她蹲在堂屋先给看门大将虎子喂饭。
想到之前在网吧看到的训狗技巧,黎星握拳伸出食指大拇指,对准刚吃饱的虎子。
“击毙你,虎子,倒下。”
虎子眨着豆豆眼,颇为无语地看着小主人,最后思量半天,腾挪四肢缓缓倒下。
“好狗!”
“什么?泥石流预警,你劝住啊,咱们这什么时候有泥石流!”梁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行,不能让走,要不先安排到镇里,你等等我过去。”
梁瑞挂了手机,擦了擦擦手,出来便穿外套准备走,“星星,你先在家吃,我出去一趟。”
“不行。”黎星伸出手,冷脸挡着大门。
“你这孩子,快让开。”梁瑞又着急起来,眉心变成了一道道小沟壑。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梁瑞叹了口气,语速极快道:“山禾集团那帮人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咱们这一片有泥石流风险,这会闹着要走。我现在赶紧过去,实在不行让他们先住镇上。”
那帮人目前住在乡上唯一一家招待所。
梁瑞着急敲定捐赠事宜,现在视频拍了素材做了,明天就要等谭少爷的回复了,现在就走不是什么好现象。
再说,青苗乡地势要比广平镇高,千百年来的雨季冲刷,让这片土壤和居住在此的人类已经人地相合,世世代代就是穷了些,至于自然风险,却从未有过。
“我也去。”
“你不去,老实待着。”梁瑞干脆拒绝,穿上雨衣转身就走。
姑姑又走了,黎星叹了口气,摸了摸虎子的脑袋,心里一点办法都没。
吃了饭收拾了碗,洗了衣服,喂了牲畜,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黎星开始还拿出作业刷题,直到后半夜眼睛都变得干涩起来,姑姑还是没回来。
迷迷糊糊间,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再听到声音,是“乓乓乓”的敲门声。
虎子的狂吠传来,黎星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昏暗的灯泡闪了下,才惊觉屋外的声音,忙套上外套,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星星,快开门帮忙。”是姑姑的声音。
黎星不敢耽搁,等奔至院门拉开门栓,看到外面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躺着一个人,右腿高高翘起盖着一块塑料布,而在车旁边,则是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谭少爷早已没早上见面时的优雅从容,此时穿着冲锋衣,拉链拉至鼻下,没戴眼镜,眉眼冷峻,浑身湿淋淋的。
姑姑骑着车,将人拉进了院子,喊道:“快去烧热水,拿医药箱。”
“好。”黎星举着伞,赶紧回去,上台阶的时候,转过头,和少年在雨中的视线触上。
她心头一跳,转身快步进了屋。
“少爷,你不要管我了,都是我害了你。”
梁瑞刚将三轮车停好就听到这么一句,顿觉无语:“徐总,我一个女人可抬不动你。”说完扭头看向身侧,“谭少爷,能搭把手吗?”
谭应酌没吭声,手已经钳住徐总腋下,将人架在自己肩膀上。
男人大叫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可以”。
梁瑞已经想翻白眼了,准备上前帮忙,谁知男孩年龄不大,力气大的很,还没等她伸手,已经挂着徐总将人抬到屋内。
家里的老宅还有台阶,是石板子打出来的,高矮不等,抬着个情绪不稳定的大男人上去并不是件容易事。
“可以啊,谭少爷。”梁瑞忍不住夸奖道。
话音刚落,谭应酌一把将徐总扔地上。
“再叫,现在就滚。”男孩盯着地上的人,声调不高,语气不易察觉的戾气。
徐总像是被拔了电池,立刻闭嘴。
刚才还嘈杂的小屋顿时一静,梁瑞率先回过神,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立刻转头问道:“医药箱呢?”
“都拿出来了。”黎星赶忙指了指。
“去煮葱姜汤,多加点红糖。”
她点点头,忙钻进了厨房。
熟练地从橱柜拿出炖锅,一手端锅一手准备材料,待准备齐整,接了水,置在炉灶上,这才悄悄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徐总,您别叫了,先把裤子脱掉,我来给您看看。”
“脱裤子,这……这……”徐总似乎被梁瑞惊呆了。
“难道剪了?你这西装不便宜吧,赶紧的,别耽误时间。”梁瑞果然三秒就没了耐心。
“这是意大利高定,真丝混骆马绒……”
梁瑞觉得自己血压高了,深吸口气,看向了谭应酌。
谭应酌刚拉下拉链,脸色苍白的厉害,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姓徐的,后者立刻闭嘴。
梁瑞意会。
他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卫衣,没有湿透,只是有点潮。
“梁校长,哪里可以挂衣服?”
“门背后随便挂。”梁瑞正在翻找抽屉,话落从里面拿出一把巨大的铁剪刀,也不等他脱了,干脆噌噌两下剪开徐总的高定西装。
只见他身下的保暖裤已经湿透,伤口处有颜色颇深的湿痕。
徐总一脸心疼,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梁瑞面色有几分凝重,伸手在他小腿处摸起来,动作并不温柔。
徐总想喊,可是看到谭应酌脸色,硬生生憋住,憋得眼角不知道是泪还是冷汗。
“没事,腿没断。”
梁瑞收回手,这才剪开对方的保暖裤,暴露出伤口。
“您会医术?”谭应酌突然问道。
梁瑞大气不喘应下:“那当然,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可不什么都得会点。”
“说起来,青苗乡小学也没医务室,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磕了碰了必须马上处理,耽误不得。”
她嘴上不停说着这边的条件,手上动作却不慢,快速给徐总清创消毒包扎。
“好了,都是皮外伤,不出半月您又是一条好汉。”
徐总闭着眼睛,绷着嘴唇,一声不吭。
“星星,汤好了吗!”梁瑞对着厨房一声吼,里面立刻应道:“来啦。”
说罢,黎星便端着大锅走了出来。
谭应酌目光定在了那张大炖锅上,不锈钢材质,里面冒着热气,一股辛辣甜腻相混合的味道传来。
捏着锅柄的两只手白得透明,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着淡淡的红。
“快来吧谭少爷,喝点这个去寒气,折腾一晚上,可不能生病了。”梁瑞说着开始给大家舀汤。
谭应酌从未喝过这个,看着好似刷锅水一样的汤,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生病喝的符水,顿时胃口全无。
徐总没这么矫情,他是底层出身,知道这个时候来上一份驱寒汤是多么重要,立刻睁眼。
“谢谢您了梁校长。”声音都好听了不少。
“别客气,你们是客人,是我们没招待好。”说着递给黎星一碗,吩咐道:“去给谭少爷。”
“哦。”黎星端上汤,靠近了站在桌边的谭应酌。
一句“少爷请喝汤”差点出口,立刻被她刹住,控制不住的羞意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脸蛋和眼圈憋得通红。
都怪那徐总,少爷来少爷去,害她差点出丑!
谭应酌觑着她的脸色,不难猜出她似乎很难为情。
“谢谢,我不喝。”
那边徐总梁瑞已经美美喝上了,就连虎子嗅到味道,凑过来准备尝尝咸淡。
“不喝?等着发烧吧,我们这虽然没你们北方冷,但这凉气是会钻骨头缝。”梁瑞没好气道。
“喝点吧,姑姑说的都是真的。”黎星声音很小,手腕小幅度抖动,似乎端不住了。
谭应酌见状接了过来,闭上眼轻啄一口。
完成任务,黎星转身就走,去给自己也舀了一碗,顺便也给虎子舀了一点让它舔了舔,结果狗子不给面子甩尾巴就走。
她坐在饭桌边抱着碗,实则竖着耳朵继续听。
徐总和姑姑一直在聊天,很快便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原来真有泥石流,不过不是在青苗乡,而是在广平镇。
这场灾难本不该有的,但前年有企业说来这边开山建厂,结果刚炸了山体腾了地方,那企业便资金链断裂,变成了烂尾工程。
这一烂尾,破坏了结构,因那边的选址靠近县道,所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路面。
而徐总一行人出事,也是在他们离开广平镇的路上,好死不死遇见了泥石流,车子打滑开到了沟里。
本来一行三人没事,就在弃车准备步行的时候,徐总被落石砸中,受了伤。
受伤后不敢再接着走了,小田当过兵体力最好,自告奋勇徒步出去找人,留谭应酌和徐总等救援。
而梁瑞这边,正骑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追人,一见到人,三下五除二立刻将人拉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