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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啊,不要抛下我(四) 他飞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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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迈下最后几节楼梯,在杂物当中环顾四周,寻找之前可能存在的显眼设施——
可六点钟已经到了。
广播开始变质,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像警笛,又像伤者的惨呼。
所有人都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还在室外的人也赶紧丢下手中东西,不顾一切地向教学楼奔去。
这时候,从顶楼那根烟囱开始,有暗红色粘稠的液体逐渐向下蔓延。
起初只是蔓延,恍若溢出酒杯的泡沫,延楼体一路往下,注定圆圆地滴落在地上。
门框也未能幸免,几行液体既非珠串也非泪水,但能成为毫不留情在目前进入室内最近的通道面前纵贯的数根软刺,让离门最近那位参与者明明有机会进来,却因担心被不明物沾到衣襟而犹豫。
这一瞬间的犹豫,便是生死之差。
几秒钟之内,那扇没来得及关闭的门前,已经从“水流”变成了“雨幕”。
“你们都疯了吗!”
熟悉的略带神经质的女声响起,这次高声说话的仍是不久前还在一楼发言的安吉尔,她不知刚从哪儿冒出来,以一连串流畅且迅速的动作将教学楼大门在背后关上:“怎么能让那种东西淹进——”
“可是……”
还有人……
浑身缠满护身符的少年,眼看情况不对,正想伸出手去阻止她。
但胳膊尚未举起,目光所及的窗玻璃上,肉眼可见的所有透明的地方,都已经蒙上一层暗红色的血膜。
流得实在太多了。
酷似人类□□的颜色,让平时暗沉积灰无光的玻璃仿佛也跟着化身为某种奇异的器官,下一秒就要转出虹膜与瞳仁似的。
受室外那咄咄逼人的血气所压制,无论曾经即将脱口的是什么话,如今都老老实实咽下肚子里去吧。
“你,”安吉尔貌似很生气,“挂一身那种护符,居然连最基本的直觉都没有?”她又连着吐槽两句:“所谓人类引以为傲的第六感呢,就这点东西?”
“就是因为在直觉方面格外迟钝,”护身符少年蛮实诚地自言自语:“才要戴这些符咒来保命啊。”
外面的危险,或许他真的最晚感觉出来。
红色液体从最开始的滴落,已经变成喷射了,完全是从顶楼倾盆而下,恶意满满的喷泉。
始终没有任何拍门或求救的动静,明明外面还有两个人,分别是之前那个中年人,以及和安吉尔组过队的,本来就话少的男子。
安吉尔是真的毫不留情,面对仅有一小时缘分的队友,连挽救一下的意图都无。
茂密的红色大片大片往下沉,将室内也映得通红,吴易真感觉双腿发软,来不及找个椅子,直接瘫坐在地上。
护身符眨了眨眼睛,也开始露出有些后怕的神情。
其余几人即使分别在不同的楼层,透过窗户看到的异象是互通的,马上也自发聚集,去找人多的地方。
短发女孩气喘吁吁:“怎么回事?”
小蛋糕也不再活泼开朗,幽幽控诉道:
“楼道突然暗了,但灯本来就不太好,我还以为外面是窗帘……”
眼镜男试图保持其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声音暴露出他的紧张:
“这样,是不是就看不到地平线了?”他说,“血水往下流,是否相对而言教学楼就‘飞’走了?NPC说到6点我们就知道,这是对学校毁灭事件的预演,还是事件本身?
无论如何,想要教学楼停下来,必须让下行的血水停下来,想留住地平线,也要阻止同样的东西。”眼镜男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认为关键在天台。”
一阵沉默。
“我认为……”最终还是眼镜男再次开口,“需要有人爬上天台将烟囱堵上,或者将对应的机关关掉。”
他在展示自己的推理上毫不吝啬,并不是因为慷慨,而是即便如此推断,眼镜男也不敢自己去,至少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说不定机关不在烟囱附近呢,不然开放这么多教室做什么,只是让我们换角度看血瀑布吗?”
短发女孩反驳,因为她丝毫不想上楼顶。
“四楼没有任何控制室。”吴易真说,“也没有任何钥匙,我的搭档应该找过一遍了。”
很晚才下来的奚珩灵朝大家点头示意:
“找东西真的很费时间。”她抱怨,“我全程都待在四楼,几乎没发现什么重要的。”
除了手电筒,吴易真突然想到奚珩灵递给自己的手电筒,也许可以拿到顶楼上用。那儿基本没有照明,如今一泼水更不可能再有。
“我们又不一定用人堵住!”眼镜男嚷嚷:“之前你们扛来的沙袋、箱子、篮球架,美其名曰压秤的那些东西,不能扔进去堵烟囱吗?我们等它不喷血的时候去堵,肯定死不了——”
其实,如果不是那么早将门合上,众人便可以意识到,在被门挡住的部分,室内难以看清楚的地方,那两位参与者的尸体。
既像被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重物砸成肉饼,又有些像……
“我们下一步到哪里去?”小蛋糕弱弱发问:“我害怕一层被雨淹了……”
“你们看吧,”眼镜男坚持:“就连这场雨都在引导我们去往更高的地方!”
安吉尔环抱双臂一动不动,估计已不打算过第一章,准备争取剩下那两个机会。
此外,虽然室外热闹汹涌,室内确实尚未有可疑液体渗入。
“该干什么干什么。”护身符走到小蛋糕旁边,拍拍自己的队友,“反正剩下章节也都在这里,无非就是开放的地图多一点,万一设计者偷懒,现在随手找到的东西,指不定下一章就有用呢。”
奚珩灵皱了皱眉。
而且,他不能说出口的是,如果没能成为通关的那几个幸运儿——
现在看到的景象,在关卡中经历的事情,将成为你人生中的最后回忆。
眼前的关卡,既可能是人生新篇章的踏板,也可能是一场仅有陌生人出席,兼有陌生人陪葬的葬礼。
“即使要输,也一定是以探索、好奇、关注自己认为重要事物的姿态输掉。”
相比小蛋糕这个新手,更有经验的护身符很耐心地鼓励她。
“好,”小蛋糕磨磨蹭蹭站起来:“我要继续沿着之前的思路找线索,不管有没有雨,都回到刚刚正研究着的地方去。”
她看了看一屋子正不知道想什么的人,自己迈开小皮鞋,哒哒哒又上楼去了。
一个、两个……只听声音,都能了解她正走到第几个台阶,是在拐角处,还是已经到了目标楼层。
“啊啊啊啊啊——”
只听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
“怎么了?”
“有什么事?”
其他人员几乎全部站起来,这不是关心同类的问题,而是如果二层刷新了什么惩罚机制,或是怪物,总有一天会轮到每个人头上。
“发生了什么?”眼镜男冲到楼梯口,万一上楼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他的堵烟囱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
“二楼变了!”小蛋糕努力挤出几个字,“全都变……”
她扶着把手,跌跌撞撞从楼上跑下来,由于方向不同,她也第一个注意到此时已经回归透明的窗户。
雨停了。
目前能杀人的东西暂且消失。
室外已是一片漆黑,不贴脸到上面,就只能瞧见自己的影子。
外面那两人虽看不清楚,能足够判断不成人形,总之,基本确定死亡。
留下的两位,之前中年人的搭档与安吉尔自动成为一队。
小蛋糕还在原地比比划划,她死活不敢一个人再上去,哪怕吴易真好心借出手电筒,也没有用:
“不是光的事情,上面是亮的,但是一切都变了!广播站也没了换教室,NPC也找不见……”
变了?
有新线索?
“大家一齐上去吧。”中年人死后,他的搭档貌似很想接替起年长者的身份:“分开行动时还是至少两人一组,不要走散,现在地图翻新的话,就和刚开始一样。”她说,“但是先别去外面。”
一行人又互相挤着上去二楼,一到地方,他们顿时明白小蛋糕为什么平白无故惨叫。
无他,这儿实在有点太阴间。
走廊、教室、到处的照明都变成了阴惨惨的白光,其中有一间教室,虽然推门进不去,里面的桌子上还点着蜡烛,放着鲜花。
而原本的教室铭牌上,居然都写着白底黑字的“死”。
站在走廊尽头望过去,远远两排整整齐齐的“死”。
难怪给小蛋糕吓一跳。
这样的二楼没人想要探索。
不知谁出了个主意:“去三楼!”
大家便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地往高一层进发。
一面暗自庆幸暂时不用管诡异的二楼,又不由自主担心三楼搞些更诡异的活动出来。
“你们说,大家都离开的话,一楼会不会也变?”小蛋糕碎碎念:“都是因为大家盯着一楼才保持正常,我们是不是该留个人?”
“得了吧。”护身符说,“大家都在场的时候空间改变也蛮可怕的。”
谢天谢地,三楼虽然有区别,但本质还是普通教室。
不过吴易真敏锐地捕捉到,之前密密麻麻写着毕业寄语的黑板被清空了。
只剩下普通的、正常的、陈旧的空白样子。
按理说,粉笔字即便没有人擦,也不会清晰鲜艳到之前那样。
说不定,现在的三楼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