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和废柴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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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正常授课，五长老在上面滔滔不绝，底下弟子凝神执笔，谁也不敢松懈半分，生怕遗漏一个要点。
“上堂课我们谈及气，这是凝筑丹脉的根本。世间万物皆蕴灵气，草木可自行吐纳，与草木共生的山溪，亦是同理。”
五长老说话时，颔下长须随话语微微颤动。白栖音坐在第三排，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长老晃动的胡须上，兀自出神。
“不知不觉已经讲满一个时辰，那先歇息一会吧。”五长老目光不着痕迹掠过白栖音，面上温和，“或许你们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人群中有人举起手，好奇开口：“长老，我时常看见有些仙长身侧伴随妖兽，那是何物？”
五长老摸了摸胡子，道：“那是契约兽。简单说来，便是修士与妖兽立下互利盟约，大多数缔结的乃是生死契，也就是众人常说的，同生共死。”
还在神游的白栖音瞬间抓住重点，她一拍桌案，激动地差点站了起来：“什么叫多数？难道不完全都是生死契吗？”
五长老诧异抬起目光，他对这个小女娃子有印象，第一天上课就旷课。
不过他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有些修士不舍妖兽跟着自己死亡，便会签下不平等契约，不过签下这个契约修士自身得不到半点好处，所以很少有人签订这个契约。”
白栖音胸口剧烈跳动一下。
纪戎珺从未和她说过还有不平等契约的存在。
若他不知道不平等契约也就罢了，可若是他一清二楚呢？不知为何，一股不安预感骤然从心底翻涌上来。
如果他心知肚明，瞒着她和云启签订的是那份不平等契约。那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任务失败，她就是一个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不敢往下去想，死死攥着快要泛白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栖音面上从容：“那怎么分辨自己签的是不是生死契？”
五长老朗声一笑：“只要成功凝结丹脉，加入凌玄山秘阁自行查阅典籍即可。”
后面的内容，白栖音已然没了心绪听讲。
她一直都清楚，纪戎珺对她好，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
而她接近纪戎珺，也是为了弄清自己和他与这个世界的牵连。
两年多的相处，她以为对方至少有几分真心。
可如果从一开始，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都是他精心排演的一场戏。那他演的，也未免太过逼真了。
白栖音只觉得手心有点发凉，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未翻开的笔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晚课结束后，她自顾自地收回笔记，全然没了吃饭的心情。
江桃她们吃完晚饭回来，发现白栖音早早的躺在床上：“今天睡这么早？”
白栖音颓废地将自己裹成粽子，闷声道：“心里不舒服。”
江桃人非常贴心，坐在她的旁边，温声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白栖音抬起眸子，对上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问：“我怀疑我的一个朋友，不拿我当朋友，是利用我怎么办？”
“好办啊，找到她利用你的证据，然后拿着证据当面对峙。如果她承认利用，你就躲她远远的，这种背地插刀的人最可怕了。”
白栖音听的认真，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放手一搏。那就换个计划，加入凌玄山进秘阁自己查。
她正想着，一阵钝痛毫无预兆地从胸口蔓至全身。
喘息不到片刻，像有一把利刃一寸寸剐削她的皮肉。紧跟着，再锋利的狠狠刺入她的躯体。
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从同一个位置炸开，席卷四肢百骸，压得她喘不上气。
白栖音不自觉蜷缩身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疼得她眼前发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一声声尖叫硬生生吞了回去，只有几声闷呼音从齿缝间漏出来。
江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她手足无措地帮她擦拭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白栖音你别吓我啊！你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白栖音运转灵力调整内息，虽说能稍微缓解一点疼痛，还是疼得直咬牙：“没事，肚子疼而已……我先出去一趟。”
“你这不像肚子疼啊！真的没事吗？”
白栖音用尽全力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我去趟茅房。”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去，趿着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江桃在后面追了两步，她速度太快转瞬间就追不上了。
夜风迎面灌进衣领，胸口那阵剧痛又像数不清的银针，每跑一步银针就深入骨髓。
她一连吃了三颗止疼丸才缓解疼痛。她拖着几乎快散架的身体直奔密林。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才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草地上。
月光照得林中凄静，白栖音放肆在草地上打滚。她在草地上咕扭了不知道多久，那阵疼痛终于消散。
她额边发丝早濡湿一片，一缕一缕贴在眉骨上。她半阖着眼，树叶沙沙挡住清辉，圆月高挂在枝桠间隙，白得不像话。
月亮，圆月。
她突然想起来，今晚是月圆之夜。
她身体健康没一点毛病，却无缘无故疼得如此厉害，难道是纪戎珺？
前两日象生石说赠她一份机缘作礼，莫不是痛感同步？
白栖音只觉得两眼黑了一阵又一阵。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伸手探入怀中，掏出那面小镜子。
云启那边刚照顾完主人：“白姐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白栖音扯出一抹苦笑，带着猜想问：“师父他药浴完了吗？”
云启点了点头：“三个时辰刚泡完，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她掐指一算，发作到结束时间刚好三个时辰：“没有，我睡不着出来问问。”
“你是真的关心主人。”云启挠了挠脑袋，“放心主人没事，已经睡下了。”
白栖音笑得更苦涩了：“没事就好，那我先去睡觉了。”
与云启匆匆结束对话，白栖音扶着树强撑着站了起来。现在除了骨头酥酥麻麻，也没有其他感觉。
她一瘸一拐走到凌玄山宗门口，现在没了力气，只能拿胖头鱼轻轻敲了敲象生石。
“破石头，快出来。”
等了一会儿，象生石没半点反应。她暗自咬牙，等以后有个机会，非把象生石给炸了。
“你炸不了我。”那道熟悉又空灵的声音出现了。
白栖音眼前霎时一片漆黑，再睁时，象生石渐渐化成一道透明又模糊的人影。
“你所谓的机缘，就是让我和他一起受这份罪？”
象生石朝她飘了过来：“哎呀～哎呀～急什么，痛感共频，这份机缘可遇不可求。”
“我呸！这个机缘给你，你要不要？”
还感谢它，如果现在有力气，她恨不得立刻掏出无双神剑，狠狠砸过去将它劈成数半。
“姑娘家家脾性就是大。”象生石围绕她转了两圈，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白栖音这是你们唯一的生机，话我只能讲这么多，回去吧。”
它挥手轻轻一抬，白栖音连连后退两步。从幻境里退出来后，她在凌乱的夜风中站了许久。
和废柴反派师父绑定痛感共频，累了，毁灭吧，这草蛋的剧情走向。
等她蹑手蹑脚折回到房内，推门看见角落的桌角留着一点微弱烛火。
江桃趴在桌案上，烛火微光落在肩头，不知何时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睡觉，白栖音拍了拍江桃的肩，低声道：“你怎么不躺在床上睡？”
江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相安无事松了一口气：“我怕你出事，怎么样肚子好点了吗？”
白栖音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好多了。可能是白天吃的东西不对，跑了好几趟茅房就好利索了。”
江桃还带着困意，没怀疑她上茅房为何去了三个时辰。确认她脸色确实没先前那么惨白了，才道：“那就好，你那个样子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真中邪了还能自己跑回来？”白栖音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快躺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江桃确实困得厉害，闻言也没多追问，揉了揉眼睛躺回床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下次要是再肚子疼，叫醒我，我陪你去。”
“好。”
这是在异世他乡，白栖音第一次感受到那颗不安躁动的心，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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