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我必输》璞琳

37、揭穿 他怎么办.

　　张叔把颜逢苏送到了机场，
　　“谢谢。”

　　“小姐，当年的事颜总他真的很自责，很后悔。”

　　“张叔，快回去吧。”

　　颜逢苏转身进入机场，直跑进卫生间，随便开了一个门就进去呕吐，刚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难闻的残渣，涨红的脸，湿润发颤的眼睫，女人一手抓着发尾撑墙，一手撑在大腿上，弓着腰，又干呕了几分钟，眼泪、鼻涕不受控流出。

　　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呆滞地望着眼下那滩污浊，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一个冷颤才让她慢慢有所行动，按下冲水键，出去到洗手台漱了口，冲洗了下脸。

　　周身如雪花电视般一帧一帧地酥麻，像是被分成了亿万颗，一根线在砾隙中游走，牵引到痛感神经，脱离控制的手在隐隐发颤，喧嚣它的不适，强制泪腺造出咸酸的水珠，一颗一颗往外送，坠落在洁白瓷砖台面上，炸开成花。

　　一道铃声击溃这摇摇欲坠的身体，按了几次才按中接听键，传入耳中的声音轻抚了一下刚才的不安。

　　“生日快乐啊~”

　　“比赛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开始，不好好准备，怎么跑来给我打电话了？”

　　“没办法，女朋友不回微信，有点慌，本来还给你准备了生日面，结果过去的时候扑了个空，你去哪了？”

　　颜通苏舔拭了下下唇，喉中像有什么异物堵住，张张合合许久才吐出一段话，
　　“我，我当然被小烟儿抓去庆生啦，大早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逛商场。所以没来得及看手机。”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没有最开始那般喜悦，
　　“这样啊......”

　　“怎么听起来有点委屈，生日面是你亲手做得？”

　　“对啊，老徐家独家配方，可惜了，某人吃不到了。”

　　“怎么吃不到？今晚给我做，一定很好吃。”

　　“那今天中午你跟冯青烟吃什么好吃的啦，不知道我这生日面能不能比得上。”

　　喉中又是一阵刺痛，那个男人、那些话、那个电竞房，还有刚刚的呕吐物的画面再次袭卷上来，激起胃里的一阵翻涌，

　　“那自然比不上你的手艺，放心吧，留了肚子的，等着和你的晚餐。”

　　“好。那你一会儿要来看比赛吗？比赛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我...我可能来不了，有点事......”

　　“没关系，那比赛结束我来接你。”

　　“嗯。”

　　这段交谈有些力不从心，沉默几秒，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逢苏，今天是你生日，生日要快乐，你…在开心吗？”

　　温柔的语气中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很明显探中了她的伪装，她咬着下唇捂着收音孔，把手机拿远了些，深吐一口气，才拿回手机，
　　“当然，上午和小烟儿玩得挺开心的，除了早起。”

　　最后一句也算是实话。

　　颜逢苏不敢再聊下去了，喇叭响起的提示音，让女人下意识张口，
　　“好啦，你快去准备准备，比赛加油！拜拜~”

　　“好，那待会儿见，拜...”

　　通话挂断，女人无力地撑在洗台上，将右手放在水右头下冲洗，冰冷的流水落在手腕上，延开包裹，大概过了五分钟，才抽手离开。

　　而另一边休息室，男人看着手里的手机，一旁放着的一个保温碗，里面是早就冷坨了的生日面。

　　挂掉的那一瞬，他听到了一种类似机场、车站的提示音。

　　上午他确实去了趟公寓，没有人，给她发微信也没有回应。

　　时间没有给他再深究的机会，就踏上了征程。

　　飞机上，在休憩的颜逢苏紧皱着眉心，捂着右腕吃痛地的醒来，额边挂着几粒分明的汗珠，路边的空姐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颜逢苏青白的脸，透着一股虚弱，
　　“有冰袋吗？如果有，麻烦能帮我拿一个来吗？谢谢。”
　　“好的，您稍等片刻。”

　　颜逢苏揉着右腕，一种无力、恨铁不成纲，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你不疼的，是幻觉，一会儿就到家了，没事的，你已经好了，真的，已经好了......

　　折腾一番，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静谧的房间，看来冯青烟不在，在门口准备许久的笑容正要耷拉下去的时候，“啪喀”一声，冯青烟从她的房间走出，眼中有些意外，

　　“欸？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看他们比赛了？”

　　“有事没去。”

　　“行，回来得正好。”

　　冯青烟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个4寸的小蛋糕，巧克力慕斯冰淇淋蛋糕。

　　“本来中午给你准备的，想着晚上你肯定要和他一起过，那我就中午给你过，结果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出门的，我都没什么印象，中午也没回来。”

　　冯青烟拆开蛋糕盒，插上蜡烛，
　　“大早上就拉人起来约会，也不怕影响人下午比赛啊~”

　　颜逢苏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冯青烟给她忙活，烛火燃亮，也燃起她双眼中几分光点。

　　冯青烟将折好的生日帽戴在颜逢苏头上，“许愿吧，颜逢苏小妹妹，今天开始，22岁咯。”

　　颜逢苏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睁眼吹熄蜡烛。

　　冯青烟：“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冯青烟抽走她手中切蛋糕的塑料刀，放上叉子，“就这样吃吧，都是你的，随便吃点，知道你一会儿还要和他出去。”

　　颜逢苏挖了一勺先给了冯青烟，“来，第一口给我们青烟姐姐。”

　　冯青烟接过叉子，将蛋糕送入中，看着她吃蛋糕，
　　“礼物放你房间了，自己去拆。”
　　“你说你，既然没去看他们比赛，那为什么不回来休息休息补补觉？”
　　“你也不是什么早起的人，所以肯定又一夜没睡吧？真奇怪，明明他比赛结束你们有大把时间约会，怎么还要早起去约会，就这么舍不得分开？”

　　冯青烟看着吃了四分之一的蛋糕，“你中午没吃饱？”

　　颜逢苏颔首，“嗯，还挺饿。”
　　吃得不多又全吐了一干二净，缓过来之后是有点饿的。

　　冯青烟抱臂打趣，“怎么回事？他带你吃得什么啊，竟然让寿星没吃饱，这男朋友不合格啊......”

　　颜逢苏：“才不是，我消化快，不行啊。”其实只是把吃了的吐出来而已，不过她肯定不会说的，她不想让冯青烟担心。

　　冯青烟嗤笑一声，一脸被秀到了的样子，“行。不过也少吃点，挺冰的。”桌上的手机振动，来电显示的通话人是一个狗头表情包，颜逢苏心领神会，“哟，小男友来电话啦，不赶紧接？”

　　冯青烟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上，刚开始还是一脸笑着，如沐春风，随后笑容散去，望向了颜逢苏，蹙了蹙眉。

　　颜逢苏并未注意，再吃了两口，就回房间洗个澡，从魔都到沪市来回奔波，出了不少汗，而且一会徐惊炀要来接她，肯定不能穿一身黑，得穿好看点。

　　只是在浴室里，哗哗地流水声，从头淋到地，热气翻滚，闭眼挥之不去的画面，耳畔回响着那个人的声音，
　　“生日快乐，苏苏，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喜欢的，我都会支持...”
　　“苏苏，这是你的家...”
　　“苏苏...”

　　女人低吼了声，“不要再想了！”
　　“你是蠢货吗？明明知道一想起他就难受，还一直想一直想，有病吗！？”

　　湿潮的两腮，闷气堵在咽喉中，泪花、水汽迷着双眼，
　　“对啊，我就是有病，四年前就生病了......可是好了呀，后面......不都好好的吗？”
　　“可是......好难受，我不想难受的......”

　　颜逢苏关掉热水器，裹好干发帽，擦干身上的水，换了无袖背心运动短裤走出了浴室，一眼就对上了客厅里冯青烟的眼神，神色严肃，带着审判。
　　颜逢苏从冰箱拿了瓶冰柠檬水，“干嘛呢？这么看着我。”说完拧开瓶盖喝了两口，酸甜冰凉。

　　“他们要七点过来，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但是我只给你十分钟，交代吧上午去哪了？见了什么人？”

　　“咕咚”声停止，瓶口离开了双唇，瓶声被捏得发出了“滋滋”声，
　　女人轻笑一叹，走到沙发边盘腿一坐。
　　“去，见颜思明。”

　　“准确来说，是被迫去的，上次在工作室外，他拿徐惊炀要挟我回去的，不过他当时不知道，只是看到我无名指上的戒指，要去查他，我当然不想他知道徐惊炀，所以就答应了。”
　　“到了的时候问他要干嘛，他说给我庆生，我当时就想走的，结果，他报出了徐惊炀的信息，他还是查了，所以吃了顿难以下咽的饭，还是生日第一顿，啧。”
　　颜逢苏努努嘴，用搞怪的语气缓解气氛，
　　“不过小烟儿准备的蛋糕，是真不错，瞬间就开心了。”

　　冯青烟一幅看你装的表情，生气又担心，
　　“开心个屁。”
　　“一会儿咽一会吐的，不难受啊？”

　　颜逢苏扬着的嘴角抽了抽，变得不自然，
　　“什么吐不吐的，虽然和讨厌的人吃饭是挺难受的，但架不住张妈做得菜好吃啊。”

　　“够了，我不是徐惊炀，你骗骗他还行。”

　　颜逢苏不再作声，垂眸看着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腹上，大拇指交互摩挲。

　　冯青烟闭目捏了下右臂内侧的肉，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才开口询问，
　　“多久了？还是每吃东西就吐吗？手腕呢？难怪你最近瘦得厉害，去林医生那看了吗？”
　　“好不容易好的，颜思明那hun”(浑蛋)

　　冯青烟吞下骂他的话，
　　“上次他来工作室复发的，还是更早？颜逢苏，老实交代。”

　　颜逢苏：“没有那么严重啦，就吐过两次吧，工作室那次还有今天，而且我洗了个澡出来，浑身舒服。”

　　颜逢苏见她不怎么相信，扯了扯她的裤角，“而且，回来就吃到好吃的冰淇淋蛋糕简直不要太爽，好不好。”

　　提到冰淇淋蛋糕，冯青烟这才想到颜逢苏中午吃了又吐，胃里空落落的不说，指不定不舒服，还吃了那么多冰的，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给你买这个了，你吐完本身胃就不舒服，还吃冰的......”

　　“没有啦，真的，我挺好的。我保证。”
　　颜逢苏举起右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冯青烟也没完全松下心，但也不再表露怀疑的迹象。

　　“那你要告诉徐惊炀吗？打电话的时候莫不言问了一嘴我和你上午去哪玩了，大概率是徐惊炀让他问的，我给你圆了过去。”

　　颜逢苏酸涩一笑，“不知道。”
　　颜逢苏：“颜思明知道徐惊炀是电竞选手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他做什么，毕竟他那么讨厌电竞...”

　　一说到这里，那个被改造成电竞房的书房浮现眼前，戏谑一笑，
　　“你知道他给我准备的什么生日礼物吗？”

　　“一个电竞房。”女人轻讽的笑声，透着鄙夷，

　　“说什么，我喜欢的，他都会支持......”
　　“你说他在干嘛，在搞笑吗？”

　　冯青烟皱眉一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的样子，随后是对颜思明的不解、鄙夷。

　　颜逢苏：“而且，那个女人也发了条短信，祝我生日快乐，我想想上两次祝贺，一次是在十岁给了我一张卡，一次是在18岁，然后是今天。”
　　颜逢苏：“你说他俩是不是商量好来恶心我的？”

　　冯青烟看着情绪不对的颜逢苏，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腹部的衣物倾刻被浸湿。

　　颜逢苏头抵在冯青烟腹上，双手拽着她腰间的衣物，
　　“你说他们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还有...还有徐惊炀，颜思明不喜欢电竞，肯定不喜欢他的，会不会伤害他啊...”
　　“我就算了，可徐惊炀不行。”
　　“青烟，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啊...早知道就不表明心迹了，可是我忍不住，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
　　“怎么办？要分手吗？分手了他会难过的，我也会，可是不分，颜思明会不会找他啊......他怎么办......”

　　冯青烟听着怀里的人一抽一抽的呜咽声，心也跟着抽抽的疼，
　　“那你呢？你怎么办？只想着他，没有想到你也在难受吗？”

　　冯青烟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
　　“会有办法的，颜思明好歹是商圈有名的大人物，不会做出大举动，他再不喜欢徐惊炀，也只能受着。”

　　颜逢苏点点头，
　　“对，他那么在乎那个公司，肯定不会干什么有损名声的事。”

　　冯青烟：“好，不哭了，去吹头，再捂一会儿都臭了。”

　　听到冯青烟这么说，颜逢苏收住泪，摸了下头上的干发帽，“哎呀，我头...”颜逢苏扯下干发帽，闻了闻发尾，“还好还好，香的。”毕竟夏天洗澡洗头真的很烦，洗之前一身汗，洗完也会带着热蒸汽。

　　两人不禁笑了声，然后各干各事。

　　颜逢苏去吹头发，冯青烟在客厅里待了会，也去洗了个澡。

　　七点，两位男士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开门的是冯青烟，她已经收拾好，一身青色V领长裙，白色罗马凉鞋，肩上的挎包已经转到了莫不言手上。

　　“她还在房间里收拾，你进去吧。” 冯青烟刚被莫不言牵出去，又停下叫住了他，

　　“徐惊炀。”

　　“嗯？”

　　冯青烟斟酌了下语句，“带她玩得开心点。”最后只说了这句。

　　徐惊炀虽然觉得这不是理所应该得吗，但也没说什么，颔首回了句，“当然。”

　　徐惊炀径直来到颜逢苏房间，抱臂靠在门口，看着她坐在电竞桌旁的梳妆台前，编辫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色方领小飞袖碎花长裙，后腰窝处还有个环形抽绳缕空，应该是要系个蝴蝶结的。

　　他离开了墙，走到她背后，蹲下，几根手指将那松散的抽绳勾住，系了个对称的蝴蝶结，一气呵成，起身弯腰，和她的头在同一水平线上，看着镜中略施粉黛的女人，
　　“嗯。真是美若天仙，哪家小仙女啊？”

　　“嗯？好问题。”

　　男人轻顶下女人的头，“还好问题，是要先吃生日面还是先出去玩？”

　　颜逢苏：“出去玩，下午吃了一半蛋糕，消化消化。”

　　徐惊炀摊开手，“那走吧，小寿星。”

　　颜逢苏手放入他的掌心中，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相握，提了一双米白芭蕾风方头单鞋，路过包架，徐惊炀扫了下挂着的各式包包，
　　“哪个包包？”

　　“那个白的，珍珠链的。”

　　根据她的描述，徐惊炀长手一勾，勾起背带再抬手，背带滑到肩上，流畅的背包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