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那就掀翻这部经典虐文》森墨喵

16、大婚 都结婚了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一声一声，传遍了整个京城。马车从太庙出发，沿着长安街往北渊王府驶去。施鸿仪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鼓掌祝贺，有小孩子追着马车跑，一边跑一边喊“北渊王王妃”。

　　施鸿仪放下车帘，靠在傅砚修肩上，闭上了眼睛。

　　“累了？”傅砚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施鸿仪闷闷地说，“嫁人好累。”

　　傅砚修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施鸿仪的耳朵痒痒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以后就不累了，”他说，“以后的日子，都交给我。”

　　施鸿仪睁开眼睛，看着车顶那幅刺绣，是一对鸳鸯，在荷塘里游水，旁边绣着四个小字：“白头偕老。”

　　她看着那四个字，开心的笑了。

　　白头偕老。

　　马车在北渊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傅砚修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来扶施鸿仪。施鸿仪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用力一拉，将她稳稳地扶下了马车。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管家带着下人们站在门口，齐声高喊：“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傅砚修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家。”

　　施鸿仪任由他牵着，说：“好，我们回家。”

　　大婚之后，日子像是被蜜糖泡过一样，甜得施鸿仪有时都觉得不真实。

　　傅砚修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她有时候醒着，有时候装睡，不管她醒没醒，那个吻都会准时落下，像某种雷打不动的仪式。晚上回来，他第一件事是先找到施鸿仪，看她一眼，确认她好好的，才去做别的事。

　　施鸿仪觉得傅砚修简直是把“老婆奴”三个字刻在了骨子里，但他自己不觉得，或者说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施鸿仪的绸缎庄的生意越来越好。施鸿仪干脆在隔壁又开了一间茶楼，专门卖江南来的好茶。茶楼和绸缎庄打通了，客人买了料子可以上楼喝茶，喝了茶可以下楼看料子，两相呼应，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傅砚修有时候会带着幕僚来茶楼谈事情，施鸿仪就让人在二楼给他们留一间最幽静的雅室，备好茶点，然后各自忙去，从不打扰。

　　这种相处方式让两个人都觉得很舒服，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各自忙各自的，谁也不黏着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施念恩的消息，隔三差五地会从苏州传过来。

　　施念恩果然没有进步，还退步了，在苏州住了一阵子之后，她搭上了当地的一个商人，做了人家的外室，那个商人有钱有势，家里的正妻是个厉害角色，一直不让施念恩进门。施鸿仪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觉得这就是施念恩选的路。

　　那就随她去吧。施鸿仪认为只要不和施念恩还有陆存逸纠缠的话，她的生活才能美好。

　　一个月后，施鸿仪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觉得恶心，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在意。连着三天都是这样，秋荷看着不对劲，赶紧去请了大夫来。大夫把了脉，笑眯眯地说：“恭喜王妃，是喜脉。”

　　施鸿仪坐在那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暖。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和傅砚修的。这感觉很奇妙。

　　傅砚修回来的时候，施鸿仪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走进来，看到她红红的眼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施鸿仪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卖了个关子。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说：“傅砚修，你要当爹了。”

　　傅砚修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施鸿仪笑着重复了一遍：“你要当爹了。”

　　傅砚修一下子将施鸿仪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施鸿仪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下来，他不放，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施鸿仪，”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施鸿仪从未听过的激动，“谢谢你。”

　　施鸿仪搂着他的脖子，她知道傅砚修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从小就在冷眼和嘲讽中度过的，他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所以他对“家”这个字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现在，她给了他一个家。

　　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的八卦群体又开始热闹了。皇上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成了一对胖乎乎的童子，寓意“早生贵子”。施鸿仪把那对玉童子摆在床头，每天看着，觉得皇上虽然心思深沉，但送礼的品位确实不错。

　　施鸿仪怀孕的消息也传到了苏州。施念恩听到的时候，正在给那个商人斟酒。她的手顿了一下，酒洒了一些在桌上，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把酒杯递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晚上，施念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坐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施鸿仪的孕期过得很平稳。傅砚修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她想吃什么，他立刻就让人去买；她想去哪里，他亲自陪着去；她晚上腿抽筋，他半夜起来给她揉腿，揉完再哄她睡觉，第二天早上照常去上朝，连个哈欠都不打。

　　施鸿仪有时候觉得，傅砚修大概不是人，是铁打的。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施鸿仪收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陆存逸再婚了。

　　陆存逸娶的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一个温婉贤淑的姑娘，据说对陆存逸很好，两个人相处得也不错。施鸿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吃着藕粉挂花糖糕，陆存逸对她而言，已经是模糊的影子了，彻底摆脱了他后，原主残留的感情也渐渐消失，她现在有傅砚修占满整个心。

　　施鸿仪没有去参加婚礼，还是替原主，派人送了一份贺礼去，是一匹上好的蜀锦，大红色的，很适合做嫁衣。陆存逸收到那份贺礼的时候，他摸着那匹蜀锦，想起施鸿仪嫁给他时，也是用这料子做的，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笑得很好看。

　　陆存逸把蜀锦收了起来，没有用来做嫁衣，也没有送人，就那样原封不动地放在库房里。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十月怀胎，施鸿仪生下了一个女儿。

　　生产过程很顺利，从发动到落地，不到两个时辰。接生的稳婆说，王妃真是有福气的人，头胎都这么顺当。施鸿仪躺在床上，满头是汗，但精神还好。她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丑萌丑萌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傅砚修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比打了十场仗还要紧张。他跪在床边，握着施鸿仪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她的手里，肩膀微微颤抖。

　　施鸿仪摸了摸他的头，笑了：“没事了，我好好的。”

　　傅砚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施鸿仪，以后不生了，一个就够了，我不能让你再受一次罪。”

　　施鸿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原本以为在古代她逃避不了多生子的事，没想到傅砚修主动提出只生一个，他真的太爱她了。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好，都听你的。”

　　孩子取名叫傅映月。傅砚修取的名字，说是希望女儿的未来就算在黑暗中有月亮照明她的路，一路敞亮。

　　傅映月满月那天，北渊王府大宴宾客。满朝文武都来了，皇上也派了太监送来贺礼，是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福泽绵长”，这四个大字施鸿仪很喜欢，让人把匾额挂在了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宴席上，施鸿仪抱着傅映月，接受众人的祝贺。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袍子，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哭也不闹，乖巧得不像话。

　　傅砚修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时不时伸过去摸摸女儿的脸，脸上的笑容从早上就没消失过。施鸿仪侧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比冷着脸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怎么了？”傅砚修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来。

　　“没什么，”施鸿仪笑了，“就是回想起，以前的我真不敢想自己会那么幸福。”

　　傅砚修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让她靠得更近。

　　远处，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淡青色褙子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是施念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苏州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王府的。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施鸿仪和傅砚修，看着他们怀里的孩子。

　　秋荷最先发现了她，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施鸿仪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施鸿仪顺着秋荷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施念恩。

　　两个人隔着满堂宾客，四目相对。

　　施念恩没有走过来，施鸿仪也没有走过去。她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像两朵从同一根藤上开出来的花，一朵开在了阳光下，一朵开在了阴影里。

　　最终，施念恩露出的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施鸿仪看出她释怀了。

　　施念恩转身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从那以后，施鸿仪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人说她回了苏州，有人说她去了更远的地方，有人说她削发为尼了，也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商人，过上了平淡的日子。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施鸿仪偶尔会想起她，想起在梦里的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是天生的坏人，是这个世道把我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