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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沼泽地的神婆 可不能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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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
赵兔发现所有的眼线都断了联系。
起初她以为是信使在路上耽搁了。她从御书房踱到寝殿,又从寝殿踱回御书房。来回走了七八趟。
她不断告诉自己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一炷香烧早烧完了。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炷香的时间。她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好似从世上蒸发了一样。
赵兔停下脚步,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
“又是你吗?”
“鱼不渡。”
赵兔清楚只有风驿楼能做到这个程度。只有鱼不渡可以让她的暗探悄无声息地消失。
“鱼不渡……”
“你并不打算挖掉我的眼睛,只打算让我的眼睛被遮住。”
“呵。”
赵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呵呵。”
“呵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兔的笑声越来越大。大到好似不止有她一个人在笑,是有很多个她在黑暗里陪她一起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砸在地上。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鱼不渡!!!”
“你知不知道!!遮住我的双眼这比挖了它们还要让我难受!!!”
“你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把我和她之间最后一条线也掐断!?”
“你到底!你到底!!你到底凭什么连让我知道她活着都不行!!!?”
赵兔蹲下身握紧拳头猛砸自己的头,头发被她弄得凌乱不堪。
“混蛋!!!!!”
“啊!!!!!!”
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周围,死死包裹住赵兔。
突然,赵兔停住了。没有再继续呐喊,没有哭泣。她只是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御案前,拿起笔。
“……那…那我们走着瞧!”
“鱼不渡。牧野。是你们逼我的。”
她蘸了蘸墨,开始写。
……
写完后,赵兔把龙袍脱下来,随手放在了龙椅上。十二旒冠冕压在龙袍上面。
“……脱下来后感觉全身都轻了许多许多。”
“原来你一直这么重……吗?”
“父皇,对不起……是兔儿失责了,可我必须离开。”
“对不起……父皇。”
赵兔穿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暗色斗篷走出了寝殿。外头的天还没有亮透。值夜的宫女靠在廊柱上打盹,没有看见她。
守门的禁军看见一个穿斗篷的人影从内宫出来,以为是哪位早起出宫办事的内侍,没有拦。
她就这么走出了皇宫,走出了临安城,走进了一片茫茫的晨雾里。
……
赵兔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一片枯沼泽里,方圆十里没有人烟,连野兽都不往那里走。
沼泽里的水是黑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很多个气泡不断从水底冒上来,发出诡异的声音。
“咕噜噜——”
“啪啪啪啪啪——”
突然,冒出来的气泡全部破了,散发出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赵兔被这刺鼻的味道熏红了眼,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着眼前越来越窄的道路,心跳越来越快。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后又继续往前走。
……
赵兔到茅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边的残阳把沼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如同大地上裂开了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牙莲神婆正蹲在茅屋门口剥着一只死乌鸦的皮。她看见赵兔从沼泽边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把乌鸦皮从骨头上整张撕下来,动作很是熟练。撕下后她把乌鸦皮放在沼泽地里洗。
“得洗洗,洗洗才干净,嘿嘿嘿。”
洗完后她随手将沾满了沼泽泥的乌鸦皮放在了一旁。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血。
“哎呀哎呀,咳咳咳,稀客啊。”
她的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尖锐刺耳之余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
赵兔见到牙莲神婆的脸时,心里一惊。她第一次见长相如此诡异之人。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才开口。
“……我需要你。”
“我要易容。”
牙莲神婆抬起眼打量着眼前人。赵兔的长相是极美的。
就算此刻满身泥水,眼窝深陷。她依然是美的,美到让人移不开眼。身上那种妩媚和灵动并存的气质让牙莲神婆很是着迷。
牙莲神婆的眼神让赵兔后背有些发凉。赵兔感觉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牙莲神婆吸了吸鼻子。
“哈哈哈,咳咳,是发霉酸果子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是爱!是爱啊~”
神婆缓缓靠近赵兔。赵兔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神婆继续开口问。
“姑娘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咳咳咳。”
“长得如此好看,为什么还要变成别人?”
“小姑娘我话先说在前头。嘿嘿。变了之后,你可不能后悔哦!”
“嘿嘿嘿,所以你想变成谁?”
赵兔听到牙莲神婆最后问的那句话时,瞬间像换了个人。也不后退了,而是凑上前。双眼猩红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鱼不渡。”
牙莲神婆发出一种咯咯咯的笑声,喉咙深处的痰随着笑声一上一下地滚动。笑完后,牙莲神婆死死盯着赵兔的双眼问道。
“你来找我,肯定知道代价的对吧?嘿嘿嘿。”
“知道。”
牙莲神婆边笑边转身走进茅屋,赵兔跟在她后面也进入了茅屋。
神婆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陶罐。将它摆在赵兔面前,开口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小姑娘,嘿嘿嘿。”
“给我一样那人的贴身之物。只要沾了她气味的东西都行。咳咳咳。”
“我要拿来做药引子。没有药引子,这药喝下去只会让你烂成一摊脓水!嘿嘿嘿。变不了任何人的模样。”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出场!!!这罐药。”
“将那人的东西泡在这罐药里面。嘿嘿嘿。必须一口气喝完!!!不能断!!!”
“断了!!!你可就成四不像了。嘿嘿嘿!”
牙莲神婆顿了顿咧开嘴,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龈。
“小姑娘~”
“半个月,够了吗?”
沼泽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死水的腥气和腐泥的恶臭。
“吖——”
远处不知名的水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好似婴儿在哭。
赵兔沉默了很久。牙莲神婆见状,冷哼一声。
“哼哼哼。哈哈哈。就怕了吗?小姑娘。”
“就这点胆量还敢来找我?哼哼哼。”
“走吧。走吧!走吧!!!”
赵兔突然抬起头。接过牙莲神婆手里的黑色陶罐。
“够了!!!”
“……”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找到她!”
赵兔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鱼不渡用过的一只粗瓷茶碗。
那是她派人从鱼不渡的茶寮后院里拿来的。茶碗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梨花香。
赵兔把茶碗放进黑色陶罐里。
甜腻的腐臭气味瞬间从罐口里涌出来,直冲鼻腔。赵兔没有犹豫,仰头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啪!”
空陶罐被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液体一滴不剩。
赵兔身体本能地痉挛了起来,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用力到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她蜷在地上,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啊哈……”
疼痛感一层叠一层。赵兔用力撕咬着自己的手腕。手腕被咬得皮开肉绽。赵兔不断用腕部的剧痛来压住体内的另一种剧痛。
“……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