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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阴谋的花瓣 她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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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林续并肩走进去,仿佛从今往后皆是坦途,同样年轻漂亮的恩爱情侣,在炫目的霓虹下牵手,拥抱,接吻。
仿佛世界那盒层层叠叠的棋,就此对二人再不设防的敞开,之后四方通达,想去哪儿都无碍无阻。
虽然只是片刻,在高层将入侵意识并抓住清理干净之前,至少还能短暂享受这份不必顾忌万物的自由。
而奚珩灵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让这种状态变为永恒。
来到吧台前,天色渐晚,灯光昏暗,又一次的夜幕即将降临。
“先要这个。”
奚珩灵手指伸出,点了一杯“白色佳人”。
半透明的液体,像窗外结的雾,入口冰凉酸甜,层次丰富,充满柑橘调的回味。
或许是酒精作祟,提出的主意也更加大胆:
“我们就这样一直不回头,将此前去不了的最远的地方都走完怎么样?”她再次望向林续:“无论乘车也好,中途住店也好……直到形势改变之前,坚决不回头。”
“那某层中正在‘装病’的某人,真是要歇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等,我还要这杯。”
翻到酒册最末尾处,同样包含柠檬汁和君度的一款,不过名字更特别。
死而复生。
观赏完制作过程,将鸡尾酒杯递给林续,看他被开头的爽口所迷惑,又因酒精含量而睁大双眸的样子。
因为太久沉浸于彼此之间的爱,貌似已经成为本能,看对方怎样好,都是理所应当一般。如今林续额前的碎发垂下,眉眼仍温柔,眼神依旧透亮,然而,相比永远不变的温和包容,他的眼底也多了一抹疯狂:
“我们过去是这样吗?”
对方因为沾上酒液而更加想要亲吻的嘴唇,让奚珩灵加快了啜饮的速度。
她其实一直品不出来,调制的过程中到底加了什么,彼此之间又有何种区别,若不是调酒师讲解,其过程大概压根将没意义,一句“风味复杂”便足以概括全部。可是,或许她对林续的情有独钟,倒也类似,因为看不透他。
面对关卡,注定要穿梭好几条同时进行的线,考虑每个参与者的多面性,最终说结束就结束。恍若自身阈值被调高了,普通平淡的人生变得不够看。
林续特别、厚重、诡异,就凭不会死这点,他已经带领她见过许多遗址古迹与谜团。当经亲手筛选,其躲躲藏藏的生活已经比现实更赏心悦目、仁慈和宽容、有更大的有效信息量且更值得信任后,或许也没必要再回到大世界,去挤死亡率极高的独木桥了。
奚珩灵再怎么清醒,也会选择他。
“好像时光真的倒流了……”林续抬起头,望着木质柜顶一排或空或满的长颈大肚玻璃瓶,“直到我们真正站在外面,我才相信——”
环顾四周,酒馆内成双成对的人不少,尤其是提供音乐的迷你舞台周围,有对恋人自他们入场便在亲吻,现在仍未分开。四肢交缠躺倒在软椅上,又因动作过大,马上要滑下去了。
奚珩灵抚了抚眼前那束复杂的花:
“看来我们还是太过含蓄。”
她一转头,调酒师又推过来一杯淡绿液体:
“是那边那位先生请……”对方打量林续和奚珩灵,因二人明显的关系皱起眉,似乎不知后半句话该不该说,“这位小姐的。”
哪怕是搭讪,也不能明目张胆挖墙脚呀。
给我的?
一样强烈的草本气息,和几乎刺鼻的酒精味。
冲调酒师指示的方向看去,除去正干柴烈火那对,似乎并没有别人。
奚珩灵一直警惕,十分警惕,不全程目击的液体不会喝,直接找死角倾倒在地上。
“走吧。”她对林续说,“下一站?”
“你被威胁了。”林续推门,顺便玩笑道:“别人请你的那杯,名字大概叫‘遗言’。”
“那也是对方留下遗言。”奚珩灵坦然,“不是我留。”
如其所愿,两人并未打道回府,而是直接入住该层最为豪华的酒店,顶级套房。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四处倾泻流淌的街灯,让近来充满紧张和威胁的城市们,突然间敷上一层久违的温柔。
“怪不得高层容易判断失误。”奚珩灵没头没尾道:“终日享受这种条件,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不一样。”
“你指他们面对袭击放松了警惕?”
“这儿和你家真不一样。”
相比林续的根据地,共占普通楼层三层高的套房也显得简约高效。
虽然许多角落均为凸显奢华气质而进行了刻意设计,但信息量终究有限;更何况林续那边根本不是为了彰显什么气质,连他本人多半亦不清楚堆那些东西有何用。
或者说已经忘记了。
最下方,还有一个面积极大的私人汤池。
“配套服务有很多。”林续研究,“可以去按摩水疗,或者……”
“去夜市吧。”
奚珩灵建议:
“再去小吃摊!”
“好。”林续摊手,“虽然跨度很大,但你去哪里都可以——酒店自己的餐食倒是也不错——”
要找小吃店,又必须跑到城郊,手上提着粗制滥造的塑料地摊灯笼,奚珩灵在排队购买的人群中一边向前张望,一边和林续碎碎念:
“我真从高层掉到下面去过。”她回忆,“你信吗?”
“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林续回答,“但也可能是喝高了。”
拎着好几个装满食物的纸袋回到酒店,发现整栋建筑从上到下都被缎面装点成了纯白色。
“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喝高了。”奚珩灵评价。
门童介绍,有人包下整个建筑的表面,只为向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示爱。
从头到尾白色,也不加点姓名或有特色的花饰,天知道示的什么爱,搞不好还以为发丧呢。
奚珩灵不管,只是将她的夜景遮了少许,有些沮丧。
当然,分层后每层的城市规模都不大,霓虹也就浅浅一弯,遮住便遮住。
林续去旁边弄电视,奚珩灵留在原地欣赏难得朝自己敞开头盖骨的繁华市区,判断某些照明的聚集地在酝酿些什么。
此时,玻璃上迎面贴过来一张脸。
奚珩灵当然被吓了一跳。
隔着透明壁,身后是明亮的室内,面前是深远的夜色,恍若一只过分庞大的鱼缸。
她看着面前人,对方明显是借助楼体表面的白色装饰品,将他悬吊到自己面前。
听不见声音,不会读唇语,艾弥儿只能举手示意楼顶,似乎是希望奚珩灵走到那上面去再和自己谈。
套房离楼顶极近,推崇分层的文化中,自然也以靠上为美。
她完全不想上去,转手拉上窗帘。
“怎么了?”林续注意到:“不看了么?”
“没什么。”奚珩灵回,“单纯想给房间换个风格。”
“只要拉上帘子,此类陈设我们在家也能做到。”林续回,“就这窗外的景象无法复制,还以为你能多看两眼,果然也腻了吗?”
当然无法复制,谁家好人擦窗工一般挂在外面,说出来吓死你。
不过想找你的人总有办法,床头固话很快打来,让客人亲自去电梯口领取特意赠送的餐食,美其名曰避免破坏私人空间。
听上去更像是威胁吧。
奚珩灵确实珍惜私人空间,遂出门,与某神色凄惨的半机械人不得已再会面。
“我认为我可能需要你。”艾弥儿坦言:“因为,每次和你接触后,反感的情绪都会持续一阵子。”
“可我什么都没做过。”
“在短暂的,痛苦的时刻内,仿佛之前的爱人也不值得爱了,我甚至转而开始恨他们。”艾弥儿说,“因为整件事情似乎有点怪,就拿在爆炸案中丧生的,那位让我魂牵梦萦很久的对象来说,突然之间,我才意识到对方的确相当人品卑劣、趋炎附势、不择手段,因此怪不得那些人都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艾弥儿又开始往嘴里塞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这次他学乖一些,自己带了食物:“曾经,在最早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名声的……”
“你不会写日记吗?”奚珩灵问,“为什么每天有了感想都要来找我说?”
“就像充电一样,我必须接近你,才能重新感到恶心,然后再就着这份恶心的情绪,去抓紧时间残害其他人。”
“什么?”
“当爱意散去后,我觉得很不甘啊。”艾弥儿说,“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某些事,我便感到由衷的恶心。”他点点头,“我会希望对方去死,所以那场爆炸案是我干的。”
“你就为了杀那个人引爆整栋楼?”当事人奚珩灵终于出现情感波动,“他难道有很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平时不计较。”艾弥儿答,“不代表我不记得。”
奚珩灵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刚看到你,虽然只有短短一眼,我也不认识你。”他回忆,“不过,因此留下的反应足以让我完成从策划、到收尾的整个过程。”艾弥儿微笑:“利用率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