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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是……撞见鬼了? 吴竞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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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竞咧嘴一笑,冲吴青鹤道:“大哥咱们比赛马吧。”他指了指校场东面那郁郁葱葱的山林,“谁先从林子里拿回一个松果到校场,谁就赢。”
“去吗?”吴青鹤问另外两人。
“跟他比,”吴青鸾笑道,“这毛小子训马输了不服气呢!”
“我也去!”林巧兰见苏棉也点头答应,赶忙快步跑向马厩牵马。
“老刘,你也来!” 吴竞朝刘起摆手。
只见刘起双手一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去,输了指不定要干什么。”
这事儿上他可是吃过亏的。
这群人平时看着一个两个挺正经,可出馊主意的时候一个赛一个。有一回,也不知道谁的提议,让输的人偷来苏叔晒好的一串干辣椒,磨成粉掺到吴蔚喝的茶水里。好巧不巧,那天吴蔚招军中的将领议事,特意将自己的好茶拿出来招待,这下可好,刚喝一口便“噗”一下齐齐把茶水喷出来。一个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被辣得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吴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把他们一窝给端了。吴青鸾还想在旁边替他们求情,被吴蔚一句“他们要是能翻墙,就是你给递的梯子!”给吼了回去。
几个人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后,一人脖子里挂着一串干辣椒,撵到军营门口罚站。进出的兵士都偷偷捂着嘴,看他们笑话。
其他人老神在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特别是吴竞,还笑着跟人打招呼。唯有刘起脸皮儿薄,曾经在学堂里时都没有被夫子罚过站,现下更是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吃一堑长一智,打那以后,只要这群人凑在一块开始较劲,他扭脸就走,决不掺和。
“输了有啥好怕的?你看人巧兰都敢来。”吴竞这边还不死心,拿激将法激他。
“不去,要是输了更丢人。”
“老刘,这乌丸马跟咱们原先骑的马不一样,你真不试试?”
“我又不带兵打仗,不用骑那么好的马。”
不论吴竞怎么说,刘起都是油盐不进。
吴青蛾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貌似不经意般朗声道:“阿蝉,咱们也和他们比比?”
周蝉正拿着梳齿梳她那匹小月牙的鬃毛,闻言应了声“好啊”。
话音未落,原本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地上的刘起,突然拔腿就走。
吴竞:“?”
“老刘,你干嘛去?”
“去牵马。”
“……”
吴竞不由纳闷道:“这个刘秀才,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死活不肯去。”
吴青蛾默默摇头,这是个真傻子。
午后的轻风掠过天际,将白云撕扯成丝丝缕缕的棉絮,露出极高极蓝的晴空。一只盘旋其中的游隼折起双翼,猛地俯冲向青翠的山林。
山林外,少年们迎风骑在马上,衣袂翩跹,被风吹扬起的黑亮的发丝上,似有微光跳动。
“大家听我号令——!”
吴青鸾高声道。
“五!”
他余光扫过众人,暗暗收紧马缰。
“四!”
吴青蛾挺直脊背,微微勾起唇角。
“三!”
“二!”
“驾!”
一道响亮的呼喝,吴青蛾与吴青鸾同时出声,二马当先,猛奔向山林。
夹在两人中间的吴竞:“……”
“二哥!三姐!”他站在原地冲那两道身影大喊,“你们怎么又耍赖!”
吴青鸾爽朗的笑声传来:“兵不厌诈——”
“大哥,你管管他俩。”
吴竞扭头想向吴青鹤告状,却见他和苏棉也策马奔向林中。林巧兰见了赶紧跟上,随后是周蝉,刘起走时还不忘好心提醒他:“吴副将,再不走,输的人就是你了。”
吴竞:“……”
“你们怎么都这样,‘一’还没喊呢!”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他气哼哼拍了拍自己的马,“黑将军,咱们走!让这群人瞧瞧咱们的厉害!”
吴青蛾和吴青鸾并辔齐驱,率先跑入林中,两旁的树木快速向后移动,所到之处惊起一片飞鸟。
不多时,前方出现几条岔路。
“小蛾子,校场见。”说完吴青鸾就隐入其中一条。
林子渐渐密了起来,吴青蛾骑着踏雪灵巧地在林间穿梭,浓密的树荫将夏日残留的暑气隔绝在外,一缕微凉的清风拂过,吹散了人身上的燥热。
吴青蛾精神一振,缓缓收紧马缰,飞驰的马蹄逐渐放慢了速度停下,踏雪抖了抖脖子上长长的鬃毛,一人一马慢悠悠地在山间小道上款步前行。
层层的绿荫像筛子一样,将阳光筛成碎金撒在地上,马蹄轻轻踩过,清亮脆响。繁茂的枝叶后,鸟儿或低鸣或高昂地欢唱。
“咔嚓”,踏雪的蹄子踩断一根枯枝,一只黄腹山雀“扑棱”一下飞起,从空中划过藏入密林间。
鼻尖萦绕着草木散发出的特有的清香,吴青蛾深吸一口气,松开缰绳张开双臂,任由踏雪漫无目的地踱步。
清凉的微风穿过指尖,她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忽然,踏雪停了下来。
吴青蛾睁开眼,俯身摸了摸它的脖子:“怎么了?”
它站在原地,冲着前面打了个响鼻。
吴青蛾疑惑地抬起头,待看清前方的事物,她的瞳孔猛地一张。
不远处的一小片空地上,有一个少年安静地坐在木轮椅上,斑驳的阳光随意地散落在他的肩头。
那少年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袭玄色滚边长袍,如瀑的墨发披在肩上,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插着一只白玉簪。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唯有袍角随风轻晃。
吴青蛾暗暗松了口气,若不是看到少年坐着轮椅,还以为自己遇见了林中的精怪。
她翻身下马,牵着踏雪慢慢走上前。等离近了才发现,少年生着一副让人过目难忘的好相貌,皮肤白皙莹润,五官似精雕细琢,他双眼半阖,纤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如黑色的羽翼。
像个瓷娃娃。
吴青蛾这么想着出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迷路了吗?”
瓷娃娃睫毛颤了颤,张开眼,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潭。
他略打量了下吴青蛾。
“没有。”
两个字,像是两颗圆润的珍珠落在玉盘上,听得吴青蛾耳朵一痒。
她扫了眼少年身下的轮椅:“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
依旧是两个字,声音好听是好听,就是冷冷的。
吴青蛾环顾四周,山林间突兀地出现这样一个少年,着实有些怪异,而且只有他自己在这儿,要怎么下山?
脑子里的那些神鬼志怪又不自觉地冒出来。
“沙——”
疑惑间,耳朵捕捉到极细微的响动,她刚要察看,一声尖厉短促的鸣叫蓦地响起,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扑过来。
吴青蛾迅速摸上腰间匕首,警惕地向后退开半步。
黑影翩然落到少年的轮椅扶手上,收拢翅膀——是一只灰蓝色的游隼。它歪着脑袋,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珠好奇地瞧着吴青蛾,锐利的钩爪上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吴青蛾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推回拔出寸许的利刃。
原来是来林中放隼的。
这座山林的周围住着一些猎户,有时能见到他们带着猎犬和鹰隼到山中打猎。只不过,面前的这个少年不可能是猎户,应该是哪个富家的小公子,来林子里放隼玩。既如此,他的身边定有仆从跟着。
那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吴青蛾心里想着,转身骑上马,回头看见少年伸出一根瓷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游隼的尾羽,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要在林子里待得太晚,晚了不安全。”顿了顿,又道,“路也不好走。”说完,便骑着踏雪接着往山腰走。
少年瞥了眼她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
吴青蛾走后没多久,少年身后的那片草丛簌簌地摆动了几下,半人高的草丛被一只手拨开,走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单膝跪到少年旁侧。
“主子,隼猎到两只山鸡一只野兔。”
少年用指背捋了捋游隼胸前的绒毛。
“回罢。”
汉子站起身,手指圈起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瞬时,密林间闪出十几个劲装疾服,身佩腰刀的护卫,他们警戒地环绕在少年身边,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他向山下走去。
吴青蛾拿着松果从林子里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其他人早已等在校场上。
“小将军回来了。”周蝉最先瞧见了她。
“三姐,你怎么这么慢,大家都准备去林中寻你了。”
吴青蛾走近,将松果扔给吴竞:“谁赢了?”
他得意地露出一口白牙:“我赢了!”
“这小子学坏了,”吴青鸾指着得意扬扬的人道,“竟然抢我的松果。”
吴竞有样学样:“二哥你说的嘛,兵不厌诈。”
“不过三姐,你干嘛去了,怎么才从林子里出来?”
吴青蛾神神秘秘地朝他勾勾手,等人好奇地凑过来,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我刚才在山里,遇见山鬼了!”
吴竞听完刷的脸色一变,惊恐地睁大眼睛:“这山里有鬼?”说着眼神不住地往山那边瞟。
别看这小子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偏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小时候没少被吴青蛾吓唬。
“骗你的!”吴青蛾见他上当,高声大笑,“是个来林子里放隼的小少爷。”
吴竞:“……”
“三姐!你又吓唬我!”
“小姐——”林巧兰蹦跳着跑过来,语调欢快地上扬,“苏大哥说晚上要做烤全羊呢!”
烤全羊!吴青蛾的眸子瞬间放出亮光,苏棉烤全羊的手艺可是一绝,晚上有口福了!
肚子里的馋虫适时地叫唤了两声,她扭头催促道:“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刘起你也来!”
刘起像羊仔般被人赶着走了两步,幽幽回头:“小将军,你来之前他们商量好了,最后输的人,晚上负责洗碗。”
“……”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