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自己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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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生老病死，天命机缘，因果循环，皆为造化。
语毕。
一束炽烈耀目的金光，蓦地应声从天而降，自谢观月头顶百会灌入。
一部分立时化作澎湃的灵力，迅疾流经她的四肢百骸，折断的手腕瞬息痊愈，略有淤塞的经脉亦是畅通无阻，余下的则汩汩汇入丹田！
而另一部分……
谢观月抬起修长食指，轻点下纪霜离的眉心。
“住手！”
刚应符召而至的阴官，赶忙急喝出声！
可到底是晚来一步。
只见，大半的功德金光，速即沿着玄戈道长的指尖，尽数没入纪霜离纯白轻灵的魂体！
霎时间，白与金相生相融，发出更为圣洁的光芒。
有什么在悄然瓦解。
“大人……！”
纪霜离眸光剧烈颤动。
凝视着谢观月的眼神，犹如最忠实的信徒，在仰望她的神祇。
要知道，她原先借用纯阴幽冥之力，已被阴司气息标记，相当于立下无形阴契，待下地府后要加倍判罚，永入罪籍；且一旦借用，便再难摆脱幽冥力量的滋养，慢慢生出拴住她魂体本源的缚魂丝，另一头则被地府捆绑着，失去自我超生的资格，若她强行断去滋养，则会魂飞魄散。
即便有玄戈大人超度往生，她也要受完判罚，才能投胎。
而罪籍在身，投的也不会是甚好胎。
因此，听召来的阴官，并非普通阴吏。
来者身着冥府官袍，高大威严，一手持生死簿，一手执勾魂判官笔，赫然是大名鼎鼎，掌众生寿元、记善恶功过与罪籍的判官，崔珏崔大人！
但现在……
纪霜离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拘系她的缚魂丝，在断裂！桎梏她的阴契罪籍，在销解！
一切羁缠转眼皆已化为乌有！
崔珏一张黑脸更黑了。
谢观月视若无睹，轻笑：“崔大人，又劳您来亲自接引。”
“你方才是让我住手么。”她无所谓地摊手道：“只是一丁点功德而已，我给的起。”
度化一只厉鬼，助其仇报债清，同时解厄止杀，护住命不该绝的生人，属于拨乱反正，修复因果，替天行道。堪比一次超度数百只普通亡魂，是比救十人、解百难更大的功业，所得功德自是丰厚些。
且是从厉鬼身上获得，回赠点给当事鬼，很天经地义吧。
“……”崔珏咬牙。
他虽早就深谙玄戈道长手段粗暴、不按常理出牌的调调，可还是气，连连冷哼：“你让本官怎么说你！”
次次都是亿点功德，回回都让他白跑一趟！
“别哼了。”
谢观月干脆给他加倍送些元宝纸钱。
边烧边说：“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反正按寻常超度的流程，也是要让你销除罪籍、减轻刑罚的，我这一步到位，难道不好么。”
“你也晓得是减轻，不是减免。”崔珏冷笑。
她也不惯着他，直起身，冷眼逼视：“那我问你，崔大人，纪霜离一生过错几何？纪家是否为积恶之家？可有前人之恶需要由她承负？她上辈子可是罪大恶极的暴徒？
既然都没有，她凭什么遭无妄之灾？
被辱横死、又被镇压三十年，要怎么补偿？她下辈子是不是该衣食富足，无病无忧，长命百岁？”
一连串长枪短炮轰得崔珏节节败退。
“……玄戈道长总是有理。”
他无奈翻开命簿，仔细查阅后，叹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纪家从旻朝时海贸发家，先辈还曾出过多位二甲、三甲的进士老爷，最高当过二品官，历经几代积累，财富颇为可观；然而，历史变迁，朝代更迭，纪家与大凊王朝一样气数将尽。【参照明、清朝】
到纪霜离太爷爷那一代，同族兄弟几个，不论是经商贸易还是科举仕途，都差点意思，只一味地挥霍老本，再加上人丁不兴，那时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女儿家嫁出去便是外家人，唯有太爷爷一支诞下男丁，这下，纪家只剩一脉单传，独木难支，走向衰败是注定的结局。
恰逢乱世，纪家只能舍弃大头财富，断“首”求生。
可也正因如此，纪霜离爹娘离世后，她才沦落为任人欺凌的孤女……
谢观月能掐会算，岂会不知。
这不就是翻版的“谢家”么。
她仍不罢休，盛气凌人地向崔珏追讨：“所以，她该不该投个好胎？来世可否得个善果？”
崔珏浓眉低压黑眸：“本官会重新衡量。”
这边，纪霜离全程目不转睛，看她的神祇顶撞判官，看她为自己冲锋陷阵……
她何德何能，遇上这样善良，明媚，勇敢，神通广大的女子。
温凉的魂体恍然间凝聚起暖流，灵宫本源内，不自觉变得热乎乎的。
隐有华彩流转。
谢观月眸光掠见，登时敛去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甚是欣慰，勾唇：“看来，无需崔大人费心，霜离姑娘自己争气。”
凭借她给的功德，加上纪霜离自身神识稳固、心明向善，俨然已脱离普通鬼魂的范畴，一跃成为了福德鬼，又叫福灵。
福灵既可留守阳间，护持乡土，继续积德修行，以待修成鬼仙；也可入冥府当小差，或辅助城隍等；还能优先排队入轮回，投生富贵善人之家。
“玄戈大人……”
纪霜离失神呢喃：“我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观月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恭喜你，超脱凡鬼了。”
崔珏也不由对她另眼相看，收起命簿与勾魂笔。
锐冷双目居高临下，态度有所转好：“本官不该因你借用幽冥之力，便先入为主，一概而论。”
他说罢，朝着谢观月抱拳行礼：“玄戈道长，某，不及你太多。”
谢观月适当谦虚：“崔大人太过抬举我了。”
客套过后，崔珏睨向纪霜离：“你想留下修行，还是随本官接引入幽冥？”
纪霜离被问住，一时难以抉择。
她下意识看向谢观月。
“我的建议是，往生。”
谢观月正色道：“一来，你暂时不便滞留凡间，频繁接触与过往相关的人和事，易再勾起执念，于修行有碍；二来，在冥府当差，时间永无止境，意味着你要当千万年的牛马打工人。”
“这一点，相信崔判官深有感触。”
崔珏听得嘴角抽搐：“……”
纪霜离这回毫不犹豫：“多谢大人指点，霜离，无以为报。”
“你报答的谢礼我已收下。”
谢观月朝她清浅一笑，视线挪向崔珏：“麻烦崔大人多多关照霜离姑娘。
这超度事宜还得收个尾，我就不多留了。”
崔珏略一颔首。
一入鬼门，魂体便渐渐透明。
倏地，纪霜离泪水夺眶而出。
她抓紧最后几秒，高举起手臂，使劲挥喊：“大人，您多保重！我会在下面为您祈福的！”
谢观月面带笑意，静静目送着她。
夜还很沉，刚跨入四更天。
她掐诀念完送神咒，又洒净水清理过坛场，方算圆满完成法事。
此后，还需连续三天傍晚在坟前施食，让霜离姑娘吃个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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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
江雪与齐朗受阴婚约束，须得同进同出。
子时一至，她便阖起眼帘，放空灵台，感应着胸口存附的娘亲的执念，魂体不由自主地悬空浮起，飘飘然朝着她娘亲鬼魂所在之地追溯而去。
齐朗一路随行。
穿过乌糟的知青院，贫瘠的乡村，茂密的橡胶林，起伏的田地、山峦，绵延的溪流……
于他而言，无处不陌生，所有景象皆与繁华的沪市大相径庭。
许久，江雪的鬼魂在某个萧条的旧村庄放慢速度。
村口立着历经风雨的标识碑，字体早已磨损风化、模糊不清，只大致能辨认出是“下马村”三个字。
距离碑石不远处，有零星几座低矮的草寮。
为首的那家门前，挂着晾衣绳、玉米和番薯干，再往里，有人家拴着狗，鸡圈里有三两只鸡，能看出物资相当匮乏紧俏，越靠近后山，草寮间隔越远，道路愈窄，周围静悄悄的，只剩虫鸣和蛙叫。
直到，在一段人迹罕至的灌木丛林里，齐朗看见了令他为之心酸的一幕。
一位满头白发的眼盲老婆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正以匍匐的姿势在原地打转，嘴里不断呼喊着江雪的小名：“雪儿，雪儿，娘的雪儿啊，娘在家路口等你……”
耳闻千遍，不及目见震撼之万一。
不难想到，老婆婆生前在镇上未能寻到女儿，最后的执念便附在了失踪档案上，希望有人能帮她完成遗愿；而主体亡魂，怕女儿万一回来，却找不到家，便几十年如一日地等在回家必经的路口。
可过去的村路早就不复存在，她们的家估摸着也早已掩埋在了时光的洪流里。
这时，江雪听到亲昵的呼唤，蓦然睁开眼。
下一秒，令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场景，便猝不及防撞入视野，尽管鬼本就不必喘气，可她仍感到濒死时那种，被勒住颈项无法言喻的窒息和痛苦。
事先准备的无数话语，尽数堵在咽喉，两行清泪簌簌滚落。
她捂住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复调息，却依旧无法遏制住翻腾的情愫和阴煞。
“娘！！！”
凄厉的嚎哭声，刹那响彻阴域。
方圆几里内弱小的游魂，吓得立即撒腿狂飚。
林中栖息的乌鸦，亦受惊四散。
唯有江母于晚秋，怔怔潸然泪下。
她口中絮叨渐停，鬼魂开始忽明忽暗地急遽颤|栗，突地，那抹执念受到强烈的召引，径直飞出江雪的胸膛，继而迎面撞入于晚秋的魂体。
江雪再顾不得压抑什么，冲过去扶起她娘亲，而后乳燕投林般，终于飞扑进娘亲的怀里。
“雪儿？是雪儿吗！？娘的雪儿回来了！”
于晚秋浑浑噩噩的灵台渐渐清明，不顾被厉鬼煞气灼伤和腐蚀，一把用力拥紧失而复得的亲骨肉。
“是雪儿，娘，我在，雪儿在！”江雪胡乱应着，时隔经年，她终能回应上娘亲的一句句寻觅：“雪儿回来了，以后要一直陪在娘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了，呜呜……”
重逢的母女俩当即抱头痛哭。
而江雪唯恐伤到她娘亲的魂，便竭力敛尽阴煞，乍看去竟与普通野鬼无异。
便在这一瞬间，齐朗懂得了玄戈大人的未尽之言。
——今夜此去，怕是也难再执著于复仇。
若说杀死万振宏和邪道，是江雪的执念之二；那么，陪伴照顾她的娘亲，才是她最深重且唯一难以割舍的执念。
好不容易重获亲情，谁又甘愿舍弃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
徘徊多年的执念，一朝滚滚倾泻而出。
于晚秋不再受困于失明的认知，阴眼慢而恢复正常视物，她仔仔细细描摹、抚摸着女儿的眉眼，清瘦的脸，心疼得直落泪：“乖雪儿，苦了你了，都是娘拖累了你。”
江雪抽噎着摇头。
“雪儿不苦，是雪儿对不起娘，让娘孤苦无依，连死后也漂泊在外……”
她意识到话题有些沉重，忙止住，给娘亲整理凌乱的发丝，轻轻擦去她两颊的污迹，却抹不平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江雪看得眼角酸涩不已：“娘，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娘也想乖雪儿。”
倘若不是日思夜想，牵肠挂肚，于晚秋的亡魂和执念又如何能维持这么久，还没任何消散的迹象。
“雪儿，你去哪了，娘咋都找不到你？”
江雪不免哑然哽噎。
“娘……”她咬住唇，绝口不提从生到死的那段经历，“我们回家看看吧。”
于晚秋一听闺女要家去，岂有不应，问题立刻被抛诸脑后。
她体内力量涌动，无需女儿的搀扶，便激动飘起：“走，咱回家！”
齐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恪守分寸，不打扰。
安静充当空气。
飘移途中，经过好几处废弃倒塌的土屋，母女俩都要停一下，讲上几句悄悄话。
应该是在缅怀她们曾经的乡邻。
他很难想象，那些村民活着时，在穷山僻壤中，是怎样生存的。
最终，江雪和于晚秋在一间长满草的破木屋上空，久久未曾飘动。
他心道，这里便是她们的家吗？
母女二人从前一定过得非常不易。
“娘，您坐着歇息，我给家里布置一下。”
江雪扶着于晚秋坐到木屋旁的大石头上，用鬼力清除掉草木、灰尘后，她在废床底下摸出把旧柴刀，她控制着它，到林里砍来几棵树，劈成段做新床板、桌子，再动手修缮下木屋的四周和屋顶。
她一个鬼干活，丝毫不觉累，做事时有娘陪着、和娘闲话家常，像是回到了从前，只有无尽的欢喜。
直至晓星零落。
江雪把于晚秋抱到木床上后，自己跪在床前，眸中含泪：“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必须得去解决……您可以再等我一日吗？”
“就一日，我保证。”
于晚秋听言，面上闪过忧虑与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好，娘等雪儿。”
“永远都会等的。”
江雪流着泪，紧紧抱了她娘一下。
然后急速远去，生怕一回头，便再也舍不得走。
齐朗默然跟随。
飘出碌拾镇的地界，江雪才讷讷开口。
“你不问我，是啥事吗？”
齐朗太能理解她的心情，又有玄戈大人打的预防针，何须多问。
“我也尊重、支持你的决定。”他说：“你娘很需要你。”
她朝他粲然一笑，清秀的脸蛋透着质朴和憨态：“那我的力量，都留给你。”
齐朗绅士地同她握手：“多谢。”
两鬼回到坝王大队，欲直奔牛棚，想赶在天亮之前，拜托玄戈大人帮忙解开阴婚契约。
可刚飞到知青点，他俩就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月下打坐。
似是感知到他们的所在，玄戈大人竟阖目冲着他俩的方向招了招手。
“大人！”
江雪飞奔靠近，语气满是欣喜：“我见到我娘啦！”
谢观月掀起眼睫，淡笑：“我知。”
“故此，我在等你们。”
“！”江雪张大嘴巴：“……我，大人，你知道我打算和齐朗解契？”
“傻姑娘。”谢观月收功升身，以手指天：“事不宜迟。”
她率先跃入院后，进到地窖，二话不说拿出一沓画好的符箓，几张空白黄表纸，粗制桃木剑，及香烛金银纸钱等。
“你俩回根骨里吧。”
江雪和齐朗自是毫不迟疑地听话照做。
谢观月照例焚三根香，禀告解冤释结天尊与此地城隍，今婚约作废，销契分棺，恳请庇佑法事。
香火旺盛，吉。
她便绕着棺椁撒朱砂、粗盐和艾草，初步压制棺内阴煞；
接着，取下当初合婚时，捆在夫妻腕间和发丝上的红绳，以及手里、怀里的陪葬信物，驱动一张解结符，掐诀念解冤释结咒，当场焚烧销毁。
又点上四柱香，用朱砂笔写下《阴婚销契》疏文，写明两鬼生辰八字、合婚与解约缘由，焚疏，燃断缘符、念断姻咒，请判官勾销两鬼的阴间婚籍记录。
同时取出尸骨间放着的阴婚契书，一把火烧掉，彻底解断阴婚律法凭据。
契书已成灰，香烟袅袅，流程顺利。
同一时刻，齐朗和江雪均感到体内的鬼力，在快速大量地流失。
确实削弱不止一丁半点。
但无怨无悔。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分棺。
谢观月另上香烛，烧大量金银纸钱给两鬼。
“神灵在上，城隍判官为证，江雪、齐朗因邪道所害，强行捆绑合契，今自愿焚约断契，放魂往生，魄归自由；天一门玄戈，代为起骨分棺……”
话落，她在周遭撒朱砂水，手持桃木剑，踏罡步，用剑尖挑起黑布，后用红布包裹着分开两具尸骨，由于没有多余的棺材，便暂且各用一棺一椁。
齐朗在椁，江雪在棺。
谢观月在两棺椁上各贴一张安魂符和固魂符，后续另寻两处墓地安放即可。
这点不需操心，江雪定是要跟她娘亲葬在一块的。
至于齐朗……
她恭送天尊、城隍和判官离去后，看向少年：“齐朗，我观碌拾镇和红卫公社交界处的乱葬岗，很是不错，阴气浓郁，于你有利无害，事半功倍。
你可愿搬到那里修炼？”
“全凭大人做主。”齐朗乖觉道。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玄戈大人周身的气场便更胜以往，听她的准没错。
“那今晚顺路送你。”谢观月吩咐：“你俩的鬼魂去上面等我。”
等二鬼魂离尸骨，钻出地表，她径自把玄黑椁收进储物符内，又把江雪的棺木另放一枚符，旋即在地窖四角撒上石灰、朱砂等阳|物，并贴上驱邪净煞符、金光摄邪符，驱散地底常年不散的阴气。
她站在正中央，双手掌心向上，手指微曲，默念驱邪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普照，万煞不存……邪魔退散，鬼祟远遁！急急如律令！”
咒毕，盘踞此地三十载的阴煞，霎时间湮灭于无。
谢观月轻掸衣物，款步走出地窖。
总算解决一桩隐患。
外面天已破晓，坝王大队鸡叫停歇，各户村民家，皆冒起炊烟。
她舒展个懒腰，捻出两张附灵符，对飘来的少男少女道：“你俩虽然自由了，可实力太弱，白天就呆在这里头吧。”
江雪、齐朗无异议：“好的，大人！”
两鬼一附入符内，谢观月便把符塞进兜里，和观宁放一处。
她刚要翻越院门，就听背后传来一道半生半熟的吱嘎女声：“谢观月？”
“你会捉鬼？！”
贴墙站在檐下的梁姗姗，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你，你这个封建迷信头子，居然真有两把刷子！”
方才，她看到两只穿着旧时代衣物的鬼，还当遇上两位鬼前辈，想巴结一下，讨问如何长久留在人间呢，没曾想，刚升起的希望，瞬时破灭。
谢观月脚步未停。
“做你该做的事，否则，立马送你下拔舌地狱。”
梁姗姗吓得瑟缩成一团。
想反驳，可往前没两步，就被对方身上散发的金光灼伤、被晨阳烧烫，不禁疼得她撕心裂肺大叫起来。
她眼泪鼻涕糊一脸，蹲下抱住头，不解地问：“什，什么是我该做的？”
“嘻嘻，当然是缠着姚佳呀，笨。”她身旁不声不响地靠来一只吊死鬼的脑袋，好心回答她。
“啊啊啊……有鬼！”梁姗姗尖叫。
吊死鬼淡定地卷着几尺长的舌头，重新回到知青体内：“真好笑，说的就跟你不是鬼一样。”
……
谢观月懒得理会。
回到棚区，吃完早餐，刚要洗漱补觉，眼皮骤然一跳。
她飞速掐算一番，“腾”地拔腿冲向棚区人上工的位置。
远远地，便听秦锋慌慌张张的喊声：
“谢大师，不好了不好了！你弟弟他被疯婆子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