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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请君入瓮 “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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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什么?”
“这么喜欢寻根究底?”坠楼女生问,“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我只是为自身安全负责罢了。”萧鸿远回答:“如果关卡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NPC在撒谎,出去一关还有一关,最终买单的人还不是我自己。”
“你经历过那样的?”女学生好奇起来,刘A依旧保持他的盯天花板碎碎念。
“当然。”萧鸿远说,“刁难人的关卡非常多。”
“我们只是小意思啰?”
“差不多吧。”
“不关我的事。”女学生说,“是刘A做的不好,我的关卡还是不错——”
“再加上你们声称护送到位。”萧鸿远指出:“想做手脚,嵌套些事故还不是顺理成章。”
“没有那回事。”刘A声明,“都结束了。”
“但是思路不通,关卡结束还没弄清想传达的究竟是什么,的确很危险。”
“我说过了,我愿意付出一切,背叛灵魂,尽我所能逃避现实,哪怕下别人的地狱也要自欺欺人,暂时无视自己的痛苦。”刘A说,“所以我很痛苦。”
“只有这个还不够,你想复仇?”
刘A朝地上摊着的脸皮瞟了一眼,显然不用。
“好吧,假设这些安排只是为了彰显你很痛苦,明明增加关卡难度,凭空添加折磨环节才是最直接的。”萧鸿远站在主席台前,台下空无一人,两位NPC在另一侧,而窗户上不知何时已经贴满其余学生张望的小脸,皮肉挤压到泛白不流血,黑洞洞的眼睛像海绵孔:“不仅有自由度很高的环境、还不存在必要的时间限制,这明明就是让大家保持理智;而且,档案中白纸黑字也没有偏袒,无人会怪你……”
“你在寄希望于参与者。”
坠楼女生歪着头看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而言,想说的其实都是——”
“救——”
“不对。”刘A打断夹带私货的女学生NPC,正色道:“是‘原谅我’。”
“披着对方的皮重复道歉吗?”
“不,是我自己道歉。”刘A说,“没能再以事情发生之前的样子,过去的自己原本的样子活下去了,连同未来的自己也被连累到,因为实在痛苦,我完全战胜不了。”
只能留在这里。
和过去的怨恨一起,留在被时间和命运遗弃的废旧校舍里。
过去的人,无论是否与之有关,都能拍拍衣角向前行了,还在原地的,只有我。
“如果当初能像你刚才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死手的话,立刻砍下去,哪怕背负着杀人犯的名号,也比承受这一切要好。”
“如果错不在我的话,为什么代价在我?”
那还是……
无论逻辑如何,都应该,总之,既然现实是这样,那么至少就,先稍微地——
承担责任吧。
“所以,你留在这个关卡的原因是,指望参与者体会到你的难处,然后理解你为什么不接着向前走?”
“原谅我。”
刘A说,眼睛似笑非笑,还是看着面前的虚空,无视萧鸿远。
“我……”
“如果已经失败的话,就不要再强求了。”
女学生插嘴:
“守着已无灵魂的蝉蜕……或者蛇蜕也无意义,不如换条路走,再给一次机会吧。”
“无论如何,只要面前呈现的样子很糟糕,大概就应当说请原谅我。”刘A的面皮再次诡异地扭曲,仿佛李B的面容也不是他的真面目:“但给你直接道歉的话,又显得太生分,仿佛一笔勾销,肯定也不容易接受?”
萧鸿远像是实在意识到什么,不住后退。
刘A的脸又开始松动,和之前一样,下半部分做不出表情,眼眶周围要掉下来了。
“再给一次机会吧。”坠楼NPC说。
“你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是人,在承受重大打击之后,大致都是不愿意动弹的。”刘A起身,走到主席台前,“即便有忏悔的心,四周密不透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他劝告:“不如转变策略,再给个机会吧。”
“如果,”萧鸿远低声说:“如果给出去还是失败呢?”
“那也比守着早就被淘汰的机器人型号要好。”女学生说:“反正不可能比那再差了,你觉得呢?”
“给个机会吧。”
会议室门被撞开,起先贴在玻璃窗上,拔了神志般的背景板学生跟着簇拥上来:
“给个机会吧……”
“给个,给一个……”
“一个……”
“再给一个,哪怕能让己方跪地求饶、趋炎附势、颠倒黑白的机会也好——”
“你们怎么知道?”萧鸿远回头,又转回头:“你们怎么确定那个人会是想要的?”
“你说呢?”刘A仅剩的那点神情,仿佛听见了人类历史上最蠢的一句话:“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眼睛?”
“那你们……”萧鸿远再睁眼,面上更多是释然:“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同情。”
刘A吐出两个字。
“得了吧,我们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女学生也上前一步:“是你在召唤我们,需要我们,才会看见这些,否则,得到大家都老死了,你支持过的人死得透透的,你再守着那个机器人含恨而终吗?”
“那人已经不清醒了,和死差不多。”
“他会清醒的。”刘A抢白,“只是很痛苦。”
“我……”
“你别无选择。”
“那么如何,”萧鸿远苦笑:“如何给机会呢?”
“你又是怎么来的?想想全程,”刘A提醒,“只要原封不动模仿就好,明明很清楚——”
“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不行。”女学生说:“你已经通关该走了。”
“失踪——”
“不值得亲自去找。”
萧鸿远站在原地,呼吸逐渐急促。
“不一定要现在做出决定,”刘A说,“除非实在等不及,关卡早就结束了,我们不会左右你,无所谓。”他问:“所以你想回到哪儿去?”
“现在就死吧。”
萧鸿远说。
天亮后,不是巡逻的队伍,而是照常上街的路人发现萧鸿远被诸多触手贯穿过的尸体,血已经流干,依旧横在路上。至于事情本身,其实可大可小,有心人想做文章亦可发挥,但就目前而言,上面很忙,这不是最紧急的。
可以不用在乎。
在确信他回不来之前,阿棉的记忆条还是被拿走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看一下。”
别三把枪的队员将记忆条从没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借一个半旧的阅读器,接上他自己的电脑。
“当心有病毒!”
其他人劝他谨慎,但都不由自主靠过来。
“奇怪,怎么需要输密码。”
“你不是成天和技术部那些人一起喝咖啡来着,要不然问问他们,这玩意是原本就自带密码,还是……”
“害死她的人,又专门将记忆条挖出来过,封上了密码?”
“记忆被动过手脚,再查看还有没有价值?”
“谁能这么短时间内篡改全部,九真一假吧。”
密码框上方有提示词,内容为:
“在关卡中,一旦NPC邀请您拯救世界或他人,其潜台词通常是什么”。
几个队员试了几次,均未通过。
“看来还要想别的办法。”
“找外援?”
“别冲动,咱们把它偷出来本来就不对。”
“等将军回来就还回去。”
“切,又没实质性影响,他真的在乎吗?”
“最后阿棉说的那些话,和这个密码是否有关?”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红墨水。”
“看来她还是比较了解我们,好歹能让大家记住个红墨水。”
“什么时候批准研究它,再去找些硬核点的外援吧。”
三把枪给提示密码内容的页面截了个屏,又将记忆条取出,清空一切可能的记录,鬼鬼祟祟准备还回去。
医疗包从外面走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有话直说!”
“还以为谁呢,吓死我了……”
“好消息是,记忆条不用还了。”
他表示。
“坏消息是?不会被发现了吧?”
“萧鸿远死了。”
“什么!”
“……”
“死在……和我们,和兄弟们相同的地方?”
“没错。”
死寂。
三把枪攥紧了手中的记忆条。而后,又十分郑重地将它藏进自己的文件柜夹层中。
“上面说,明天就下来人接替他。”
医疗包抛下这一句。
“是我们的了。”
两个脑袋的人赶紧说。
无论是曾经发生的事情,和死因最可能相关的一切,仍未解开的谜题,所有的蹊跷——
这边最了解情况的人,就是他们四人。
“我怎么感觉,”防弹衣头脑昏昏沉沉,“仿佛见证了历史?”
“这可怎么调查呀,先前因为调查送走一批,然后再为调查先前调查中送走的人再送一批,无穷无尽——”
“看新上任那位如何盘算啰。”
“完全可以推说太多事情,太忙,不如就此放弃了吧。”
“你看,这就是不发展自己人,光捧个机器人的下场,死了都没人给收尸。”
“别乱说话,这里面水可深!”
“所以,我们,我们死里逃生……”
“我们竟然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