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万念俱灰4 无双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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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上石阶，一缕奇异淡香便钻入白栖音的鼻尖。一路往下走到地牢底层，香气馥郁直冲脑门。往深处再走几步，数不清的烛火一起摇曳，将最里面的那间地牢照得清楚。
软榻之上斜卧着一位红衣女子，白栖音一时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瞧见九条蓬松狐尾，松松散散铺落在地，半点没看出身陷囚牢的狼狈。
此时，烛光摇晃，一只锋利的狐爪从她后背袭来。白栖音没有回头，右手快速拔出别在腰间的无妄，反手横剑，挡下七七这记突袭。
偷袭失败，七七反应极快，两条长尾骤然缠上牢门借力，唇齿露出凶狠獠牙，身形陡然换向，锋利狐爪毫不留情地直刺她心口要害。
霎时，白栖音脚下一震，身姿利落后仰，握着无妄的右手垂落，剑柄点向地面借劲，借着这股力道旋身翻转，稳稳落地。
她眯了眯眼睛，左臂向内敛住长剑，右手一点点抽出无妄，剑身金色纹路依次亮起，像是发出危险的信号。
白栖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声道：“背后偷袭，只有这点手段？”
地牢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撑着软榻从容起身，坐在石凳子上，九条狐尾张扬散开，缓缓开口道：“七七，退下吧，你打不过她。”
七七“嗷呜”一声，拖着尾巴，临走前撇了无妄一眼。
白栖音收起长剑，站在牢房门口，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女人不慌不忙拿起桌子上的糕点，抿了一小口，抬起狐狸眼，淡然道：“你要吃吗？”
白栖音皱着眉头，冷哼一声：“你倒是一点不急。”
九绾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这下有意思了，白栖音又向前一步，正好遮住后背的烛光，将九绾笼罩在阴影里，她眯起眼睛，问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九绾很随意答道，她微微抬起下颌，对上白栖音充满疑惑的眼神，再度开口，“一切都是命运安排。”
“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说人话？”白栖音面上泛起不耐，难道和天界沾边的都爱故弄玄虚。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都这个词？
“因为千年前，族中曾留下预言。待到归天时限，九尾一族却无法按期重返天界，届时全族将迎来一场大劫，唯有一位异世女子，能渡我们渡过此难。”
九绾垂眸瞥了眼她腰间系着的狐尾，不动声色地攥紧手指，直至疼痛唤回她的理智，她强撑镇定，道：“而你，就是那个人。”
白栖音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从来不相信什么预言，但在心底隐约觉得，自己这一趟就是为了九尾族。
“所以呢？”
“我需要你的帮忙。”九绾站起身子，直面白栖音，态度十分笃定道，“你也必须会帮忙。”
这原本就是她此行的目的，白栖音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刺杀九浮。”
“再具体一点。”
九绾褪去先前漫不经心的淡然，掀起明媚的狐狸眼，沉声道：“九浮法力高强，早已练成了不死身，只有泉渊枯的柄无双神剑可斩杀他。”
白栖音想起纪戎珺的话，那里现在集结了一群月熊族，所以如何绕过月熊潜进泉渊枯是个难题。
九绾仿佛看出她的难言，又道：“王宫后山藏有一条废弃密道，直通泉渊枯腹地，极少人知。七七熟稔宫内所有暗道，由她引路，可避开月熊族所有岗哨。”
话音落下，地牢外一道白影轻巧窜回。七七狐瞳清亮，对着白栖音低低“嗷”了一声，算是默认。
诸事交代完毕，大局已定。
九绾随意抬手摆了摆，重新躺回身后的软榻，她枕着柔软榻枕，微阖眼眸，轻声补了一句：“照顾好九魅。”
白栖音默然颔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抬步，上去与纪戎珺汇合。
纪戎珺将耳朵贴在小镜子上，目光紧锁地牢通道。直到白栖音出来，朝他的方向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透过小镜子听见白栖音和七七打斗，他都快吓死了，虽说修为比不上白栖音，却还是想冲进去尽一丝绵薄之力。
是九魅拉住了他，劝他再等等，因为它相信姐姐。
最后事实也正如它所言。
七七带他们在王宫内绕了一圈，所到之处竟无一个守卫，他们顺利潜入暗道，狭小的漆黑的空间静得不像话。
七七尾巴一挥，暗道里的火烛全部燃起。
没了伪装的必要，纪戎珺将九魅抱在怀里，跟在七七的后面。白栖音手握着无妄，走在最后面，一面留意后面的动静。真的奇了怪了，这一切真太顺了，顺得让她觉得十分又九分的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有一句没一句和九魅搭话：“九魅，你姐姐是个怎么样的狐狸？”
一说到姐姐，九魅的眼睛立马放光，语气里也是止不住对她的崇拜：“姐姐，很厉害，未来，会继承，王位。”
白栖音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道：“那七七呢？”
最前面带路的七七耳朵抖了一下，没有回头。
九魅趴在纪戎珺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它现在已经可以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了：“七七是，九尾王族，世代驯养，的守护灵，只效忠，历代王族，掌权者。”
白栖音发觉试探不出什么，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暗道终于到了尽头。抬眼望去，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湖水映入眼帘。湖面中央，一柄长剑静立。
纪戎珺目光一凝：“无双剑……”
无双神剑周身散发着白色光芒，它像是有什么吸引力，纪戎珺控制不住地上前，一脚踏入湖里。
神奇的事发生了，他居然没有掉下去，反而觉得那一脚特别结实。
他又惊又喜，急不可耐抬起脚，伴随着激动的心跳，一步一步坚定地朝无双神剑走去。
就连白栖音的注意力也不由地被神剑吸引，耳边好似有道模糊的声音在呼唤她，使她放松了身后的防备。
下一秒，七七猛地甩起狐尾，白栖音猝不及防重重挨了一击，整个人砸向湖面，一口血溅了出来。
动静惊动了怀里的九魅，它不可置信道：“七七，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道声响，一位身着白袍的九尾从天而降，他慢悠悠道：“好侄儿，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叔叔？”九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七七没有回答，默默走到九浮身后。
纪戎珺顾不上神剑，快步跑回白栖音身边扶住她：“没事吧？”
白栖音抬手抹干嘴角的血渍，摇头道：“没事。”
九浮轻笑一声，狐尾轻轻扬起，湖面金芒翻涌，数道光纹自水底乍现，一路向上延展，层层交织成一面隔绝四方的光屏。
“别费心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出不来的。”九浮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栖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预言里的女子，这座法阵本就是专门为你所设，你可满意？”
白栖音慢慢坐直身，握着无妄，啐了一声：“卑鄙小人！”
九浮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勾结月熊？”
白栖音没有回答。她还在调息，但她的眼睛已经抬起来了。
“因为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错！”九浮突然仰头放声大笑，抬手指向暗沉天空，“因为我在救九尾族啊！万年神罚已到，你猜天界为何迟迟不召我们回去，是遗忘我们？不……”
没等白栖音回答，他又怒恨道：“是因为他们想借我们的手灭了月熊族。”
白栖音心头一紧，她再也镇定不了，抬眼沉声反驳：“不可能！神罚降临之后，天界不得过多干涉，天道也不允许！”
“所以啊，”九浮冷声道，“万世骂名全由九尾背负，天界一身清白，置身事外。你猜我愿意吗？”
白栖音听完心里咚咚乱跳，这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她低声开口：“你不愿意，所以你才联合月熊，打算冲出万念俱灰？”
九浮缓步上前，隔着光阵屏障静静凝望她半晌，由衷赞叹：“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但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白栖音攥紧手中无妄，剑身微微震颤，她直视对方：“那你可知，一旦冲出万念俱灰，等待你们的是什么？那时可不止降下神罚这么简单，稍有差池，便是九尾全族覆灭。”
九浮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懑，九条狐尾在身后烦躁地来回甩动。
“困在此地万年，日日承受神罚侵蚀，眼睁睁看着族人受尽苦楚，这般苟延残喘，和灭族又有什么分别？”
“天界早已布好局，横竖我们九尾都要落个万世唾骂的恶名。与其乖乖任人摆布，不如联手月熊拼死一搏，出去投奔魔族，争一条生路。”
“可惜，你听见了真相，也走不出去了。”说完转身，他拂袖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住，道，“半月之后，九星连珠，那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纪戎珺好半天才消化完这番惊天秘闻，他倒吸一口凉气：“白姐姐，你信他说的话？”
方才七七那一击倾尽十成功力，白栖音稳住内息，抬手轻触身前光屏，指尖探上去，竟感知不到半分法力波动。
全无法力，便意味着她无法催动灵力破阵脱身。
莫非此阵是以神力铸造？
“九尾万年刑期已满，他们没有理由这个时候背叛天界。”
纪戎珺心底泛起茫然，低声喃喃：“天界真的这么伪善吗……”
那世人拼尽全力修行，苦苦求仙问道，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白栖音抿紧唇瓣，抬眼望向头顶的天空，天空被混沌黑雾笼罩，灰蒙蒙一片，一点也看不清。
“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其中必有隐情，天界执掌天道秩序，这件事定有旁人从中挑拨。”
九魅也道：“叔叔一定被坏人挑拨了。”
纪戎珺缓了许久，叹息道：“就算如此，那我们要怎么出去？万一他们真冲了出去……”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出去祸害人间。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栖音蓦然回首，目光落于湖面悬浮的无双神剑，唇角微微一扬：“那我们就用神剑劈开这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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