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废柴反派捆绑后》雾乌鸦

27、万念俱灰2 剥皮？

　　小狐狸先凑近闻了闻纪戎珺，而后转过头走了几步，在白栖音面前停了下来。它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九条小尾巴随意摇摆。接着，小耳朵一耷拉，歪着脑袋，轻轻往她衣袖上蹭了蹭。

　　纪戎珺见状心头不快，蹙起眉开口：“你个小没良心的臭狐狸，要不小爷我冒死救你出来，你早就被抓回去做成狐狸蛋饼了。”

　　小狐狸听闻，眼泪猛地掉落下来，哼哼唧唧抱着一条尾巴擦眼泪，模样很是可怜。

　　“你看，你都吓到它了。”白栖音将它小心抱在怀里，它才停住了哭泣。

　　纪戎珺睁圆双眼，干脆席地而坐，学着小狐狸的模样放声哭嚷：“我容易吗？九死一生还要带着它，你可知身后当时追着多少追兵？”

　　小狐狸前足扒拉一下白栖音的领口，顺势跳下来走到纪戎珺面前。它高高翘起尾巴，声音很轻，好在也能听清说了什么。

　　“擦擦，泪。”

　　纪戎珺一怔，惊得眼泪都憋了回去，不可置信道：“你会说话？”

　　小狐狸轻轻颔首：“一点。”

　　“可是，妖不是化形后才能说话吗？”

　　周围的抽泣声终于停止，白栖音揉了揉额角，无奈地道：“它是神兽，普通的妖怎么能和它比？”

　　好像是这个道理。

　　纪戎珺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转眼便收了哭态，随手拭去脸上泪痕，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你叫什么？年岁几何？”

　　小狐狸思考了片刻，道：“九魅，一岁。”

　　“一岁便能说话了？”纪戎珺内心大为震撼，继续追问，“你可是九尾一族的小王子？”

　　九魅点了点头，半晌，磕磕绊绊道：“你们，能帮，帮我，吗？”

　　纪戎珺刻意学着它的节奏，一字一顿，格外认真：“可，我们，该怎，么帮你？”

　　白栖音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

　　九魅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因为它才一岁，许多事全然懵懂，只记得母后耗费自身灵力，将它封在狐蛋之中，而后便殒命了。

　　“如果我没猜错，九魅，你父亲应该是被你叔父九浮囚禁起来。”白栖音也不知道这些疯狂的想法从哪冒出来，说完这些，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感觉那些话不是她在想，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念，她只是在重复。

　　“月熊一族与九尾不同，它们早已被剥夺神格，永世受囚。”

　　话一出口，一段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像洪水冲开一道闸门，她整个人微微一晃，猛然睁开双眼，像换了一个人。

　　“九尾一族的刑罚百年前便已期满。我不清楚天界为何迟迟不肯召回九尾，但我们首先需寻到九尾王，弄清整件事的始末。”

　　两个人相处不过半日，纪戎珺没察觉她的异样：“事情不是明摆着？是他叔父勾结月熊，要冲破封禁逃出去。”

　　“不对，总觉得内情没这么简单。刑期刚满，此刻勾结月熊，无异于公然悖逆天界。”

　　纪戎珺静静听着，倘若九浮只为争夺王位而勾结月熊，那等于把全族推向天界的刀口。

　　为了一个王位背叛天界，就算他脑子坏了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简单？”

　　白栖音淡淡点头，转瞬双目灼灼，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可是她笑完之后，愣了一下，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或许，我此行所求的并非无双神剑。”

　　她抬眸，看着纪戎珺：“而是九尾。”

　　纪戎珺听不懂她什么意思，但是听懂了，她不是为了那柄神剑。

　　他开心极了：“那我们下一步是潜入皇宫找到九尾王吗？”

　　白栖音摸着下巴，深深打量了一眼纪戎珺，而后连连叹气：“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纪戎珺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总觉得她那个眼神不怀好意，竟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他搓了搓手臂：“你说吧，我受得住。”

　　她低头瞥了一眼小狐狸，笑容阴沉可怕：“你会剥狐狸皮吗？”

　　显然纪戎珺低估了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九魅当即炸了毛，抱着九条狐狸尾巴，颤颤巍巍地躲到纪戎珺的身后。

　　纪戎珺将小狐狸揽在怀里，步步后退，如果她来真的，以自己的实力真护不住它。

　　纪戎珺死死搂住九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和剥狐狸皮有什么关系？”

　　“还真有。”白栖音一步一步走向纪戎珺，直到他背靠岩石，退不了一步。

　　她居高临下地俯看他们，嘴角勾着笑，一个字一个字道：“九尾一族化人后，都有九条尾巴作为标识，王宫戒备森严，你说我们要怎么潜进去？”

　　“你的意思是，”纪戎珺抬头道，“我们伪装成九尾狐人？”

　　白栖音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锁向他怀里的九魅，仿佛真的在目测它的皮毛质地。

　　“它的尾巴这么小，剥它的应该没用吧？”

　　“确实，”白栖音眯着个眼，指尖慢慢靠近九魅的尾巴，触上去绵软蓬松。

　　九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闭上眼睛做好赴死的准备，谁知臆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尾巴却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挺舒服。

　　它试探着掀开狐狸眼，只见自己的九条尾巴肉眼可见的舒展膨大。

　　“我没说要剥你的皮。”待到尺寸合适，白栖音垂眸扫过它不住轻颤的小腿，轻声开口，“尾巴变大后会略显沉些，这个模样，你能藏在纪戎珺身后，只露出狐狸尾巴在外吗？”

　　九魅愣住一瞬，僵硬地点头。

　　纪戎珺抬起眼眸，懵懂地问：“那你呢？”

　　谁料，刚缓了一口气，下一秒纪戎珺的小脸都被她气绿了。

　　白栖音眼都懒得抬：“剥狐狸皮啊！你刚才说的奄奄一息的那女子，应该死了吧，你埋哪了？”

　　纪戎珺指着她，气急败坏道：“你居然要挖人家坟，你良心呢？”

　　白栖音才管不了这么多，手里握着无妄，走出洞门，回头催促道：“快点带路，再晚一点，尾巴臭了就不能用了。”

　　纪戎珺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身体很诚实地快步追了上去，他抱着九魅，带着白栖音钻进了深林。

　　林中全是百米高的巨杉，就连眼前的杂草，几乎也要长到纪戎珺的腰部之上。

　　此地不见日光，四下蒙着一层混沌雾气。越往深处前行，林木愈发繁密，周遭的空气死寂沉沉，没有一点活物，简直静得可怕。

　　“迷雾森林。”

　　“什么？”

　　白栖音抿了抿嘴唇：“这片森林叫迷雾森林。”

　　纪戎珺习惯她突然冒出的冷知识，“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巨杉长得近乎一样，他只能凭借记忆找到昨日挖的坟。

　　又走了一刻钟，纪戎珺在一株百杉树下停下。此处土层颜色和周围不同，泥土松动浮散，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

　　“就是这了。”

　　他当初就是在这附近遇见那个女人。女人死后化作九尾白狐，纪戎珺于心不忍，不顾凶险徒手刨出土坑，将她埋在此处入土为安。

　　“那你挖吧。”

　　纪戎珺为了显得更高，垫着脚尖掐着腰，气呼呼道：“是你提出挖人家的坟，剥人家的皮，你怎么不挖？”

　　“不对。”白栖音斜倚在树下，淡然指正，“是你要挖人家的坟，是你要剥人家的皮，不是我。”

　　纪戎珺极怒反问：“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

　　白栖音面无表情掸了掸落在肩上的灰，直勾勾望着他：“小孩，你觉得，遇到危险我俩谁需要谁救？”

　　这话戳到了纪戎珺的心窝，辩也辩不过，打又打不过。纪戎珺只得憋下怨气，一面埋头刨土，一面忍不住骂道：“但你欺负小孩。”

　　好在他埋的不是很深，没片刻，便露出一截狐尾，尾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待到整具狐身显露出来，九魅从纪戎珺怀里跃落，泪水骤然不止：“母后。”

　　“原来她是你母后，难怪……”纪戎珺心头浮现旧事，始终忘不掉当初那一幕。女子浑身浴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苦苦央求他带着九魅离开万念俱灰。

　　当着九魅的面剥掉它母后的尾巴？实在太过骇人，他倒吸一口凉气，自问断然做不出这般悖逆天伦之事。

　　他悄悄侧眸打量白栖音的神色，只见她始终双臂环于身前，淡漠注视这一幕。

　　这个冷血的坏女人！

　　白栖音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小狐狸，开始吧。”

　　居然逼小狐狸亲自动手？这还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纪戎珺正要破口大骂，只见九魅的狐爪轻轻覆在狐尾之上。一道微光骤然闪过，整条狐尾完好脱落。

　　九魅捧着狐尾递向白栖音：“这是，母后，尾巴，请你，最后，务必，将它，带回。”

　　白栖音沉吟片刻后，道：“好。”

　　纪戎珺道：“你说的剥皮是这个意思？”

　　白栖音挑起眼尾，笑眯眯反问：“那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纪戎珺沉默不语，红着脸重新将泥土填回土坑，九魅深深跪拜三下，随后跟上二人，一同往王宫走去。

　　等到夜幕降临，九魅蜷在纪戎珺衣襟之中，九条尾巴尽数露在外面，鲜活灵动。

　　白栖音将九条尾巴牢牢系在腰间。

　　万念俱灰之地，不见日光，亦无月色。此地的暗夜和外界全然不同，没有星月点缀，夜晚更是朦胧混沌的暗沉。

　　做好一切准备。白栖音似乎想到什么，伸手朝怀里一抹，掏出一个小布袋。

　　又从袋子里翻出两枚小圆镜，将其中一枚递给纪戎珺，脱口而出：“试着用法术催动它。”

　　话音落下，这话似曾入耳。她微微一怔，片刻才回过神。

　　纪戎珺从未见过此物。在这片混沌夜色里，镜面隐约照得出他的面容，质感和寻常铜镜全然不同。

　　两人一同驱动发力，纪戎珺居然从里面看见了白栖音的面容。

　　太神奇了，凌玄山法器不少，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如果我们必要的时候需要分开，记得用这个通讯器随时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