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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幼垂危,仁心渡厄 幼童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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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墟午后,日头毒辣,黄沙被晒得滚烫,空气干得发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罪奴居所西侧,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棚里,挤着十几个玄族流民。
棚内闷热浑浊,弥漫着草药味、汗味与淡淡的腥气。最里侧,一个玄族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幼童,浑身颤抖,哭声压抑绝望。
幼童小脸青紫,嘴唇乌紫,小小的身子剧烈抽搐,四肢蜷缩,皮肤下隐隐有淡黑色墟力纹路疯狂游走、暴突,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皮肉下窜动。
他牙关紧咬,额上渗满冷汗,呼吸微弱又急促,每一次抽搐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意,小小的身子几近虚脱,眼看就要没了气息。
“阿木!我的阿木!”妇人紧紧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声音嘶哑破碎,一遍遍轻拍孩子后背,却毫无用处。
旁边几个玄族族人围在一旁,满脸焦灼,又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又暴走了……这孩子墟力太盛,撑不住的。”
“以前还能靠草药压一压,这次太凶,根本没用!”
“天要绝我们啊……”
“没救了,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最后……”
话没说完,便被妇人绝望的哭声打断。
墟力暴走是玄族与生俱来的劫难,孩童血脉不稳,最易触发,一旦失控,轻则剧痛昏迷,重则心智尽失、疯癫而亡。
他们试过无数法子,草药、祈福、甚至献祭,全都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瘦身影快步走来。
沈清鸢提着药篮,阿萝紧紧跟在身后,快步踏入闷热的土棚。
她刚从药圃采药回来,远远便听到棚内绝望的哭声,心头一紧,快步赶来。
拨开围站的族人,目光落在妇人怀中的幼童身上,沈清鸢的神色瞬间凝重。
幼童气息奄奄,墟力暴走得极为凶猛,黑色纹路几乎爬满小脸,呼吸微弱得随时会断绝。
“让开。”沈清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族人一愣,下意识让开道路。
他们认得沈清鸢——那个天族罪女,却也是唯一肯对玄族伸出援手的人。
沈清鸢蹲下身,放下药篮,伸手轻轻抚上幼童的额头,触手滚烫,皮肤下的墟力狂暴躁动,几欲破体而出。
她指尖微顿,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零碎的医理碎片,关于墟力、关于血脉、关于急症压制的法子,清晰浮现。
“阿萝,把我篮里的凉蒿、苦艾、还有那株紫花地丁,全部拿出来,捣碎。”沈清鸢头也不抬,快速吩咐。
阿萝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从药篮里翻出草药,放在石头上快速捣碎。
沈清鸢轻轻解开幼童破旧的衣衫,看着他胸口疯狂游走的黑色墟纹,神色沉静。
她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不是畏惧,而是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
“别碰他,会被墟力传染!”一旁的玄族老人急忙提醒,满脸担忧。
沈清鸢头都没抬,语气平静:“无妨。”
她从阿萝手中接过捣碎的草药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幼童胸口、额头的墟纹处。
草药清凉的触感,稍稍压制住狂暴的墟力,幼童的抽搐,似乎缓解了一丝丝。
紧接着,她取出银针——那是她偶然在药圃角落找到的,磨得光滑,一直随身携带。
指尖捏着银针,对准幼童手腕、颈侧几处穴位,精准落下。
动作熟练沉稳,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棚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动作,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
没人敢信,一个天族女子,竟能如此熟练地救治墟力暴走的玄族孩童。
沈清鸢凝神施针,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心疼与坚定。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懂这些,只知道救人,是本能。
片刻后,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幼童剧烈的抽搐渐渐放缓,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乌紫的嘴唇稍稍褪去几分暗色,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黑色墟纹也缓缓变淡,不再疯狂游走。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活下来了!
棚内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惊呼,玄族族人满脸难以置信,看向沈清鸢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疏离,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妇人抱着气息平稳的孩子,泪如雨下,对着沈清鸢深深跪下,哽咽道:“多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其余族人也纷纷跟着跪下,感激涕零。
沈清鸢连忙扶起妇人,语气温和:“快起来,孩子没事了。后续我再送些草药来,按时服用,能稳住墟力。”
她的声音温柔平静,眼神干净悲悯,没有半分居高临下,也没有半分族群偏见。
棚外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萧彻一身玄色劲,立于阴影处,将棚内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沈清鸢从容施针、温柔安抚的模样,看着玄族族人对她感恩戴德,他眸色复杂,心底的震动难以言喻。
他见过玄族暴走伤人的狠戾,见过天族对玄族的残酷镇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天族女子,不顾一切救治玄族孩童,毫无偏见,心怀悲悯。
不远处沙丘后,燕玄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温润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看着她平静救人的模样,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