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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真的很会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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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渴。”
退烧药频繁起效,冷汗带着体温,晕湿了他的衣服,连带着额头的碎发,也变成一簇簇。
黎星赶忙给他拿来水,谭应酌坐了起来,接过水杯,一双眼边看她边喝。
她不自然挪过目光,问:“现在能睡了吗?”
“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他放下水杯,倏然失落起来。
“什么?”黎星看向他。
“以为你后悔了,出来时要赶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黎星似乎比他更不解。
“毕竟……一个月来,收到的都是你的预制邮件,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谭应酌低垂着头,看着双手捧着的水杯。
这样的控诉让黎星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怎么解释,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所以,谢谢你,还愿意收留我。”谭应酌将水杯放在小茶几上,看着她。
一股憋闷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胸口,她十分后悔,渴就渴了,出来干什么嘛,早点数羊睡着不就好了。
看吧,现在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真就回答不出来。
“我不是……”
“没有怪你的意思,一定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
黎星受不了,猛地捶了一把沙发扶手,“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谭应酌看着她,似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你觉得我不正常……”
黎星眼神如有实质,上下扫视他一圈,说道:“你身手很好,医生说你身体很健壮,这次发烧也只是不小心受凉加疲劳所致,还有那个被你支使的团团转的徐总,不该嘘寒问暖吗?”
屋中骤然静了下来,窗外夜风翻涌,声势不小。
窗外枝桠反复蹭着电线杆,繁杂的声音像是不成调的节拍。
谭应酌一点点收起脸上的无辜之色,慢慢道:“怎么办,还没开始装可怜,就被你看出来了。”
黎星深吸口气,一种胜利的感觉充斥于内心,她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抱起,由上至下俯视他,缓缓开口:“不要耍心眼,早点睡吧。”
说完,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走,似乎在逃避什么。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做?”
尽管回房间没几步,她的速度已经很快,这句话还是赶在她关上门前传过来。
黎星深吸口气,没有作声。
她当然好奇,可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他不是可以好奇的对象。
关上门,黎星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眼睛酸涩,已经非常疲惫,但过于活跃的大脑神经好似刚刚醒来,根本不受控制。
她辗转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真的……不太对。
她今天似乎做了一道错误的选择题。
她开始数羊,疯狂的数,总算在数到第1307只时困意来袭。
结果隐约听到虎子的呜呜声,她迷迷糊糊睁眼,还以为自己听错。
等走了出去,发现虎子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点着小碎步,焦躁地舔着谭应酌垂于沙发边的手。
察觉到她,虎子顿时好似找到主心骨,退后两步,松开嘴筒子,仰着脑袋看她。
黎星看了看狗子,又看了看谭应酌,想到什么,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滚烫,竟然发烧了。
黎星快速取出药箱的电子体温计,对准他额头按下电源,显示屏倏然变成红色,滴滴的叫。
38.9度。
“谭应酌?”她轻呼。
谭应酌脸颊有些红,嘴唇干得厉害。
今天离开医院时,医生确实交代过,会有反复发烧的现象,没想到这么快就烧起来。
黎星又捞过药箱,开始翻找退烧药,等找到布洛芬,又重新端了一杯凉开水过来。
“谭应酌。”
他一动不动。
“起来吃药。”
他睁眼,眼底一瞬锋利戒备,认出是她后,冷意迅速褪去,只剩倦怠湿润。
黎星见他不动,放下药和水杯,攥住他手臂往上拽。
单薄 T 恤挡不住体温,她手探进手臂内侧借力,被滚烫的温度包裹。
他看着清瘦,身子却重如沉山,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挪动他半分。
黎星喘着粗气,浑身脱力。
谭应酌回过神,抬手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
发力一瞬重心偏移,黎星稳不住身形,直直倒进他怀中,额头磕在他胸口。
滚烫温热的气息层层包围住她。
一声闷哼自他胸腔沉沉震开。
黎星连忙想要起身,昏暗灯光里,她脸颊通红,比发烧的他还要艳上几分。
“吃药。”
她直接拿起布洛芬,强硬塞进他口中。
指腹擦过他唇肉,谭应酌顺势合唇,碰到她的指尖。
黎星脑子嗡地炸开,心跳轰鸣不止。她飞快抽回手,递出水杯,声音微微走调:“快喝水。”
谭应酌望着水杯,又望向她泛红的脸,抬手慢慢接了过去。
她藏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起,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见他吃了药,她手上一松,他骤然倒回沙发。
这一下几乎将谭应酌摔懵,闭着眼睛忍不住皱起眉头。
黎星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她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顺手带走虎子。
这一次,她数到第三千只羊,困意依旧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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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只睡了四小时,即便睡眠时间如此短,她还断断续续做了数不清的梦。
睁开眼,她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很好,没发烧。
等出去以后,她看到谭应酌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和虎子玩。
他眼神清润,精神头看起来好了很多。
“醒了?”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
黎星:“……”
“你退烧了?”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水,战术性放在嘴边。
“嗯,谢谢你收留我,对了,梁校长什么时候回来?”
黎星侧过脸,警惕道:“下午,你找她有事?”
“嗯,有一些事需要当面谈。”
听到这个回答,黎星身上的别扭感消解不少,放下水杯道:“那你没给她打电话?”
“没打通。”
黎星深吸口气,想说你也可以给我留言,我帮你联系,怎么就带着伤连夜坐了四小时高铁跑过来。
当然她没问,她不好奇。
“她在乡里,那边信号不好,有时会联系不上。”
“没事,我等等她。”
等?在哪等?在我这等?
黎星愣怔半晌,回过神看着他,还没开口,他已经问了:“会赶我吗?”
“不会。”
不赶,但是高情商的你,是不是可以提出,要去酒店休息?
“那就好,咱们去买点菜吧。”他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期待的光。
黎星不自然道:“孟涵妈妈会做饭。”
显然,她并没有把人介绍过去的意思。
谭应酌不吭声,室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黎星受不了这样停滞的气氛,转到洗手间洗漱,都收拾整齐,又给虎子倒狗粮。
虎子进食期间,她又收拾了自己的床铺。
他就像是一座人形雕塑,不吵不闹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身影。
他没有吃药,也没有再喊伤口疼。
收起同情心,收起同情心……
终于,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盯着雕塑,自暴自弃道:“咱们出去吃。”
人形雕塑彷如魂魄归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问道:“好,去哪吃,我请你。”
“先收拾你的。”
黎星转身回到房间换衣服,关门那一霎,后悔的情绪已然在心里叠加。
她绝望发现,就算知道他在装可怜,还是忍不住心软。
换了衣服,等出去,谭应酌已经洗漱完毕吃好了药,整个人精神焕发,除了脸色稍显苍白,脖颈伤口若隐若现,他似乎又变成山禾集团的小少爷。
昨夜落魄、受伤、无助、虚弱的那个人,好像已经提前订了高铁票走人。
而今留下的这位,如愿拿到了她宝贵的周末时间。
黎星这会理智归笼,瞟了他一眼,打开孟涵手机,悄悄在企鹅号上给她留言:「计划有变,谭应酌来了,你快回来。」
她按掉电源,将手机放回抽屉,只等孟涵回来。
据她观察,若是有第三个人在,谭应酌会正常许多。
他也要尝下计划落空的滋味。
这样理直气壮的情绪,在准备出门时漏了气,她拧着门把手,回头看着谭应酌说:“我先看看有没有熟人。”
“我懂。”谭应酌点点头,从善如流从口袋拿出一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
你懂?你懂什么?
黎星怀揣着心事,打开门出去,不经意看了一圈,又快速回来。
“出来吧。”
安抚了虎子,两人开门出去。
黎星一步做两步跨下台阶,身形灵活的好似能跨栏,准确找到姑姑才买的二手电摩,拧开钥匙低喝一声:“快上车。”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难以想象主人在脑中排练过几个回合。
谭应酌看着窄小的后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乖乖闭嘴,老实上座。
察觉到轮胎下压,黎星按下启动键。
这不是第一次载他,适应了起步时的滞后感,很快稳住身形,小电摩像是一道风,驶出大门,窜过小巷。
这辆车是梁瑞淘到的,此处公交不便,她想要外出除非借用孟涵的车,否则很不方便。
本来是要自行车,结果去了车行发现了这辆处理的二手,梁瑞一咬牙,多加三百买了下来。
此时,黎星看着眼前逐渐开阔的景色,十分感谢姑姑慷慨解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