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共潮生》Spiegelei

8、在一起一辈子吧 由于家

　　由于家庭情况和一般的不太一样，所以来的亲戚格外多，熙熙攘攘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屋子。

　　单是邬月生和邬江潮的堂表哥姐弟妹就坐了四桌，小孩子总是对成绩好的人有种莫名的崇拜和敬畏，尤其是当对方年龄比你大的时候。

　　所以当邬月生一走过去，四桌三十个人六十多只眼睛齐刷刷地默默注视着他，有两个还正了正衣领，一副正襟危坐拜见总统的模样。

　　邬月生原本是不怯场的，毕竟在学校都是几千个人盯着，但他们的目光太过热切，难免有些紧张。

　　他尬笑了两声，朝那几桌人抱了抱拳：“大家不要这么看我，都是人类，你们有的我也有，也不能当场变异给你们跳段广播体操，吃好啊。”

　　他一紧张话就多，语速也快，四十个人居然没能插上话，但他确实放松了很多，挺直的脊骨也松弛下去。有几个听完就笑了，也冲他抱了抱拳：“感谢招待，都是一条道上的，不见外。”

　　总算热好了场，邬月生摸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自己给自己打了一百分，甚至没发现最后自己是打着手语说的不客气，同手同脚地跑掉。

　　他哥正在回答长辈的问题，老人家年纪大了，讲话有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反复和慢，又许久没见了，看样子已经说了好一会。邬江潮完全没有不耐烦的表情，给老人哄得笑眯眯的，这件事的处理艰难程度只多不少，他就没有去插话。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何依己和周怜芳聊得正欢，现在过去同等于讨打。

　　于是他打开了手机，看了下消息，很多同学给他发了生日快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也祝他天天开心。邬月生一条一条地回复过去，最后打开了余有的聊天框。

　　余有发了很长一段祝福，看样子是自己找了很多帖子写出来的，附带的还有一张物流信息，是邬月生之前提过一嘴的书，显示明天到达。

　　邬月生这个时候才有了自己已经成年了的实感，他和余有说了谢谢，随后便关了手机。

　　或许是这个家从来都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也没有人对他说过“你成年了就要自己对自己负责了”这种话，导致他对年龄一直不敏感。

　　十八岁对他而言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生日，和以往的没任何区别。

　　但现在突然有很多人对他说“你十八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导致他有点茫然。十八岁意味着什么呢？是要面对社会险恶的年纪了吗？他不明白。

　　他在角落里呆了很久，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小寿星怎么蹲在角落长蘑菇啊。”是邬江潮。

　　邬月生被他唤回了神，在看着他的时候突然有了答案，意义大概就是，十八岁了，他和邬江潮都成年了，成年人发展一段恋爱应该没问题吧……

　　邬月生顿时觉得成年是个好东西，早成年早享受。邬江潮原本是看邬月生不知怎么的心情不大好，去问过那些堂表兄弟姐妹们也都说不清楚，于是就来找他说说话，谁知道自己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邬月生就容光焕发地重新支棱起来。

　　等邬月生蹦起来去吃东西的时候，邬江潮纳闷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难道是自己有让人重获新生的能力吗？不过不管怎么说，开心了就算目的达成了。

　　摆宴总是会花很多时间和精力，一场下来不比周末在家写卷子轻松。

　　邬江潮和邬月生因为年纪小，平常锻炼得又多，回家还能说笑几句，周怜芳和何依己直接就靠在一块睡着了，只留邬海舟开车。

　　家里备了一间何依己睡的房间，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也熟门熟路，房门一关就没再出来。

　　家长都去睡觉了，客厅里只留下两人。今天温度刚刚好，夜晚的风悄悄从窗缝里溜进来，温温柔柔地绕着，楼下的小园草地里的小虫琐琐碎碎地在夜谈。

　　邬月生拿了衣服去洗澡，准备等会就回房。窸窸窣窣的水流声响起，水汽氤氲地爬上镜子，绕出一片朦胧的雾气。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却见房间椅子上坐了个人，旁边桌子上摆着个小蛋糕。人不用多说肯定是邬江潮，除了他也没人晚上来当小偷，邬月生只是惊讶于他的行为。

　　邬江潮发梢还有点湿，身上是睡衣，也是刚洗完澡。不过他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邬江潮哪来的时间买蛋糕？

　　邬江潮听到他的脚步声回了头，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邬月生：……
　　到底谁才是主人，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过腹诽归腹诽，邬月生还是坐下了。

　　邬江潮点了蜡烛插在蛋糕上，神色是少有的认真：“蛋糕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月生，十八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