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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女心事 “放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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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各班已经在列队了。
教官站在方阵前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操场上空回荡:“立正!稍息!报数!”
“一!二!三!四!”
林清昙站在第三排,声音喊得最大,嗓子都喊劈了。
杨鸿昱站在她身后。
他报数,声音简短有力,与林清昙的嘹亮形成鲜明对比。
“第五列!齐步——走!”
教官一声令下,第五列的同学同时迈出左脚。
林清昙迈出去了。
但她迈的是右脚。
一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迈步,在整齐的队列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群矮子里出了个高个子。
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后面的人踩了前面的人的鞋子,左边的人被她的节奏带着也乱了步子,右边的人不知道该跟谁的拍子。
“停!”教官轻呵,“第三排第五列的那个女生!出列!”
林清昙低着头走出队列,站在方阵旁边,感觉全年级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教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昙。”她的声音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林清昙同学,”教官的语气倒没有很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左右不分?”
林清昙低着头:“……分。”
其他的同学都在队伍中,就她一个人站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她,看得她有些臊得慌,头都抬不起来了。
教官不会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自己的训练成果:“你刚才迈的是哪只脚?”
林清昙声若蚊蝇:“……右。”
“那你觉得齐步走应该先迈哪只脚?”
“……左。”
“很好,理论满分,实践零分。”教官点了点头,“到旁边练去。先迈左脚,原地踏步,踏对了再回来。”
林清昙闭上眼,真的丢死人了。
走到方阵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开始原地踏步。
“左、右、左、左、右、左——”
她一边踏一边在心里默念,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念到“左”的时候,她迈出去的总是右。
好像她的左和右,在脑海里是反着长的。
她踏了大概二十步,至少有十步是错的。
方阵里有同学在偷笑,她听到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丢人。
丢人比委屈难受多了。
委屈可以哭,丢人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哭了会更丢人。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左右脚逼疯的时候,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上面还带着她早上不小心踩的那个灰色印子。
“教官。”
杨鸿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清昙抬起头,看到他站在方阵边缘,正面向教官。逆光里他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轮廓清晰得像一幅剪影画。
“你出列干什么?”教官问。
“报告教官,”杨鸿昱道,“我左右也分不清。能不能一起练?”
教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刚才齐步走的时候迈的是哪只脚?”
“我齐步走的时候经常同手同脚。”杨鸿昱面不改色,“我想把基础打扎实一点。”
教官盯着他看了大约三秒。
方阵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然后教官笑了。
“行,”教官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没收住,“去吧。两个左右不分的,凑一块练。”
杨鸿昱说了声“谢谢教官”,转身走到林清昙旁边。
他站定,侧过头来看她。
阳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他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怎么来了?”林清昙压低声音。
“说了,左右不分。”
“你小学就是国旗班领队的,你不分左右?”
“那是小学,”杨鸿昱面不改色,“现在退步了。”
“退步能退到左右不分?”
“能。退步的速度和你的智商成反比。”
“你——你才智商低!”
“我智商低才能和你做朋友。”
林清昙气得用脚去踢他的鞋。
杨鸿昱没躲,鞋面上又多了一个灰色的印子。
“笨蛋,”他说,“你看着我。”
他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
“迈左腿的时候,我举左手。”
“迈右腿的时候,我举右手。”
“你看着我的手走。”
林清昙看着他的手。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阳光落在上面,把指节上细细的绒毛染上极淡的金色。
“那我要是还是走反了呢?”她问。
“那就换其他办法,”杨鸿昱说,“办法多的是,总有一个适合你。”
林清昙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被宋初夏说“都快拉丝儿”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在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看着他的动作,跟着他的节奏,林清昙的左右脚神奇般迈对了。
练了四五个回合后,杨鸿昱笑着夸她:“还行,没我想的那么笨。”
林清昙撇嘴:“我本来就不笨!”
杨鸿昱揶揄:“是,你最厉害了。”
“……”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宠溺。
跟杨鸿昱待久了她都有病了吗?他稍微温柔的语气说话,她都觉得宠。
疯了吧。
林清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在认真地练习踏步。
杨鸿昱说她:“头那么低干什么,装蘑菇啊。”
林清昙小声嘟囔:“还不都是因为你。”
杨鸿昱没听清:“什么?”
林清昙也没再说第二遍。
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带走脸上不明的燥热。
训练间隙,休息时间。
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有人在喝水,有人在聊天,有人直接躺平了看天。天上的云很薄,像被风吹散的棉絮,一片一片地铺在浅蓝色的天幕上。
林清昙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一大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沿着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随意地一抹。
宋初夏坐在她旁边,盘着腿,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晒太阳,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调侃林清昙。
“哎呀,真不错哦,被大帅哥单独指导军训,我也想拥有专属指导权。”
林清昙嘴角抽了抽,拧上水壶盖子,往宋初夏那边斜了一眼:“那送给你。你都不知道,被那么多人看着我都快尴尬死了。”
“尴尬?”宋初夏歪过头来看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没看出来尴尬。我觉得你很享受呢,全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那是你没跟他站一起!”林清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试试看,他那个嘴,你迈错一步他就在旁边‘啧’一声,啧得你心里发毛。你还能笑得出来?”
孟奕涵坐在林清昙左边,安安静静地捧着一瓶水,听到这里笑了一下。
“看起来,清昙和杨鸿昱的关系很好呢。”
林清昙转过头看她:“好什么好啊,”她摆了摆手,语气充满了无奈,“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跟他翻脸八百回了。你是不知道,就他那脾气。他骂人笨是轻的,有时候直接说你‘你是不是没长脑子’,换个人早都急眼了。”
宋初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林清昙瞪她。
“没什么,”宋初夏用肩膀碰了碰她,“就是觉得,你学他说话学得还挺像的。”
“我哪有学他说话!”
“你刚才那句‘你是不是没长脑子’,语气跟他一模一样,连皱眉的表情都一样。”
林清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她把眉头展开,又会显得太刻意,好像做了亏心事。
宋初夏趁热打铁,往她那边凑了凑:“既然他脾气那么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块玩?你又不缺朋友。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
林清昙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放屁,”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大到旁边的周明朗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我才不可能喜欢他。”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杨鸿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后。
他手里拿着矿泉水,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什么都没听到。
但林清昙不确定。
他经过的时间太巧了。
她那句“放屁”刚落地,他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边缘。
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好像有许多小鹿在她胸腔里跳来跳去。
他听到了吗?
听到多少?
听到“放屁”了?还是听到了整句“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他”?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过了一遍,然后又觉得不管哪种情况都很糟糕。如果听到了,那她刚才那些说他又凶又毒、脾气差、骂人笨,岂不是全被他听去了?
如果没听到,那她现在的脸红心跳算什么?做贼心虚?
林清昙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拧水壶盖子,祈祷,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她在心里想,如果时间就能倒流回三十秒之前,她一定会闭紧自己的小嘴巴。
宋初夏看到了杨鸿昱,也看到了林清昙的反应:“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然后宋初夏站起来,拉着孟奕涵的手,说:“走啦,奕涵,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卖水的。”
孟奕涵看了一眼林清昙,又看了一眼杨鸿昱,轻声说了句“好”,跟着宋初夏走了。
“别走!带我一起”
林清昙立马跳起来,还是晚了一步,她俩跟踩了火箭似的,消失在人群里。
看着杨鸿昱越走越近,林清昙咬牙切齿。
“宋初夏你给我等着。”
杨鸿昱目不转睛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林清昙被他看得更心虚了,笑笑:“好巧啊,你也在这聊天啊。”
杨鸿昱没什么表情:“挺巧。”
林清昙笑得脸都僵了。
死脑子快转啊,死嘴快说啊!
说点什么能让气氛不尴尬啊!
“……你这水什么牌子啊,绿色包装,还有四个白色大字,很好看耶。”
杨鸿昱说:“农夫山泉。”
林清昙:“哦是吗,看着更好喝了。”
杨鸿昱:“没话不要硬说,显得你很蠢。”
林清昙:“……”
安静了一会儿。
林清昙试探:“要不,我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
杨鸿昱挑了一下眉。
林清昙搓搓手:“那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哈,谁也不欠谁,皆大欢喜了。”
杨鸿昱没说话,心情莫名低落。
原来不是喜欢。
当天晚上林清昙把杨鸿昱拉了出来。
那本写满了原谅杨鸿昱的日记本,也终于有了新内容。
[好险]
[差一点就被她们知道]
[我喜欢杨鸿昱了]
2018/9/5 /晴
嗷!
祝各位高考顺利,下笔如有神,金榜题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