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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够着了 摩根斯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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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那幅未来开始与眼前重合。
赤犬踏碎地面,化作岩浆的右拳轰向路飞。艾斯已经挡了过去,回头时的表情与她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曾经最恨这种时刻。
危险已经摆在眼前,身体却隔着几步、几丈,甚至一整片海。她知道接下来会失去什么,只能看着它发生。
这一次,她提前准备了三张牌。从赤犬出拳到未来落定,只剩短短几个呼吸,已经够她把三张牌全部压上去。
属于罗西南迪的力量迅速收拢气息。
【寂静空间已启动。】
赤犬的见闻色扫过她所在的位置,没有停留。
三秒。
林夏踩过断裂的石阶,切进赤犬的感知盲区。第一秒结束时,她已经越过侧面的海兵。
身体里的热障同时开启。
灼热的空气涌进肺部,原本足以烧伤呼吸道的高温被压低了一层。皮肤仍在刺痛,意识却没有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冲散。
第二秒。
她赶到路飞身边,拧腰一脚踢中他的后腰。
路飞根本没有防备她,身体横着飞了出去,被赶来的甚平一把接住。
艾斯愕然回头。
“林夏?”
第三秒。
林夏抬起左手。
“ROOM。”
一层浅蓝色的光从她脚下展开。
按照系统给出的范围,这片领域只能覆盖十余步。此刻蓝光却越过了原本的边界,像是被另一股藏在远处的力量轻轻牵了一下,恰好碰到艾斯脚下。
林夏来不及细想。
交换。
视野在一瞬间错位。
艾斯被移到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林夏则出现在他的面前,正好站进赤犬已经无法收回的拳路。
感知遮断随之失效。
赤犬直到这时才察觉,眼前的人换了。
“又是你。”
岩浆已经近在咫尺。
林夏没有张开手臂硬挡。
很多年前,御田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骂她守在人前面不等于拿身体当门板。接不住的东西,便让它偏离原来的方向。
她的脚后跟钉进石面。
力量从腿下升起,腰背拧转,肩、肘和手腕随之送出。流樱灌入白鸣最前端,余下的霸气也在这一剑里全部压了上去。
剑尖没有迎向拳锋。
它斜着咬住岩浆轨迹的侧面。
赤犬的拳撞上白鸣时,终于真正看清了她。
轰响吞没了整片广场。
摩根斯的影像蜗牛只拍到一道细白的剑光刺入岩浆,随后,那股原本笔直轰向艾斯与路飞的力量偏向了一侧。
只有三寸。
足够了。
岩浆擦过林夏左侧身体,轰进刑台下方,将地面犁出一个深坑。她以热障保住了意识,却挡不住岩浆真正落在身上的破坏。左侧衣物瞬间烧毁,皮肤与血肉被高温吞没,偏转后残余的冲击又将她整个人掀离地面。
白鸣脱手了一瞬,很快又被她攥住。
林夏向后坠落。
视线被烟尘遮住前,她看见艾斯还站着,也看见甚平怀里的路飞仍在挣扎。
两个人都活着。
她终于够到了。
林夏落进自己剪出的深坑,身体撞上碎石,最后一点力气也随之散尽。
刑台旁只留下了一滩血。
还有两个钉进石面、没有向后移过的脚印。
※二 ※
赤犬收回手臂,低头看了一眼偏离的拳路。
他能接受攻击被人挡住,也能接受正面冲撞后的胜负。那柄细剑没有与他对抗,只在最合适的位置撬动了一瞬,他全力轰出的岩浆便偏了三寸。
“白刃。”
赤犬走到坑边。
林夏仰面躺在碎石里,左侧身体已经焦黑,胸口却还有极轻的起伏。那把剑仍被她握在手中。
“林夏!”
艾斯扑向深坑。
马尔科从空中俯冲下来,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拖离坑沿。艾斯身上的火焰失控般向外翻涌,回身便要挣开。
“放开我!”
“你现在下去也接不住她。”
马尔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扣在他肩上的手却没有松。
“她还活着!”
“我知道。”
马尔科也看见了坑底那点微弱的呼吸。他刚要展开双翼,赤犬已经抬起两条手臂。
“海贼必须清除干净。”
岩浆从他手臂奔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一拳。大片熔岩越过坑沿,朝着林夏所在的位置倾泻下去。
马尔科的瞳孔骤然收紧。
距离太远。
他松开艾斯,蓝色火焰瞬间张开,却仍然赶不上落下的岩浆。
“不!”
艾斯的火焰从地面拔起,很快被岩浆压了下去。烧烧果实能够替他冲开炮火,却无法从赤犬的熔岩下抢出一个人。
坑底的林夏已经动不了。
高温先一步压下来,睫毛上凝着的血珠迅速干涸。见闻色只剩一点将熄的余烬,她听见艾斯在喊,听见路飞从甚平怀里挣扎,也听见马尔科翅膀掠过空气的声音。
头顶的天空全被红光盖住。
意识熄灭前,坑壁下方亮起一层极淡的蓝。
那道光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岩浆轰然灌进深坑,将里面的一切彻底淹没。
热浪冲上半空。
赤犬在坑边停了几秒。翻滚的熔岩已经填平坑口,表面缓慢凝结出黑色硬壳,再看不见下面的任何东西。
“结束了。”
他转身走向撤退的人群。
艾斯撞开马尔科,跪在熔湖边。
温度太高,他连手都伸不过去。火焰从指间反复燃起,又被岩浆压回皮肤。
“林夏……”
名字出口时几乎没有声音。
路飞从甚平怀里滚下来。他想爬到坑边,手臂却撑不起身体,只能盯着那片还在冒泡的熔岩,嘴巴张了几次。
“她刚才还说……”
后半句再也说不出来。
萨奇拖着伤腿赶到。他先看见跪着的艾斯和路飞,又看见刑台边的血与脚印,手里的刀险些落下。
海军已经重新压来。
马尔科落在几人身前,蓝色火焰张开,挡住第一轮攻击。
他的眼睛也红了,声音却仍然清醒。
“带路飞走。”
艾斯没有动。
“艾斯!”
马尔科回头,第一次朝他吼。
“她把你换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跪在这里等死!”
这句话终于刺进艾斯耳中。
他低头看向路飞。路飞已经完全脱力,仍用手指抠着碎石,想往那片熔湖爬。
艾斯全身都在抖。
最后,他俯身背起路飞。
“我会回来。”
不知道是对马尔科说,还是对那片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岩浆。
“等这里冷下来,我一定会把她带走。”
马尔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他用火焰撞开追兵,护着他们退进人潮。
藏在废墟里的影像蜗牛仍睁着眼睛。
全世界的屏幕上,只剩那片渐渐发黑的熔湖。
※三 ※
红发海贼团的甲板安静了。
方才还围着屏幕大喊的人全没了声音。拉奇·鲁手里的肉停在嘴边,耶稣布仍保持着俯身看画面的姿势,手掌死死压在膝上。
镜头曾短暂探进坑底。
他们看见林夏躺在碎石里,半边身体被烧得辨不出原来的样子,手里还攥着白鸣。随后红光压下来,影像蜗牛闭上眼睛。另一只蜗牛拍到的画面里,深坑已经被岩浆填平。
蒙斯特缩在邦克·宾治脚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叫。邦克·宾治按住琴弦,没有让那一声颤音响出来。
耶稣布缓慢站直。
“船长。”
香克斯没有应声。
他的右手压在格里芬的剑柄上,拇指一下抵开剑镡,又慢慢按了回去。那张总带着笑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绷得很紧。
贝克曼取下嘴里的烟。
“画面已经断了。”
岩浆灌满了整个坑,就算林夏还留在里面,也不会剩下能够辨认的尸体。甲板上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谁也没有说出那个字。
香克斯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这不算。”
贝克曼看向他。
“我们还没到,也没有亲眼看见。”香克斯盯着海平线,“所以不算。”
这句话没有道理。影像蜗牛已经把一切拍得很清楚,亲眼站在坑边也不会改变结果。
贝克曼沉默了两秒。
“嗯,不算。”
没有人拆穿他们。
“所有人准备战斗。”
“一直准备着。”
贝克曼转身时,香克斯又开口。
“进马林梵多以后,不要散。”
这不是红发海贼团惯常的打法。他们的干部各自都能守住一片战场,根本不需要船长提醒。
贝克曼看了他一眼。
“明白。”
香克斯站到船首。
海风掀起黑色披风,露出腰侧已经出鞘一寸的长剑。他没有再回头看影像蜗牛,只盯着海平线尽头。
船还没有抵达马林梵多。至少在亲眼站到那片战场以前,香克斯不肯再听见任何结论。
※四 ※
香波地群岛的酒吧里,夏奇捏着烟,指节已经泛白。
屏幕中的岩浆盖住了林夏和整个深坑。雷利端着酒杯,许久没有动。
“那丫头……”
夏奇只说出三个字。
雷利看着逐渐凝固的熔岩。
那样的伤,再加上赤犬倾泻下去的岩浆,即便是这片海上最强的几个人,也留不住性命。
“活不下来的。”
雷利说完,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
夏奇吸了一口烟,手仍在发抖。
南海港口的酒馆里,那个押了五十贝里的汉子突然站起身,把钱拍在桌上。
“你赌赢了,钱还没拿。”
“不要了。”
他抓起外套往门外走。
“去哪儿?”
“回船。”
汉子推开门,停了一下。
“降半旗。”
门在身后合上。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柜台上还摊着那张印有“恶魔之子”的报纸,已经没有人再看。
东海风车村的酒馆里,玛琪诺跌坐在柜台后。
她想起林夏来借针线的那个傍晚。小姑娘低着头,问怎么把字绣得牢一点,风吹雨淋也不容易掉。
玛琪诺问她为什么。
她说是用来保命的。
屏幕上,那顶被她缝过的帽子早已不见了。她却用自己的命,把戴帽子的人从岩浆前换了出去。
达旦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次。她突然抓起身边的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谁让她这么干的!”
玻璃碎了一地。
“那个混账丫头,谁让她一个人留下的!”
她骂得越来越凶,声音却已经全哑了。最后,达旦蹲下去抱住脑袋,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五 ※
革命军据点里,那片熔湖同样占满了屏幕。
萨博从赤犬挥拳开始便没有动过。
林夏与艾斯交换的那一瞬,他脑子里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紧接着,十二年前断掉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回来。
风车村的山林,歪脖子树下的酒碗,还有一个总比他们安静些的女孩。
她嫌艾斯和路飞吵,却会在两个人打起来时上前拉架。四个人在树下喝完结义酒,她捧着碗,难得笑得很明显。
“以后就是家人了。”
记忆里的声音和几天前礁石上的声音重叠。
萨博扶住桌面,呼吸一下乱了。
夏。
他以前一直这样叫她。
咸沼港那场严丝合缝的配合不再需要解释。她看他的眼神、她偶尔短暂的笑,全都在这一刻有了来处。
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他。
他却站在她面前,问他们以前是不是一起打过架。
“夏……”
萨博转身冲向门口。
龙按住他的肩膀。
“让开。”
“你赶不到。”
“我没有亲眼看见。”
萨博猛地回头,眼睛已经红了。
“影像蜗牛闭眼了。后面发生了什么,谁也没看见。”
“萨博。”
“我没看见她断气!”
龙看着他。
“你知道那片岩浆落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萨博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他看见了林夏躺在坑底,也看见熔岩将整个坑灌满。那样的高温不会给任何人留下生路。
他仍然抓住门把手。
“我没亲眼站在那里,就不算。”
龙的手没有松。
“马林梵多仍在交战。你从这里出发,抵达时一切早已结束。”
萨博当然算得出距离。
他也知道革命军的船无法凭空越过半片海。他只是无法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想起来的人消失。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
萨博的手已经碰到门,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压在肩上的那只手。他第一次知道,隔着一片海看见家人出事,自己却连靠近都做不到,究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