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游boss的亡夫显灵了》求解余切M

45、越狱（七） 101

　　101还要回头再看一眼。
　　“没用了，人都死了！”103劝她，“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好，原计划，一边阻碍其他人出门，一边为我们开门！”
　　“至于先后顺序……”
　　“石头剪刀布，还是一齐赛跑？”
　　“估计就看各人速度了吧，真约定谁先谁后，也是反人性的。”
　　挨个试过一遍，终于发现管理门禁的那台电脑。
　　“开门，然后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

　　奚珩灵笑意盈盈地在门口接应。
　　虽说不应该笑，反正她扮演的是导游，而且脸上的笑意真的止不住。
　　谁能想到林续压根没死啊！
　　她看到103、301、101出来，于是扬手将他们放进关卡。
　　真正的关卡。
　　然后设置通过，三人就名正言顺地成为本层的公民，且闪现在奚珩灵办公室。
　　“呼，好险……”
　　“好可惜。”他们指的是余下那位302。
　　是的，很可惜。
　　所有人都很可惜。
　　“而且，我还是觉得这个关卡很不舒服。”101碎碎念：“怪怪的。”
　　没错，因为这并非理论意义上的关卡。
　　这是现实。
　　奚珩灵借用并稍微打扫了真正的月球监狱，将十位参与者真正投放到里面。
　　至于关卡，她伪造了录像投放上去，反正上面那些人也不会看。
　　他们连安吉尔的事，以及7号机器的事，都不上心、无所谓、没弄明白。
　　虽然奚珩灵自己对待工作很认真，但她也知道上面对这种事有多么不认真。
　　无所谓啊，辞职啦！
　　有些时候，当关卡本身逐渐因不明原因而失控的时候，现实世界反而更好控制。
　　那就控制好控制的。
　　筛选的前提，其实是掌控全局。
　　而且现实，往往比人造的剧情更加离谱、荒诞、戏剧化、令人作呕。
　　奚珩灵将辞职信拍在桌上：
　　“我决定离开这儿。”她补充，“理由和之前一样，异常事件太多，对工作失去基本的信任，以及其他乱七八糟。”
　　宿静枫沉默了，他一直认为对工作的热爱会将奚珩灵留住，但没曾想她有朝一日也会因为这个而离开。
　　“我……”
　　他顿了顿：
　　“如果你打算上去的话——”这便是永别。
　　很好理解，默认的，人们但凡要离开，肯定是想去更好的地方，换言之，上层。
　　“如果还有机会，我介绍朋友来。”奚珩灵没头没尾说出这么一句：“让他来找你，可要帮我好好招待啊。”
　　“作为酬劳，我也有很多带不走的东西送给你。”
　　她搬来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很多从上面买回来的珍贵的杂物。
　　就这样吧，哼着小曲，奚珩灵快速回到公寓，和私人管家结清工钱后，大刀阔斧地收拾行装。
　　不确定日后还会不会回来，因此转租的事情暂且不急。
　　最后，她赶到和林续约定的地点，轻车熟路钻进宽粉帘后的船舱。
　　“我都收拾好了，”她拍拍手，“出发吧。”
　　“你拿了什么？”
　　“你的外套。”奚珩灵展示：“有两件，东西都是你放的吧，因为目前为止根本买不到？”
　　“……”
　　“我一开始甚至还以为闹鬼——”
　　“对不起。”林续道歉：“我只是觉得……”
　　“既然已经决定要消失，又弄这些小动作干什么呢？”
　　“所以说，真的死去与还活着是伪装不了的。”奚珩灵故作镇定，不希望在对方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就算我一直在原地，也同样看得出来。”
　　“我以为你会在那件事后继续上去。”林续还是重复，“只是没想到，已经过了那么久还……我本来以为，只是消沉一段时间，但你仍然一直不动，于是我才好奇，是不是你的志向已经变了。”
　　“如果‘变了’又会怎样？”
　　“也许我们可以一直停在外周的零散空间里，偶尔出去看看，在没有邻居的情况下过日子，我之前都是这样。”林续说，“只是，一辈子这么下去，我怕你不会甘心。”
　　“我可能也不会甘心。”他重复，“太可惜了。”
　　“所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是能够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吗？”奚珩灵问，“或者说，你只是白天竭力维持原状，暗处再找地方躲藏和送死？”
　　“那时候没有暴露。”林续回答，“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和你在一起，而后暴露再纠缠的话，就只能连累你一起逃亡。”
　　至于为什么暴露，答案显而易见。
　　是因为林续替自己挡下那次刺杀，才落到高层手里，某些信息被公开。
　　因果交织，谁都说不出什么。
　　“不过，既然你发现了，”他说，“这样也挺好，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的——或许是我们的——另一个家。”
　　不清楚他攒了多少年，里面肯定很多奇怪东西。
　　“这样看来，你其实是到过上层的？”
　　“几乎畅通无阻。”林续点头，“反正怎样都会被发现会死，那不就是畅通无阻了。”
　　“上面……怎么样？”奚珩灵试探着问出那个前所未有的问题，“既然你都去过，所以那儿真的好吗？”
　　“首先，世上很多事物都见仁见智啦，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还觉得通关很容易制作关卡很享受呢。”
　　“可是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仿佛是上层会适合所有人。”
　　“我觉得要看人。”林续表示，“例如，假设是你一步步爬上去，那说不定很好。”
　　他望向昏暗的窗外：“上面也会变得更好。”
　　“我去过个别的地方。”奚珩灵说，“有点难讲。”
　　“不同角度与身份，体验到的感觉肯定不一样。”林续解释，“这是千变万化的城市，又不是只有平面的油画。”
　　“其他爬上去的人，过得又如何？”
　　“我没留意过他们。”林续说，“只有你具备我想要的那种代表性。”
　　“所以，一开始——”
　　“更多是好奇，当我发现产生其他情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还不错。如果两人初遇时不是带着欣赏与探究的心态，而是明确有所图谋，可能也会让自己失望。
　　“你不擅长通关么？”奚珩灵问，“明明具有那么多得天独厚的视角，可以观察到许多——”
　　“我出生、成长、几乎定型的日子离现在已经很久了。”林续轻声说：“我又不能被刷新，过去会干扰我，让我无法提起兴趣，理智也告诉我，好像这是没有意义的。”
　　倒也对。凭着层级刚建立时钻空子修建的传送装置，他看上哪一层都可以迅速上去，再殚精竭虑参与竞争确实毫无意义。
　　“我明白了。”
　　“你对分层，会有反感吗？”奚珩灵冷不丁冒出新的一句：“因为我也见过……当年反抗者的遗址。”
　　“很难说，代表其他人，我没有发言权，如果代表我自己，本身就不够客观嘛。”林续回答：“只不过，被淘汰抛弃和毁灭的，同样是我的一部分。”
　　“然而，越被现实否认的东西，却越想被证明，那些为社会标准所接受的，反而觉得无所谓。”他说，“这可能是人类的通病吧。”
　　“我也谈不上是否支持，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证明，我与时代不符的另一部分也是有用的……甚至它们十年前还有用的很，可惜突然间就发生了迭代。倘若我有预知功能，当初就干脆不要学它。”
　　林续自嘲地笑笑。
　　“所以你会带我去看。”
　　“是啊，就连你这样碰巧擅长通关，无比幸运的存在，也觉得那些事物很漂亮，很有价值吧？”
　　“你一直都很漂亮。”奚珩灵安慰，“也很有价值。”
　　尽管让她安慰明显更过分的对方，实在有些过分了。
　　不过没关系，奚珩灵肯定会让林续补回来，不在一时。
　　“你看。”还没出船舱，林续就要往前指：“就是这里。”
　　“他们找不到，对你来说很安全？”
　　“是很安全，但也很无聊。”
　　他非常雀跃地向奚珩灵展示自己多年积累下的巢穴。
　　风格繁杂，甚至是癫狂，每间房屋的布置和结构都出乎意料，如果把弄明白这套居所当个事办，估计还要耗费十天半个月才行。
　　奚珩灵干脆不再为难自己的眼睛，直接找张沙发椅倒下，将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
　　林续将行李陆陆续续搬下来：
　　“你要休息，可以去床上……最近睡眠不太规律？”
　　何止睡眠，什么都不太规律，一同乱事搞得焦头烂额，还要维持工作的正常运转，她现在都能倒头睡上三天三夜。
　　“你说过。”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既然要补偿，我有一个要求。”
　　“你提就是。”
　　“把你的衣服给我。”奚珩灵说，“名义也给我。今后让我以你的身份活动，至于那些追杀你的人怎么样，全都不要管。”
　　“不可能！”林续慌忙阻止：“你只有一条命——”
　　“但我不怕死。”
　　“而你，其实也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死掉吧？”
　　“代价不一样！”
　　“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