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曾暗恋我》弄朝夕

7、说夜话 好想谈恋爱

　　夜晚，小而精的住房内。

　　夏茉和赵依点了一桌外卖，面前投影放着她们最爱看的经典宫斗剧。

　　闺蜜聚在一起时，话题可以从经济政治延伸到娱乐明星再到现实朋友圈，谁和谁谈恋爱了，哪一对又分手了，什么化妆品好用，舞房的奇葩学生和老师……

　　因为两人从小的交际圈太过重合，兴趣爱好又格外匹配，聊到最后，夏茉觉得嗓子都有些沙哑。

　　中场休息的时候，赵依的男朋友费晗打过电话。

　　“你累吗？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什么时候来找我？我想你了～”

　　……

　　夏茉缩在沙发边自觉地当着电灯泡，不过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从高中到大学毕业，赵依和费晗真就谈了这么久。

　　等到赵依挂断电话，夏茉忍不住揶揄：“宝宝，我想你了～”

　　“muamuamua～”

　　赵依依旧盈盈笑着，夏茉忍不住正了神色：“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好吗！”

　　“你自己不谈怪谁？”

　　夏茉对赵依的吐槽置若未闻，仰在沙发上感叹：“好想谈恋爱啊！”

　　“没人追你吗？或者和你那个前男友复合？”赵依在一旁出馊主意。

　　夏茉严谨坐起来：“没人追啊，大四谈学弟也不太好吧，我不接受异地恋。”

　　“前男友算了吧，我不吃回头草。”

　　隐约可见的烦恼从夏茉嘴里吐露。

　　赵依口中的前男友是她大二的时候谈的同部门的学长。

　　白白净净，带个眼镜，温柔又干净，性格也不错。

　　两人平时相处像大多数的情侣一样没什么毛病，简单的校园恋爱，但让夏茉接受不了的，是他太过于正直。

　　正直到连她偶尔的清吧驻唱兼职都不能接受。

　　“那个网友呢？你不是一贯不交网友吗？”

　　赵依的声音将夏茉拉回现实。

　　她想到白天的街头，青春靓丽的男生带着满身朝气，让阴郁的天都变得更加明亮。

　　“网友网友，网上的朋友而已！”夏茉昂起头强调。

　　赵依推了推她的头：“最好是。”

　　“对了，费晗有好多球友呢，我喊他给你介绍？”赵依饶有兴致地继续说：“他下周应该要打球，我们一起去看看呗？”

　　“再说吧，不是很感兴趣。”

　　另一边，三人病房内。

　　景舫坐在陪护椅上无聊地看着窗外，白天他刚来的时候，景向前已经检查好住进病房。

　　七十多岁的年纪，即使平常景向前身体不错，但老人最怕的就是被撞，况且他还骨折了，就不得不住进病房观察吃药。

　　景舫很怕景向前出事。

　　他从小都是被景向前带大的，刘余馥当护士很忙，他爹景厉强又经常呆在部队，一年都见不了两次。

　　所以他和景向前的感情最深。

　　在他发呆的时候，病床起了响动，景舫看过去发现景向前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怕吵醒其他休息的人，景舫低声询问着。

　　“不想睡了，躺着累啊。”景向前摆了摆他尚好的那只手，满脸嫌弃。

　　景舫霸道地压制住景向前蠢蠢欲动的身体：“你都骨折了，必须好好休息。”

　　“哎呀，我明天可以出院不，老余还约我下棋嘞。”景向前放低了声音，有些装可怜的意味。

　　“你就休息两天吧，下棋也不缺你一个人。”景舫有些无奈。

　　“喔。”景向前见没有商量的余地，眉头一下皱起来，嘴里小声嘟囔：“老子当初腿被子弹打穿都继续站起来打仗呢，现在被拴在这个床上像废人一样。”

　　“好汉不提当年勇，您就睡吧。”景舫了解景向前的倔脾气，老一代军人就是又倔又执着。

　　没办法，他只能哄着。

　　不一会儿，景向前安静下来。

　　景舫也将陪护床摆在病床旁边，刘余馥白天抽空给他拿了一床薄被子，他裹着鼻子躺下来。

　　在别人打鼾的声音中，景舫浅浅入睡。

　　两天一晃而过，这期间景向前唠叨了一百遍想要出院，景舫就这样一路否定一边照顾，等到终于回到家时，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景向前一到家就丢下一切迫不及待地跑出门和他的老友吹牛了。

　　景舫坐在摇摇欲坠的椅子上，甚至还能听见楼下老人下棋的声音。

　　他们住的地方是老小区，因为规划原因格外靠近军事区，所以几十年前部队的人几乎将这个小区全包了，七楼的高度，每一层都是熟人。

　　即使刘余馥和景厉强又在更繁华的地方买了一栋新房子，但景舫还是习惯于呆在从小长大的地方。

　　正起身准备外出买菜，张旭的电话跃然于屏幕。

　　“喂。”

　　“来接我，我要到家了。”

　　“没时间，我要去市场，你自己回。”

　　景舫没搭理张旭接他的请求，张旭的家就在他家楼上，之所以回家也是因为听闻他回来了所以跟着回来。

　　“那我在市场等你，我们再一起回来。”张旭转了个弯想到新办法，景舫没招只能同意了。

　　他口中的市场是离小区最近的菜市场，只有不到两公里。

　　慢悠悠往市场走的时候，一路都有人朝景舫打招呼，他也不厌其烦地微笑回应。

　　终于到了市场，景舫看见张旭背着包蹲在花坛边，他走过去。

　　“走吧，进去。”然后不等张旭站起来，景舫率先走进去。

　　“爷爷没事吧？你妈今天休息吗？你今晚做什么？我帮你……”张旭大步迈到他旁边，一连串的问题甩出来，最后说出真实目的：“然后顺便蹭顿饭。”

　　在张旭询问的时候，景舫已经走到一家店面前挑挑拣拣着蔬菜。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肉，白灼虾，再来一个排骨汤。”景舫一边装菜一边报菜名。

　　“好！”张旭听完之后竖了一个大拇指：“我给你打下手。”

　　下午的市场人气不高，菜也没有早上的新鲜，景舫和张旭没花多久时间就选完回家了。

　　一个半小时后，三菜一汤出锅。

　　即使已经早早地给景向前打了招呼，他也还是没有回家，景舫只能亲自找出门喊景向前。

　　在他刚下楼的时候，景向前背着一只手出现了。

　　“弄好了？”

　　景舫没好气地点点头。

　　“走吧，正好我饿了。”景向前丝毫没有感受到景舫对他的抱怨，一脸平常地往楼上走。

　　“你做了你妈的那份没，等会吃完了给她送过去。”

　　“做了。”

　　两爷孙就这样走回家，进门时，景舫看见张旭站在厨房。

　　“可以盛饭了。”

　　他一出声，张旭便眼疾手快地打开电饭锅的锅盖，热气缓缓上升，他乘了三碗饭。

　　“爷爷，快来吃饭。”将米饭端到桌子上，张旭毫不见外地招呼着景向前。

　　“你爷爷呢？”

　　“应该吃了，别管他。”张旭挥了挥手，坐在景舫的对面。

　　然后，张旭看见景舫拿起手机对桌子上的食物拍了一张照片。

　　他没多想，吭哧吭哧地刨着饭，将几道菜都尝了个遍之后，他忍不住拍了拍景舫的肩膀：“真好吃！”

　　景舫的厨艺很不错，明明家里一直都不需要他做饭，但一道菜一道菜做着，对味道的把控就上来了。

　　学会一件事的前提是不讨厌，景舫不讨厌做饭，所以他学会了。

　　听惯了夸奖，景舫瞥了张旭一眼：“吃你的吧。”

　　“爷爷，我九月就去当兵了。”张旭没理景舫，反而换了一个话题。

　　景向前本来低着的头抬起来，眼神有些担心：“决定了？你爷爷同意吗？”

　　“我爷应该同意吧。”张旭的脸上是一贯的无所谓和傻乐，看不出一点心机。

　　景舫看着他干净的眼神，和景向前对视了一眼，咽下了叹息。

　　张旭的爷爷以前是军人，爸爸也被影响着当了军人，后来退伍后考进公安机关任职结了婚，也算人生美满。

　　但在张旭两岁的时候，他爸爸因为执行任务牺牲了。

　　然后，张旭母亲改嫁，他被爷爷抚养长大。

　　“部队好啊，你身体这么好又这么讨喜，肯定很有前途。”景向前作为看着张旭长大的长辈说不出打击他的话。

　　“嘿嘿。”张旭听到后傻笑着：“小时候我和景舫都说长大了要当兵，但他肯定是当不成了，爷爷你养了一个科学家呢。”

　　景舫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什么科学家？别抬举我。”

　　“装，说你聪明你还不高兴。”张旭暗自挪了挪饭碗。

　　“小时候还说要和我一起练体育，结果转头就考上最好的高中，亏得我体育好也上了。”张旭提起往事开始抱怨。

　　“中考我没帮你补习吗？高考我也帮了吧！我都没找你要补习费。”景舫也忍不住呛道。

　　两人互相揭底的时候，景向前慢悠悠地扒完饭，然后筷子一放站起身：“你们继续吵吧，我下去转转。”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之后点头。

　　等到景向前走出房间，两个人又默契地哼了一声。

　　“你不怕你爷爷赶你走，我爷爷知道了就代表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景舫放下筷子认真地盯着张旭。

　　“我爷就我一个孙子，况且我是去当兵又不是当警察，他怕我走老路，但我已经走到这步了，他也阻止不了我。”张旭也放下筷子，罕见地敛起神色。

　　“我就想体验体验，你不是也看过吗，我爸穿军装的照片，那么帅我也想穿。”

　　“况且我大学也毕业了，该考的证也考了，也有后路了，这下总能去了吧，他拦不住我的。”

　　张旭一惯大咧的外表下藏着非常坚定的心，带着他天生的通透、纯粹、执着。

　　景舫很羡慕面前的人，这也是他们玩了这么多年的原因。

　　“你等会儿被赶出来可以找我。”看似玩笑的背后是景舫对于张旭的支持。

　　“那必定不会。”张旭信誓旦旦。

　　两个小时后，景舫给刘余馥送完了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洗好澡准备进屋睡觉。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景舫走过去打开门看见张旭幽怨的眼神。

　　“我爷把我赶出来了。”说完张旭便钻进来，熟稔地走到景舫的房间坐下。

　　“洗漱吧。”景舫没有多说，他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

　　在张旭收拾的时候，景舫发了一个朋友圈，是他下午做的饭。

　　没发多久，果然看见夏茉的评论：

　　【你做的吗？感觉好好吃！】

　　景舫被夏茉生动的语气逗笑，在她下面回复：

　　【是的。】

　　下一秒，夏茉发来消息：

　　【你爷爷好点了吗？这几天怕打扰你我就没发消息。】

　　景舫回复：

　　【好多了也出院了，我再陪他两天周一返校。】

　　【行，那等你回来我们重新约个时间。】

　　紧接着夏茉又发到：

　　【休息吧，晚安。】

　　景舫看着那两个字眼，也回答晚安。

　　他可以猜到夏茉结束话题的原因，距离感加上她的体贴，她肯私聊他已经是奢侈，怎么还能不付出就奢求回报呢？

　　景舫望着聊天页面发呆。

　　直到一双手在他眼前晃啊晃，张旭的脸上有些不解：“相思病啊？被子呢？”

　　景舫指了指衣柜：“自己拿。”

　　张旭便滴答滴答地走过去打开柜门，头发还在滴着水。

　　“你怎么不吹头发，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和你睡。”景舫有些强迫症，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过过嘴瘾。

　　“我想和你睡？”张旭拿了一床轻薄的被子扔到床上，又扯了几张纸巾随意蹂躏头发，然后扑上床。

　　一米八的床因为躺了两个成年男生，顿时显得狭小。

　　“明天你能回去睡吗？”

　　“不知道。”

　　安静的房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