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新仇旧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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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背身立在月下，纹丝不动。
二人撕裂结界踏入秘境的刹那，气息触碰阵纹的微茫异动，尽数落进他感知。外表沉静如水，内里蛰伏的煞气早已层层绷紧。
归墟一战魔主遭重创被迫藏入九幽禁地养残魂，四散流离的九幽旧部，满目疮痍的归墟惨状，种种执念伴着林间冷风，死死缠缚心头。
他缓缓转身，经年杀伐沉淀的阴戾覆满眉眼，指腹反复摩挲袖中暗藏的九幽骨刃，冰凉金属触感稍稍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目光淡淡扫过炎绯，眼底本能漾开对天界神祇的疏离排斥，转瞬视线骤然锁紧烬冥，刺骨恨意瞬间席卷眼底，那是刻入骨血、丝毫掩饰不住的憎恶。
归墟一战留下的隔阂与怨毒，在他心底从未淡去半分。
“能冲破我层层结界秘纹，一路追踪至此。”
沙哑冰寒的声线散开，在空旷死寂的林木间缓缓回荡，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憎。
“旁人不通九幽古纹，追查无果尚且情有可原。你出身魔界，熟稔我九幽全部术法脉络，循着秘纹残留余迹寻来，不足为奇。只是我倒想问——你本是同族之人，不与九幽并肩，反倒随同天界战神闯入我的秘境，专程前来阻拦我？”
指节骤然收紧，袖中骨刃被攥得嗡鸣轻颤，冷白刃身几乎要割破掌心皮肉。
归墟大战的画面在脑海反复翻涌，战事最凶险之时，烬冥骤然抽身背离，生生断送九幽获胜之机。彼时一众魔将都特别痛恨这种临时倒戈行径，朔夜更是将这笔叛族之仇日夜铭刻心底。而今此人竟与神族同路，踏足自己苦心布设的秘境，每一次对视，都在撕扯尚未愈合的伤疤。
炎绯持枪静立月色之下，赤色战甲覆着一层温润凛然的神光，身姿如孤峰巍然不动。指尖扣紧枪身鎏金环，神力在经脉间缓缓沉淀蓄势，枪尖漾开一缕淡赤微光，眉峰微蹙，却始终不曾抬枪相向，语调冷静锋利，字字直指他累累恶行。
“你借九幽禁纹暗中操控荒域凶兽，屡次掀起边境暴乱，屠戮属地无辜生灵，搅得荒域边境永无宁日。你的所作所为无关阵营对峙，纯粹祸乱一方疆土、残害无辜苍生。”
“我们前来，只为斩断你借秘术作乱的谋划，终结边境绵延不休的祸劫，还这片地界众生安稳。”
柔和却不容侵犯的神光自她身侧缓缓漫开，落地之处，周遭狂乱野草竟悄然平复，是三界守护者坚定不移的立场。
长枪斜垂，神火尽数内敛，不泄半分攻击性锋芒。她本无意与朔夜死战，可自归墟战事落幕，此人便盘踞荒域暗中搅动祸乱，边境沿线生灵长期受凶兽侵扰，积患已久，绝不能任由屠戮持续蔓延。
朔夜喉间滚出一阵桀桀冷笑，笑声里淬着浓烈刺骨的恨意，积压心底的郁气顺着经脉向外扩散，凛冽暴虐的气场四下铺展，不见半分愧悔。
骨刃在袖中轻轻摩擦，细碎金属声响刺破林间寂静。九幽经此一战重创，寂主被迫藏身暗渊修补元灵，万千将士流离四散，三界从未施以半分体恤，偏偏叛离同族的烬冥安然自在，如今反倒有资格出面规劝于他，何其不公。
“遏止我？”
他抬眸，下颌线条绷得冷硬，眼底凶光毫无遮掩，丝毫不掩饰暗中布局生乱的本心。
“我便是要驱使凶兽持续袭扰荒域边境，搅乱三界固有格局。九天无力提前封锁我的布局，便只能日复一日承受这片地界无止尽的动荡。”
一旁烬冥静立原地，半步未动。玄色衣袍被阴冷夜风拂动，衣摆轻擦地面泛着暗光的禁制纹路。
他指尖轻轻捻过垂落衣料，眸底掠过一层浅淡惋惜，无怒无斥，终是开口，一语戳破朔夜裹在满腔怨怼之下的偏执伪装。
“归墟那场战事方才落幕不久。你无法接受战败的结局，便将所有愤懑尽数迁怒荒域边境，拿沿线手无寸铁的百姓宣泄一己私愤。你从来不是为九幽争夺荣光，只是一味放纵心底暴戾，造下无边杀业。”
话音落地的一瞬，朔夜体表玄纹骤然灼亮。
秘境深处沉郁厚重的阴寒煞气轰然升腾，如山岳倾覆般的威压席卷四方。
周遭枝桠不堪阴煞侵蚀，枯枝簌簌脱落；地底交错纵横的禁纹亮起暗沉黑光，纹路顺着岩土缓缓蔓延，一寸寸锁死整片秘境空间。林间流动的阴风瞬间凝滞，空气裹着厚重肃杀，压得人胸腔发闷，每一次呼吸都滞涩难行。
“轮得到你来评判我？”
朔夜抬步，一步一步缓步向前逼近，每一步踏落，湿润泥土便陷下浅浅凹痕。眼底翻涌的恨意近乎凝成实质，死死锁着面前的烬冥。归墟战场万千将士浴血厮杀的画面清晰烙印脑海，同袍战死的嘶吼、寂主碎裂肉身的模样，尽数化作刺向烬冥的利刃。
“归墟一战，全军拼死赴战，唯有你临阵抽身，动摇全盘大势！寂主遭重创震碎肉身，仅凝一缕本命残魂，借战火余波遁入暗渊深处万古禁地裂隙潜藏神魂、修复受损元灵，九幽基业就此溃败！如今你一身清净无扰，站在天界道义高处审判同族，何其讽刺！”
烬冥身姿稳如磐石，脚下半步未曾后退，脊背坦荡挺直，眼底无半分闪躲愧疚。那日做出的抉择，他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话音清亮落地，坦然道出心中所思。
“那日我抽身离去，是不愿见无休止的屠戮厮杀，不肯让战火牵连无数无辜。我从未背弃九幽族群存续，心中始终记挂同族安危，却绝不会纵容你祸乱一方的恶行。你自战后便暗中布下秘术挑起祸乱，荒域边境沿线百姓终日活在惊惧之中。你的私怨，不该由边境苍生买单。”
“苍生？”
朔夜仰头低低狂笑，阴冷诡异的声响在空寂山林往复震荡，眼底残存的几分理智，尽数被战后未散的伤痛、对烬冥的刻骨憎恶蚕食殆尽。
九幽满目伤痕无人过问，如今反倒拿苍生道义压我，何其荒谬。
“蝼蚁性命，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体内魔元缓缓升腾，衣袂无风自动翻飞，字字裹挟着战后积压的深重怨怼。
“我只记得九幽惨败、魔主受难、旧部飘零。如今神族实力鼎盛，正面强攻神域我并无胜算，便借荒域绝境地利施展秘术四处制造动乱，日日消磨天界守备心力，这便是我筹谋至今的初衷。”
炎绯眸光愈发凛冽，战甲表层流转灼灼赤色神芒，握枪手腕微微发力，枪身腾起一簇簇跳动神火，温润却极具压制力的神圣气场缓缓铺展，声线铿锵有力，直接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借口。
“以一己愤懑屠戮边境生民，搅乱一方疆土，此非抗争，乃是极恶。”
短短一语，彻底定死他全部罪责。
朔夜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轰然碎裂。
他不再压制体内奔腾翻涌的魔元，体表黑纹直冲天际，地底蛰伏的禁制尽数被狂暴阴煞引燃，整片大地微微震颤。
远处山林之中，凶兽低沉嘶吼隔着层层结界隐约飘来，此起彼伏，衬得此地凶险压抑。
战后积攒的新仇旧恨尽数凝作滔天战意，浊雾层层升腾，遮蔽头顶月色，天地骤然暗沉几分。
宽大衣袍在狂暴气流中猎猎翻飞，暗光勾勒出他阴鸷冷硬的轮廓，缕缕浓黑阴煞缠绕指尖盘旋不散，一身修为尽数提至巅峰。
今日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任二人毁掉自己筹谋许久的布局，更不会容忍烬冥踏足此地，妄论九幽对错。
“既然你们自认正道，执意拦我、毁我筹谋——”
朔夜杀意翻涌，满身杀伐之气尽数外放，体表玄纹明暗交错闪烁，字字淬着刺骨寒冽，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今夜便以生死分高下，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天界神光与九幽浊雾轰然相撞，两股本源相悖的力量在半空激烈撕扯冲撞，层层厚重气浪席卷四周林木，干枯细枝簌簌坠落空地，细碎碎石被气流卷得四处轻滚。
刺骨杀机层层叠叠铺满整片秘境，月色被黑白两股力量遮蔽，四下陷入一片紧绷死寂。
炎绯指尖稳稳扣住枪箍，指节微微泛白，枪上神火内敛蛰伏，只待出手一瞬迸发万千明光。她一身天界神力尽数收敛，长枪斜垂，始终没有举刃相向，冷眼旁观九幽二人对峙，心底只盼能免去一场无谓血战。
烬冥垂落的衣摆轻扫地面流转的魔纹，自身魔元平稳自持，不曾主动调动半分力量。他同为九幽一脉，望着满心怨毒的朔夜，长睫轻轻垂落，眉宇间漫开一层深重惋惜，无意与同族兵刃相见。
朔夜周身浊雾不受控疯狂翻涌，指缝不断溢出丝丝缕缕新生阴煞，周身筋骨绷至极致，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条冷硬如铁。他那双浸满凶光的眸子自始至终锁死烬冥，半分不曾挪开，归墟一战埋下的叛族恨意翻涌不休，浓烈杀意几乎要冲破皮肉束缚。
死寂裹住整片荒域。三人僵持在此，无人敢率先踏出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