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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猎 要她当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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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施鸿仪已经睡下了,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听到外面的更夫敲了好几次梆子,傅砚修今晚没来。
就在她准备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施鸿仪猛地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台上放着一花笺。
她拿起花笺,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明日春猎,你随我去,穿厚些,山上冷。”
施鸿仪看着这行字,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傅砚修,大半夜的,派人送个花笺来,就为了说这个?
施鸿仪把花笺折好,小心地塞进枕头底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明天,春猎。
施鸿仪知道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她期待着偏离原书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春猎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秋荷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想着唤醒施鸿仪时,看见施鸿仪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自己拿着梳子慢慢地梳头,倒把她吓了一跳。
“夫人,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施鸿仪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睡不着。”
秋荷没有多问,她的目光落在施鸿仪的脸上,总觉得自家夫人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一样。
施鸿仪自己感觉到格外的兴奋,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骑装,袖口收得窄窄的,腰间束了一条银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明艳。秋荷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其余的首饰一概没戴。
“夫人,您今天真好看。”秋荷由衷地赞叹。
施鸿仪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她不是那种需要浓妆艳抹才能出彩的长相,原主的脸底子极好,眉眼清丽,皮肤白皙,稍微打扮一下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出门的时候,陆存逸正好从对面的院子里出来。
他今天也穿了骑装,玄色的,腰间佩了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他看到施鸿仪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你也去春猎?”他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施鸿仪点了点头:“皇上下的旨,所有命妇都要去。”
陆存逸“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府门,上了各自的马车。陆存逸骑马,施鸿仪坐车,一路上谁也没有跟谁说话。
到了猎场,施鸿仪刚下马车,就看见了傅砚修。
傅砚修站在猎场入口处的高台上,身后是一面猎猎作响的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渊”字。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施鸿仪身上。
施鸿仪见过傅砚修穿便服的样子,见过他穿夜行衣的样子,见过他穿淡墨长衫的样子,可是穿铠甲的傅砚修,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存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傅砚修从高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施鸿仪面前。他看都没看旁边的陆存逸一眼,直接对施鸿仪说:“跟我来。”
施鸿仪看了陆存逸一眼,陆存逸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但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施鸿仪收回目光,跟着傅砚修走了。
傅砚修带她去了猎场北边的一处营地,营地不大,布置得很用心,帐篷是用厚实的毡布搭的,里面铺了地毯,摆了桌椅,桌上还有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
“这是我的营地,”傅砚修说,“你今天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施鸿仪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要把我关起来了?”
“不是关,”傅砚修纠正她,“是保护。”
施鸿仪明知故问:“保护?猎场上有什么危险吗?”
傅砚修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篷门口,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偷听,才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有人要杀我。”
施鸿仪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原书里的春猎发生了什么。在原书里,傅砚修在虎啸坡遭遇伏击,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而设下这个埋伏的人,正是太子。苏让在那场伏击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是他把傅砚修引到了虎啸坡,也是他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傅砚修,让傅砚修的防线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原书里的施鸿仪没有参加春猎,所以她对这件事的了解仅限于后来听说的只言片语。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成了这件事的一部分。
“是太子?”施鸿仪问。
傅砚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施鸿仪早就想好了说辞:“苏让。你的人有问题,我早就看出来了。”
傅砚修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太子。他要在虎啸坡动手。”
施鸿仪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傅砚修坦言,“他想杀我,我就让他知道,杀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施鸿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就像那天晚上在窗前一样。但她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平稳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傅砚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要走,施鸿仪忽然叫住了他:“傅砚修。”
傅砚修的脚步一顿。施鸿仪很少叫他的名字,平时都是叫“王爷”,偶尔叫一次名字,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
施鸿仪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递给了傅砚修,地图上标明了虎啸坡的地形,她用朱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标注了太子埋伏的具体位置,以及苏让会在哪个时间点以什么借口把傅砚修引到陷阱中去。
施鸿仪:“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傅砚修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地图,深深地看着她。帐篷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亮,正好照在施鸿仪的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而明亮,像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傅砚修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说:“好,我答应你。”
施鸿仪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傅砚修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知道原书里猎场的结果。在原书里,傅砚修在春猎上虽然受了重伤,但没有死。他活了下来,并且在那之后开始了对太子的疯狂报复。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她在这里。她知道苏让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背叛傅砚修,她知道太子的埋伏具体设在虎啸坡的哪个位置,她知道这场伏击中每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施鸿仪看向在一旁候着的秋荷,说:“秋荷,帮我去选一匹好马。”
秋荷问:“夫人,你要去骑马?刚才王爷不是说让你待在这里,哪儿不去吗?”
施鸿仪:“你觉着我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吗?我要一匹马,自然有事要做。”
秋荷点头说:“是。”离开帐篷,寻马去。
帐篷里只剩下施鸿仪一个人。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茶已微凉,她没有在意,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借着喝茶的动作来平复那激动的心。
远处传来号角声,春猎正式开始了。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从猎场的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施鸿仪听着那些声音,她在等,等这场风暴会带来些什么。
施鸿仪没想到她等来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是施念恩。她突然意识到施念恩没有了陆存逸来做她的靠山,她会另寻他人。施鸿仪确实低估施念恩的速度,看来她攀上了太子,可是她是不是有些单纯了?以她的野心,肯定不是想当太子的侧妃,可太子妃怎么可能轮到她做呢。
施念恩出现在帐篷门口的时候,施鸿仪还在喝茶。她抬起头,看见施念恩穿着一件粉嫩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看来攀上了高位,连伪装都省了。
“姐姐,”施念恩走进帐篷,声音尖锐得很,“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
施鸿仪放下茶杯,双手抱胸,看着她:“你来了,自然不无聊,说吧,你来这,干什么?”
“来给你送个消息。”施念恩在施对面坐下,姿态从容,跟平时那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施念恩判若两人,“太子殿下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让傅砚修死在虎啸坡,就跟我走一趟。”
施鸿仪顿时无语,就这?她是什么?盾牌吗?跟着施念恩走到虎啸坡那,傅砚修拥有保护盾了?
这理由,施鸿仪不乐意听,说:“你叫我去就去啊,妹妹,我没那么听话。”
“你可以不去的,”施念恩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但好看得让人后背发凉,“你有没有想过,傅砚修为什么让你待在这里?他是不是告诉你,哪里都不要去,等他回来?”
施鸿仪不搭理她,继续喝她的茶。
“因为他知道今天有人要杀他,”施念恩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但他不知道的是,杀他的人不止一波。太子是一波,还有一波,是皇上。”
施鸿仪喝茶的手顿了顿,心想这是偏离了原书还是说这是原书隐藏着的剧情?皇上这人竟然容不得自己的儿子,疑心倒是挺重的。那么傅砚修在猎场里,活着的几率有些渺小。
“皇上为什么要杀傅砚修?”施鸿仪问,声音依然平稳,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因为功高震主,”施念恩说,语气轻描淡写,“西北十五万边军只认傅砚修不认皇上,你觉得皇上能睡得安稳吗?太子要杀傅砚修,是因为太子想夺他的兵权。皇上要杀傅砚修,是因为皇上想永绝后患。这两拨人,今天都要在虎啸坡动手。你觉得,傅砚修能活着走出来吗?”
按四面楚歌的局面,确实如此,原书里的傅砚修之所以能在春猎上活下来,是因为只有太子一波人想杀他。现在偏离原书,再加上皇上这一波人,猎场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皇上是天子,他想要一个人的命,有无数种方法,每一种都比太子的埋伏更隐蔽、更致命。
“所以这是你要我去虎啸坡的原因?”施鸿仪问,声音低了下来。
施念恩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胜利在望的得意:“对,我要你去虎啸坡,劝傅砚修投降。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傅砚修交出兵权,他可以留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