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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们是一伙儿的 ——你们他 ...

  •   ※一 ※
      那天,林夏是陪路飞去"不确定之物终点站"的。
      路飞要去找艾斯和萨博。他打听到,两个哥哥这阵子总往终点站跑——那是哥亚王国把全国的垃圾都倒过去的地方,连地图都不愿意标的灰色之地。艾斯和萨博在那儿干一件事:从垃圾山里扒能卖钱的废铁破烂,一枚硬币一枚硬币地,攒一笔将来出海买船的钱。
      路飞照例是要去"加入"他们的。也照例,会被赶。
      林夏跟着去,理由和往常一样——她不放心路飞一个人。
      ※二 ※
      事情是从那笔钱开始的。
      艾斯和萨博在终点站攒的那笔出海钱,不知怎么,被山下一伙海贼盯上了。
      那伙海贼比寻常山贼狠,是真正在海上见过血的那种。傍晚,他们摸上了终点站附近,没找到正主艾斯和萨博,却撞见了正要往回走的林夏和路飞。
      "喂,"为首的那个一把揪住路飞,"那倆小子,钱藏哪了?"
      路飞梗着脖子:"不告诉你!"
      一巴掌扇过去,路飞被打翻在地。
      林夏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已经铺开——七个成年海贼,有武器,有杀气,不是吓唬人的混混。她六岁的身体,路飞橡胶的身子,对上这七个人,没有胜算。
      她飞快地想。
      【硬拼,要输。】
      【他们要的是钱,不是命——暂时不会杀我们。】
      【路飞嘴硬,会被打,但橡胶身子扛得住。】
      【目标:拖,找机会,带路飞跑。】
      她没有像路飞那样硬顶。她被抓住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哭,安静得让那伙海贼都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
      "先绑起来,逼那俩小子出来。"
      林夏被绑在一棵树上,路飞被绑在旁边。
      海贼们在等艾斯和萨博出现——他们以为抓了这两个,就能把人钓出来。
      林夏在等另一件事。
      她在等那个看守松懈的瞬间。
      ※三 ※
      机会在天快黑的时候来了。
      海贼们点起了火,喝起了酒,看守他们的人换成了一个最年轻、最不上心的。那家伙喝了几口酒,眼皮开始打架。
      林夏的手,从被绑的姿势里,一点一点地,磨着身后那棵树的粗糙树皮。
      【绳结:海员结,但打得急,有松动空间。】
      【树皮:粗糙,可以磨。】
      【看守:注意力下降,约三分钟后进入低谷。】
      她磨了很久。手腕被绳子勒出了血痕,她没停。
      路飞在旁边小声:"林夏……"
      "嘘。"她极轻地说,"等我。"
      三分钟后,看守的头彻底耷拉下去。
      林夏的绳子,也在同一刻,松开了。
      她没有立刻动。她先解开路飞的——动作快、轻、准,是她在唐吉诃德家族里练过无数遍的东西。
      "跟我走。"她气声,"别出声,跟着我的脚步。"
      两个人猫着腰,借着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一步一步,往山林里退。
      退出去二十米。
      三十米。
      成功了。
      林夏的心跳还是稳的,但她知道,他们逃出来了。再走一段,进了密林,那七个海贼就追不上了。
      她拽着路飞,正要加速——
      身后,火堆那边,传来海贼们的说话声。
      喝了酒的人,说话大声。
      那些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林夏和路飞的耳朵里。
      "……黑发那小子,不就是个海贼的孽种嘛。"
      "听说他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海贼,被处刑了。"
      "那种东西生出来的玩意儿,脏死了,就该跟他爹一个下场。"
      "留着祸害人间——啧,早该掐死。"
      林夏的脚步,停住了。
      她旁边,路飞的脚步,也停住了。
      ※四 ※
      那一瞬间,林夏的脑子,是清醒的。
      她知道。现在回去是不理智的。她才刚刚拉着路飞脱身。现在回去,等于把两个人重新送进去。
      她比谁都知道。她是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她算得清这笔账——回去,必输,可能搭上两条命,而且艾斯本人还不在场,连救人的实际意义都没有。
      理智告诉她:走。
      可她想起某天她看见的那一幕——艾斯听见孽种两个字时,那个被戳中了的、几乎认同的痛。
      她想起她得出的那个判断:他信。那些话,他自己信了一点。他觉得自己不该存在。
      她想起她把他划进"自己人"那个圈子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是自己人,就要护着。
      那些海贼此刻骂的,不只是一个不在场的孩子。他们骂的,是那个浑身是刺、却对认定的人极好、把自己的存在都怀疑掉的小孩,心里最深、最痛的那道伤。
      林夏发现,她生气了。
      不是成年人那种"被冒犯"的、可控的生气。是一种很久违的、滚烫的、压不住的生气。
      她转过头,看路飞。
      路飞已经红了眼。这小孩从来不会算账,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人在骂艾斯,骂得那么难听。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不需要说话。
      他们一起,转身,冲了回去。
      ※五 ※
      冲进火光里的那一刻,林夏其实还是冷静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具六岁的身体,硬拼是送命。所以她第一反应,还是她最擅长的那套——借力,找支点,用外部的东西。
      她扑向最近那个海贼的腿弯,想用他自己前冲的重心把他带倒;她瞄准火堆边那根烧着的木柴,想抢到手里,至少能逼开一个人;她甚至已经"看"好了那把随手放在三步外的刀。
      可她算得再准,也填不平那道差距。
      她的力气太小了。那个海贼的腿弯被她撞了一下,纹丝不动,反手一把就把她拨开,像拨开一只扑上来的小猫。她去够木柴,差了半尺,被另一只大脚一踢,柴滚远了。她想绕侧后,刚一动,后领就被人揪住了。
      技巧,全废了。
      不是她算错了,是这具身体,配不上她的脑子。她看得见所有的破绽、所有的支点、所有能用的东西——可她够不到,也使不动。
      那一瞬间,林夏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具身体连借力都借不动——
      那就用这具身体,能用的一切。
      她不再想章法了。
      她张嘴,咬。咬住揪她后领那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到嘴里泛起铁锈味,咬到那人惨叫着甩手。
      被甩开,她摔在地上,立刻爬起来,抓起一把沙子扬向另一个海贼的眼睛,趁他捂眼,扑上去挠他的脸,往他手背的伤口上抠。
      挠、咬、踢、抓——专挑软的地方下手,眼睛、咽喉、伤口。
      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光靠这一身不要命的打法,竟让两个成年海贼,一时手忙脚乱。
      那群海贼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姑娘就手软。一只大手揪住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拎起来,狠狠地往地上砸。
      砰。
      林夏的眼前白了一下。
      额头、肩膀、胸口,全是钝痛。她扑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和土的味道。
      她咬牙但没控制住,闷哼出声。
      路飞想冲过来护她,可三四个海贼围着他打,他被打得自顾不暇,橡胶身子虽然扛揍,但被按在地上,过不来。
      "林夏!林夏你怎么样——!"路飞带着哭腔在喊,"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林夏被一只脚踩在了背上。
      那只脚很重,把她整个人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动弹不得。
      但她没有放弃。
      她的脸贴着地,眼睛却还在转——她在看,在算,在找。
      【左手边,火堆,有烧着的木柴。】
      【三步外,有一把他们随手放下的刀。】
      她的手,在身体被踩住的情况下,悄悄地,往那根烧着的木柴的方向,挪。
      她够不到。
      差一点。
      她的指尖,离那根木柴还有半尺。
      她咬着牙,再挪,肩膀被踩得几乎要碎,她还在挪。
      【再近一点。】
      【够到它,烫他的脚,他会松开。】
      【松开的瞬间,抓刀,划他的脚筋。】
      【然后带路飞——】
      那只脚又加了力。
      "咔"的一声,是她某根骨头不堪重负的声音。
      剧痛。
      林夏闷哼了一声,眼前发黑,可她的手,还在往那根木柴的方向,倔强地,挪。
      她不放弃。
      她从来不会在还有一丝办法的时候放弃。她要脱困,她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她要——
      她要他们,给艾斯,道歉。
      凭什么。凭什么那样骂一个孩子。凭什么。
      愤怒、不甘、还有那具六岁身体彻底的无力,全部堵在她胸口。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热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泥土里。
      她气哭了。
      不是疼哭的,不是怕哭的——是气哭的。气她自己这具该死的、太小太弱的身体,气她明明看得见所有的破绽、算得清所有的办法,却连一根木柴都够不到,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
      ※六 ※
      她的眼泪,被踩着她的那个海贼看见了。
      他低头,借着火光,看清了这张沾满泥和血、却还倔强地瞪着、挂着泪的小脸。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吹了声口哨。
      "哟,"他喊同伙,"过来看看这小丫头。"
      另一个海贼凑过来,借着火光看了看林夏的脸。
      "……嚯。"他笑了,那笑声让林夏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小丫头,洗干净了,是个美人胚子啊。"
      "现在是小了点,但底子在这儿。"
      "养几年,或者——直接卖了,能卖个好价钱。"
      "对啊,那笔钱不一定逼得出来,这丫头倒是现成的。"
      林夏趴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见过被卖的人。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拼命地动,可那只脚死死地踩着她,那根木柴还在她够不到的半尺之外。
      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真正的、冰冷的恐惧。
      不是怕死。是怕那种比死更漫长的东西。
      就在这时。
      火光的边缘,有一道影子。
      林夏的见闻色,先于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个气息——滚烫的,暴怒的,像一团骤然炸开的火。
      是艾斯。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知道。
      "——你们他妈的,放开她!!"
      艾斯冲了出来。
      ※七 ※
      后面的事,发生得很快。
      艾斯打疯了。
      林夏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艾斯——他平时打路飞、对她龇牙,都是有分寸的。可这一刻,他没有分寸。他像一头真正的、要拼命的小兽,扑进那七个海贼里,又快又狠,往死里打。
      踩着林夏的那只脚松开了。
      林夏第一时间翻身,抓起那根她够了半天都够不到的木柴,狠狠地,烫向最近那个海贼的脚踝。那人惨叫。她趁势抓起地上那把刀——
      "路飞!"她嘶哑地喊,把刀的位置往路飞那边一指。
      路飞已经挣开了——海贼的注意力全被艾斯吸引了过去。他嗷一声扑过来,橡胶拳头四面开花。
      三个人,对七个海贼。
      正打得胶着,林荫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是萨博。
      他是循着动静追上来的,跑得帽子都歪了。冲出树丛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问——看一眼地上的血,看一眼疯了的艾斯,手里的铁管就抡了出去。
      一管子,把背后偷袭艾斯的那个海贼,砸得横着飞了出去。
      "艾斯!左边!"
      "知道!"
      两个人背靠着背,一个火爆,一个冷静,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路飞的拳头从最不讲理的角度甩过来,林夏的刀专挑下盘和手腕,见缝插针。
      四个孩子,对七个海贼。
      这一次,不一样了。
      艾斯的暴怒、萨博的铁管、路飞的莽、林夏那双找破绽的眼睛——七个成年海贼,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知道打了多久。
      那群海贼,被打跑了。
      有人是捂着脸跑的,有人是瘸着腿跑的,有人是被艾斯和萨博一前一后追出去老远,才连滚带爬逃掉的。
      火堆边,一片狼藉。
      四个孩子,瘫在地上,浑身是伤,喘着气。
      萨博是第一个爬起来的。他没说话,捡起歪掉的帽子扣回头上,然后蹲下来,挨个检查他们三个的伤。
      ※八 ※
      艾斯坐在火堆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没有看林夏,也没有看路飞。
      他盯着火,盯了很久。
      然后,他用一种林夏从没听过的、又凶又乱的声音,开口了:
      "……你们明明都跑出去了,为什么还回去。"
      路飞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理直气壮:"因为他们骂你!"
      "骂我关你们什么事!"艾斯吼起来,声音是抖的,"你们都逃出去了!我亲眼看见你们逃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回来送死!蠢货!天底下哪有你们这么蠢的——"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乱,像是在骂他们,又像是在质问什么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
      "我一直欺负你们!"他冲着林夏,"我踢你的东西,给你死老鼠,我没给过你们好脸——你们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路飞哭着吼回去:"因为我们是一伙儿的啊!没有人可以那样说你!谁都不行!"
      艾斯怔住。
      林夏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哑,很轻。
      "艾斯。"
      他没看她,但他在听。
      "那帮人,七个大人,打四个小孩,被打跑了。"林夏说,"这种货色说的话,你也信?"
      艾斯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她。她没说"孽种",没说"脏东西",一个字都没提——可她就是知道。
      林夏迎着他的视线。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绕了个弯。
      "……刚才那只脚踩着我的时候,"她说,声音忽然就没那么稳了,"我真的以为,要死在那儿了。"
      艾斯一僵。
      "我够那根柴,够了好久都够不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手指就差一点。一点点。"
      她说着,把那只手举起来给他看。指尖蹭破了,沾着灰和血。
      "然后你就来了。"
      火光里,那只小手悬在半空,抖了一下。
      "……痛。"她小声说,"艾斯,脚踝好痛。"
      艾斯整个人都乱了。
      刚才那一肚子的火、那些吼到一半的"蠢货"、那些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质问,被这一声"痛"砸得七零八落。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凶,凶不出来了。
      "……谁、谁让你回来的。"他梗着脖子,可身体比嘴诚实——他已经膝行两步挪了过来,粗手粗脚地去捞她那只脚踝,"哪儿?这儿吗?"
      "嘶——轻点!"
      "叫什么叫!"他吼她,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轻得不像他,"肿了。蠢货。不会跑吗。"
      "跑了就够不到柴了。"林夏理直气壮,"够不到柴,就烫不了那个人的脚,路飞就捡不到刀。"
      "那也不许回来!"
      "哦。"她拖长了调子,"那下次你早点发火嘛。你早点打过来,我就不用回来了。"
      艾斯被噎住了。
      这是什么歪理。
      可他低着头,捏着她肿起来的脚踝,竟然顺着这个歪理想了下去——对,下次他早点来。再有下次,他第一个冲过去,不让这群蠢货有机会回头。
      "……记住了。"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又凶又闷,"下次给我跑远点。剩下的,我来。"
      林夏躺在地上,看着火,轻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答应了什么。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谁都没发现,那个一直说不出话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回来"——已经没有人再问了。※九 ※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一起回了山贼窝。
      艾斯一路没说话。但他走在最外侧,挡在来路那一边——那个能第一个看见有没有人追来的位置。
      回到屋里,萨博给三个人处理伤口。林夏的伤最重,那根被踩裂的骨头,疼了她好几天。
      第二天,林夏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她那只前几天被艾斯踢翻过的采药篓,被人擦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位。地上一根草屑都没有。
      第二样:木箱和墙之间那道缝隙——那道能让老鼠或蛇钻进来的缝——被钉上了一块小小的木板。
      钉子是新的。木头是新的。
      林夏在那块木板前,站了很久。
      是艾斯钉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木板。
      林夏转身,走到屋外。
      艾斯在磨刀。
      她走过去,在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那块木板。"她说,"我看见了。谢谢。"
      艾斯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但林夏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她没有等他回应。她转身回屋,路过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磨刀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尾声 ※
      【临时日志·第11日】
      系统状态:18%,部分恢复
      宿主状态:左侧肋骨骨裂,多处擦伤,已处理

      幸运值今日触发记录:
      18:52 艾斯将宿主从地上扶起(肌肤接触),幸运值瞬时值:58
      本系统观察到:在艾斯将宿主扶起的瞬间,宿主的幸运值,触发了至今为止的最高值。
      本系统未告知宿主。
      已存档。
      不对宿主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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