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游boss的亡夫显灵了》求解余切M

48、红色的水 就这样

　　就这样，阿棉拿到一封情书。
　　她很想懂，但还是读不太懂。
　　但作为终日陪伴在将军身边的红人，她对某些说不清道不明东西的了解程度，可比普通人多得多。
　　例如，最近上方刮起一股以拥有原装肢体为傲的潮流，其实是从艾文王子被立为继承人开始的。
　　原本，大家已经习惯、并且乐于，在自己原本身体的基础上，添加一到两处包含拓展性功能的义肢。
　　例如将视力不佳的双眼换成自带放大锁定作用的千里眼，或多加几条胳膊。
　　可是而今，帝国的继承人，未来最有希望的统治者，居然全身上下一点机械装置也无。
　　他又是那么健全漂亮，无论智谋还是近战，竟没一人能与之匹敌。
　　这事让萧鸿远很是头疼。
　　阿棉猜测，或许是因为太想保住自己的肉身，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懦弱。
　　由于舍不得令原装的设备受伤，往往会选择放弃战斗，对军队的管理是不利的。
　　而那些同事们倒是对王子本人很感兴趣，认为他的存在十分可爱，而纯天然无添加的人类因素简直是在间接讨好所有居民，使之更加惹人爱。
　　那自己呢？
　　她不知道将军本人怎么想，但也稍微有点担心这场季节性的风，会影响自己受到的宠爱程度。
　　过去她在履行陪伴义务的时候，听到一些和世界运转的基本规律，及通关有关的事情：
　　本来越靠上，参与者们就越优秀，因此简单的智力或武力竞赛已经限制不了他们。等不同层级各自繁衍几代后，某些涌上来的选手甚至比制定关卡者还要出色。
　　在极高的层级，若是找不到难度合适的，能够起到考验和筛选作用的关卡，选拔本身将会失去意义，过程也会扭曲进而变得矛盾。
　　从而产生通过牺牲自身提升节目效果，以让选拔者留下深刻印象的情况。
　　简直就是表演，不对，是角斗场和畸形秀。
　　渐渐地，为了不落后于彼此，最出类拔萃的人都开始这么做。
　　动不动缺胳膊断腿，使之成为风俗。
　　那股风潮刚刚兴起的时候，机械义肢卖到脱销，与勇敢、坚定、一往无前和豁得出去等品质深深绑定。
　　当然，无论是半人半机器，还是原装人类，至少像阿棉这样的纯机器造物都没有流行过。
　　某种程度上，人类的血肉其实很坚韧，又足够廉价，科技进步后无论在哪儿使用，都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而她自己，甚至被开玩笑地称为过“古董”。
　　这东西不错，阿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博物馆里被保护得很好的瓶子，以及主人家中保护得很好的瓶子。
　　完全就是束之高阁，什么都不用管、不用过问、不会犯错，如果被自己笨手笨脚弄碎的话，还会触发相应的人类暴怒。
　　真在意啊。
　　但她也有点不那么想做真正的古董，她还是更希望能陪在萧鸿远身边。
　　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阿棉的确是尽力了。
　　她按时来到装备间，按规矩领取巡逻时要用的物资。
　　“是你先巡逻完我们再去，还是我们先？”
　　碰巧，遇上了同日同层加班的其他小队成员。
　　“应该是我等你们结束。”
　　“这不好吧？”对方反问：“若是我们先找到什么，不就方便不了你带头抢功了？”
　　旁边经过的士兵也跟着符合：
　　“谁知道在巡逻点悄悄安排了什么东西，还要一个人去？”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有人单独巡逻！”
　　“别捧还没捧上去，命先搞丢……”
　　“切，那种东西，也算是有生命的么？不痛不痒一阵子过去，修修补补又能用回来。”
　　“早知道，该让它打头阵才是。”
　　“就是啊，合着咱们先去趟浑水……”
　　议论声随着谈话者的离去，也渐渐漂淡了。
　　阿棉低下头，接过装备包，去等下一波的传送定位。
　　他们由于工作原因，可以合法跨层，但肯定不是去享受的，精神紧绷地去灰头土脸地走，红利一点也吃不上。
　　她知道，即便自己是人类，在如今的境况下也一样会遭遇奚落。
　　说不定更过分，还会有赤裸裸的刁难。
　　毕竟看在她只是个铁皮罐头的份上，其他人虽然心生不满，也没办法多做什么：谁不知道萧鸿远本来就不太信任人类？有本事你也把自己削成至少只剩大脑的机器再去接近他呀，一定也能深得宠幸……
　　阿棉只是想了想，她并没有变成人的机会。

　　“这个好难拼。”
　　奚珩灵正在研究林续收藏的一套石质拼图。
　　零零碎碎五颜六色的矿物块摊放在巨大的大理石桌表面，这里理论上是他设在地下的办公间，实际因为冬暖夏凉，早被当成休闲房了。
　　“是难拼。”林续点头：“所以我才不要一个人拼，好无聊。”
　　“快帮我找蓝色。”奚珩灵指挥，“浅蓝，不是你手里那块。”
　　林续没照做，反而递给她一块饼干。
　　“你在干什么？”
　　“要出去么？”他说，“这个点刚好能遇见巡逻的队伍。”
　　“你还专挑他们人手最足的时候？”
　　“不是想给你看看嘛。”林续辩解道：“等你看到他们杀心有多么重，我又有多么容易死，就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的提议了。”
　　他说：“或许我偶尔死一死是性价比最高的。”
　　“走。”
　　奚珩灵绝对要证明给他看，她能救他！
　　“到时候你一定藏好。”林续说，“在一旁好好看着就行，别出声。”
　　“你有防身武器吗？”
　　“逃不掉的话，被目击到主动攻击，我会更倒霉。”
　　“有没有？”
　　“要枪、还是……”
　　普通的手枪就可以，奚珩灵检查子弹，往身上揣了两把。
　　林续将她扶上船舱，然后静静等待靠岸。
　　“就是这儿。”
　　“这是我之前来过的那层。”奚珩灵发现，“我还在宴会上看见过酷似你的人……”
　　“因为前两天发生过爆炸，巡逻特别严。”
　　“你真是故意想让我知难而退。”
　　“也不仅是这样吧，为什么偏偏挑这层开宴会，是因为这地方娱乐活动很多。”他说，“相关产业特别发达，一到晚上灯红酒绿的，各色商品也特别齐全。”林续补充：“基本上很多奢侈品都出自这里，是个适合购物的好地方。”
　　“难不成当初往我口袋里塞钱的人是你？”
　　林续拒绝回答。
　　“因为这儿算是靠上，但又不算太往上，权力没能流下来，爬到这里难度也不低，为了彰显优越感，他们发明了很多享乐方式。”
　　“等等，”林续望着远方，突然说，“怎么这次就一个人？”
　　“会不会我们来晚了？”
　　“奇怪，巡逻的就一个人——你快点藏好！该不会是什么大杀器——”
　　奚珩灵熟练地藏入阴影当中，这点事情难不倒她。
　　戴着装备独自认认真真扫视每一个角落的，正是机器人阿棉。
　　她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作用，或许只是让萧鸿远安心些罢了。
　　哦，说到这里，附近似乎有个不该出现在本层的人。
　　资料一翻，是个熟面孔，好像经常出现，不管杀多少个下次还是有，可能是点了复制功能的量产款。
　　动手吧。
　　无论如何，阿棉也是曾经跟在萧鸿远背后，手上沾过无数鲜血的得力干将。再加上她天生感情和人类不同，同情心水平极低，除掉林续就像喝水。
　　她根本就没有犹豫。
　　一旁埋伏的奚珩灵，也没有犹豫。
　　先是两枪破坏头颈和胸口重要关节和回路，然后是体术环节，奚珩灵抄起路边垃圾桶，重重砸下去。
　　“等等！”林续惊呼出声，“万一她有队友呢？”
　　奚珩灵腾出另一条胳膊对虚空瞄准：
　　“没有队友。”
　　阿棉挣扎了两下。
　　“机器人。”奚珩灵判断。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自阿棉折断的脖颈和损毁的关节处，居然开始流出源源不断的鲜红色液体。
　　“不对，这种东西没血，改造的？”
　　奚珩灵后悔没带个手电筒。
　　“好多。”林续评价：“如果你想研究的话，就把尸体拖走？我们家有地方搁，别等会更多人来了……”
　　奚珩灵开始拖动阿棉的身体，说不上奄奄一息，这种情况也不能用鼻息去判断，完全不清楚“死”没“死”。
　　红色一直染上奚珩灵的双手、双臂和裤脚，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铁锈味。
　　“是红墨水。”林续判断。
　　“疯了吗？”奚珩灵一边往外拖一边说：“是人是机器都不应该被灌一身的红墨水啊，会泡坏的吧？”
　　“我不清楚她怎么想。”
　　浓郁的大片鲜红滞留在原地，因为拖行，在路面上留下怪异的箭头，仿佛标记着自己离开的位置。
　　饶是奚珩灵，也由于担心是记号而有些慌乱了。
　　“你不用担心。”林续说，“这提取不了DNA，只是墨水洒得多些而已，和有人死在这儿不同。”
　　他尝试擦了擦。
　　“就是墨水。纯墨水，你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