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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医院及其惨案(二) “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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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吗?”奚珩灵问,“例如死状,有多凄惨?”
“本质上肯定是合乎逻辑,乃至精妙的。”林续回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切,还不留下明显行踪,绝对需要一番精心策划。但细看那伤口,又不像锐器,几乎是生生撕扯下来,带皮连骨……”
“唉。”
奚珩灵望着玻璃珠的分布,若有所思:
“至于凶器……是否藏匿在假肢之中?”
“啊,对,是这样没错,一般身上有后天部件的人,都存在此类可能性。只是下层和上层习惯不同,靠下的地方待久了,通常会忽视这种事情。”
“没错。”奚珩灵点头:“不同地方的民俗,确实差别很大。”
“而关卡和逐渐上升的层级,有些时候也起到促使人们不断适应的作用?”
“为什么问我?”奚珩灵说,“你就没有自己的答案么?”
“不为别的,只是又想起过去一起读书的日子。”
“对于那些,我曾经只想着抛诸脑后为上,嫌弃当时所处的层级太低,容不下自己。”她说,“然而,今天再考虑当时的试题,反而觉得别有意趣。”
“所以重温一下,来继续分析吧。”
“一直以来,对关卡的说法都是筛选人才,再次之,从中学习。”
“太笼统了,是个东西都能筛选人才,也能从中学习,所以你才失望?”
“你认为,如果不是医院,换成哪些场所遭遇毒手较为合理呢?”
“监狱、或者银行金库、博物馆?不是利益相关,就是利益相关吧。”
“说不定那医院也有利益相关,例如高层人士身上的肢体来路不正……”
“不需要隐瞒,不需要销毁。”林续说,“这在上面仍然是明摆着的事情。”
一切都以消磨时间为最终目的,交谈当然进度缓慢。决定去休息后,奚珩灵又想悄悄溜出去。
不是为了亲自查探那所仍为恐慌和血色笼罩的医院,而是去光顾食品店。
她还是打算为生活再添加些情趣,例如亲手布置一顿烛光晚餐,让林续也体验被人照顾的感觉,直接动用对方厨房内摆好的物品怎么算惊喜呢?
当然,由于货币存在隔阂,奚珩灵仍然选择比较靠下的位置。
她戴好伪装用的帽子,趁人不觉,以一个普通顾客的形态踏入店内。
橘粉色酒精饮料、时令水果、配好黄油与迷迭香的牛排、还有奶酪和火腿片……只要稍微有用便统统拿走,仿佛一个精心准备周五晚餐,正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或者和他们曾经更相符的,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一切都是那样温馨美好,仿佛从未有过意外。
本来就,从未有过意外。
非常顺利,毫无阻碍地,奚珩灵拿到全部所需要的商品。想着快去快回,向来靠谱的她丝毫不留恋外界,转身欲走。
“又见面了。”
伴随十分痛苦的干呕声,奚珩灵极不情愿回过头。
“艾弥儿,我叫艾弥儿,千万不要和我握手。”对方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收回了向前的脚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虽然你对我的印象可能不好,实际上,所有人对我都没有靠谱的印象,但我仍有要事在身。”
他说:
“我是奉命下来调查爆炸案及后续事件的。”
可我见你,不是在爆炸案那层啊?
也不是现在这层。
穿层会有问题,好在艾弥儿完全不管不顾——甚至对同样违规的奚珩灵也一视同仁。
“什么爆炸案,我不清楚。”
“得了吧,我记得你,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遇到第二个如此,毫无理由就令人讨厌的人。”艾弥儿继续痛苦:“正如我平时,见一个爱一个也没有理由。”
奚珩灵想到不在场证明的事。
她开启衣领上的针孔摄像头:
“某月某日晚上,你在某处下水道乱掏东西,还对我进行长达二十分钟的无端指责,现在还要纠缠?”
“我特别讨厌你。”他说,“我还以为,开头就已经说清楚了。”
“讨厌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实在太讨厌了,真抱歉。”他比划,“简直是超越一切的讨厌程度。”
可艾弥儿晃晃悠悠,即便反感得很,却还想靠近她。
难道说他看出了什么,或认定她与那事有关系?
奚珩灵不担忧这个,她的示威,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的谈判——或彻底撕破脸皮,形成更加惨烈的平衡。
“爆炸案不在这层。”
“我知道,可能我确实不该干这事。”艾弥儿回答:“我一想到可能有意思的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到处跑。”
“而且你来晚了。”她坦言,“上面现在难道还关心这个?还是——”
找个理由将他放下来,防止添乱。
“我本来发过誓,这次绝不再被其他东西所吸引,一定将事情情况查清楚为止,毕竟遭遇不测的人中……也有我曾经的爱人。”
“依你所言,似乎这样的人到处都是。”
“没错……除了你。”
奚珩灵翻了个白眼:
“快让我走。”
“可是,我又被奇形怪状的东西吸引了,大概全部都出自于好奇,我是真的好奇,为什么我会讨厌你呢,明明我们素不相识?”
“世上的未解之谜多了去了。”奚珩灵说:“例如,你们上面的医院出事,不就蛮未解的?”
“不,那可不是。”
艾弥儿露出神秘的微笑,这是奚珩灵第一次正面见他笑。虽然说,他对其他人永远挂着笑。
艾弥儿确实是美人,能让多数人只凭一眼,就因他会“爱上自己”的说法而真心感到欣喜的美人。
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怎样的脸都会扭曲而黯然失色,不过现在,他略带得意的样子,终于使其优势得以焕发。其光芒几乎足以遮蔽机械质地的四肢、不得体的衣着、以及少部分胡言乱语。
“偷偷告诉你,我知道是谁,我都知道。”他兴奋道:“我相当清楚,一点不剩。”
难道说,这人在不恋爱脑的时候还真是个神探?
那挺可惜。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奚珩灵急道:“明明医院里也有你爱着的人吧!为何爆炸案要查,那件事却瞒着,因为他们不赏识你么?”
“有点道理。”艾弥儿说,“可我就不说。”
“是有我爱的人没错,我有喜欢的医生,喜欢到宁愿被他开膛破肚都甘之如饴,唯一支撑我不那么干的动力,就是因为我同等地喜欢其他人,不愿让他们太早失去我。”艾弥儿胡言乱语:“可惜,现在一切都没了,人必须向前看。”他伸出胳膊,轻轻沾一下奚珩灵的肩膀:“你也不要太过伤心,节哀啊。”
“我有什么可伤心?”
“啊!”艾弥儿的惨叫声盖过了她的质问。
“你简直像有辐射一样。”他扯下一把头发,“你看,我感觉自己在肉眼可见地烂掉,从内部腐坏变形,就像……”
奚珩灵趁其虚弱拔腿就跑。
“等等,等等!现在我在这里,没有人会找你麻烦,能给我点吃的吗?我是说,人在压力极大的时候就容易暴饮暴食,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很需要——”
如其所言,他在奚珩灵的购物纸袋里抓出最高糖高油的东西,在需要剥皮的蜜瓜和生火腿片中间选择了后者,将平铺的鲜红肉片整个团成一团,囫囵塞进嘴里。
一定很咸。
艾弥儿机械地咀嚼着。
不存在一点享受,真是这样,心因导致的暴食。
“我会赔给你……”
“不不不,吃可以,都行。”奚珩灵赶忙后退:“就是别吐——”
“……”
“你不该提醒我的。”
“你还要在这里一直吃了吐吐了吃下去吗?快走吧!”
“没有办法,我紧张、焦虑、不安、压力极大所以想吐,又因为这个而想往嘴里塞——”
再怎样漂亮的人,到此地步都是形象尽毁。
奚珩灵举起针孔摄像头。
“再不消停,我就把这段录像散播出去,给你喜欢的那些人看。”
艾弥儿勉强停下,前提是后退了许多步。
“谢谢你。”他说,“不过不是因为吃的,我的意思是,人类需要营养均衡。”
“你赶紧调查爆炸案去吧。”奚珩灵劝,“否则凶手都要老死了。”
“那个我也知道。”艾弥儿再笑:“只是,后续那些怪事我不知道……我到觉得这种痛苦的感觉很新鲜,仿佛……它才是正确的,贴近现实。”
他吐出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如果那个人还有胃的话。
“我因为一直喜欢所有人,所有事物,所以一切都完成的理所当然轻松,我能给一切找到理由,永远心甘情愿快乐幸福,因此一切都出奇地顺利,这也是为什么,我比我的兄弟要强那么多……”
“你也是因为喜欢才瞒凶不报?”
“不是,是因为其他原因。在你身边,我才生平头一次体会到厌恶、痛苦、甚至恨意,简直头一次!”
“那绝对不是我的原因。”
“我没说是你的原因!”
“好的。”奚珩灵说,“再也不见,拜拜。”
她为掩盖行踪干脆又在街上转一圈,因为买得实在太多,被无故抢劫后仍没必要补货。
这都什么人啊,受虐狂,神经病?
只是林续快要醒来,无暇再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