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时雨兮

7、今天是卿月的主场 刘皇

　　刘皇后在众人的喧闹声中进了相府，被引至院落，迎面遇上了柳氏，沈双双跟在柳氏的后方，一席素色浅裙，颜貌中透着人淡如菊的视感。
　　柳氏瞧见皇后，急忙带着沈双双给皇后行礼。

　　到场的人依次入座，刘皇后在人堆里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沈卿月。

　　皇后质问曲氏:“今天来怎么没见到卿月？”

　　“回皇后娘娘，月丫头今早没有来请安，估计是身体不适，这个点应该还在房里休息。”曲氏想给沈卿月强加一个怠惰偷安的品性。

　　刘皇后可不吃这一套。

　　“相府嫡女身体不适，不去找大夫来给她看病，还有心思赏花饮茶呢？”刘皇后冷言道。

　　曲氏被打脸后显得失措。

　　这时候柳氏出来解了围:“娘娘不必忧心，我近几日都在关注卿月，她的旧伤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卿月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气。”

　　“皇后娘娘，我今早看到月姐姐出了门，她肯定是有急事才没赶上的。”沈双双也帮着解释。

　　刘皇后听后只能就此作罢，曲氏安排下人奉上茶水。

　　斟茶的时候，沈卿月和玉心加入了进来。

　　皇后看到久未相见的沈卿月，脸上挂了笑意，招呼沈卿月坐到自己身边。

　　沈芊芊见皇后一直和沈卿月道家常，心里滋生了几分嫉妒，想吸引皇后的注意。

　　“参见皇后娘娘，臣女昨天新学了一个乐舞，今日有幸见到皇后娘娘，可否容臣女献丑一番！”沈芊芊道。

　　刘皇后敷衍地应了一声，沈芊芊便开始脚步慢动，摆弄身姿。

　　曲氏见刘皇后不为所动，便开口:“娘娘，今儿个听说你要来相府，我们准备了一场才艺比试，等下小女们会展示自己的才艺，活跃一下气氛。”

　　刘皇后哪能猜不到曲氏的那点心思，自己在后宫这么多年，见惯了后宫妃嫔的那些勾心斗角，曲氏设的这场比试要衬托的不就是那搔首弄姿的沈芊芊吗？

　　“不必了，本宫今天是奔着卿月来的，宫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本宫回去处理，本宫没那个兴致来看你们比试，今天是卿月的主场，其余人有才艺可以等宫中设宴之时再来一展风采。”刘皇后道。

　　这下，曲氏再次被打脸，心里面早就气急败坏了，但碍于面子，硬生生将这口怒气憋了回去，可差点把她憋出心病来了！

　　曲氏自我安慰完，又向皇后进言:“皇后恕罪，是臣妇疏忽大意了，芊芊听说您要来，起了个大早，备了点薄礼想送给娘娘，还望娘娘笑纳。”

　　沈芊芊舞完，亲手将备好的翡翠玉佛双手奉了上来。

　　“皇后娘娘，这块玉佛是用上等的翡翠玉石雕磨而成的，这块玉佛是芊芊耗了十来天的时间亲自雕刻的，还望娘娘收下她的这点心意。”曲氏道。

　　曲氏这一张巧嘴不去说段子真的是可惜了，把没的说成有的，凭空捏造的本领可是与生俱来的呢！

　　皇后一眼看破，但为了避免沈芊芊难堪，出言婉转:“宫里的玉工雕琢这类玉石，不到三天就能完成，芊芊如果需要雕玉，可以进宫吩咐玉工来干，自己雕玉耗时间不说，还容易弄伤自己，若是真的伤到自己了，这让本宫情何以堪啊？”

　　沈芊芊尬笑。

　　“这玉佛也是芊芊的一份心意，那本宫就收下了。”刘皇后命人接过玉佛。

　　玉心看这场面这么热闹，也没忍住加入进来。

　　“娘娘，我们小姐听说您要来，也备了点薄礼献给娘娘。”玉心道。

　　皇后听到这个一时勾起兴致:“卿月也有东西要给本宫？”

　　沈卿月从身后取出备好的礼物。

　　“皇后娘娘，这些字画和刺绣是我家小姐亲手绘的。”玉心道。

　　曲氏存疑:“卿月亲手画的？”

　　沈卿月赶紧解释:“娘娘，这些字画，是去年臣女在盛京的贤德书院教京中百姓家的女眷时绘的，刺绣是教相府婢女女红时刺的刺绣，如今她们学成，这些字画绣品也算发挥到了它们的作用。”

　　皇后会心一笑。

　　沈卿月接着说:“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母仪天下，帮圣上管理后宫，是我们京中女子效仿的楷模，这些东西见证了京中女儿们的蜕变，臣女相信娘娘您肯定会喜欢的。”

　　刘皇后颇为赞同，亲手接过这些字画和刺绣，细细打量了一下，笑的合不住嘴。

　　“卿月，本宫听说你已经过了及笄，你和太子婚嫁的日子也早该定下来了。”皇后道。

　　“本宫昨天和皇上看了黄历，下月初六是个良辰，我们合计着把你两的婚事定在这一天。”

　　“臣女不懂这些，但凭皇后娘娘做主。”沈卿月应下。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曲氏和沈芊芊了，本来想设局在皇后面前展露风头，不曾想皇后如此偏心沈卿月，这桩桩件件都把两人气饱了，面对着一桌的糕点瓜果，一点胃口都没有。

　　稍许，沈明安赶回了相府，给皇后道完安，叫人添了对桌椅，入了座。

　　沈明安脸上较上朝前多挂了些苍白，毋庸置疑，圣上这次没少斥责沈明安。

　　皇后同沈明安聊起了太子和沈卿月的婚事，二人确定好了将婚事定到下月的初六。而后，刘皇后命人把还没补齐的聘礼搬了上来。

　　打开箱子，院中数人的目光被箱内的珠宝吸引了过去。

　　上等和田暖玉雕琢的龙凤玉璧温润剔透，色泽纯净无瑕；东海进贡的明珠串成凤钗步摇，珠光流转熠熠生辉；各色云锦蜀锦绮罗堆叠如山，纹样更是繁复精巧，皆是世间难寻的上等料子。

　　更有足金打造的杯具器皿、精工雕琢的玉石摆件、成箱珍稀药材、富庶田亩地契，还有规制齐全的东宫大婚礼服、整套凤冠霞帔，琳琅满目。

　　气了一上午的曲氏看见此景，瞬间感觉肚子里的闷气烟消云散了，差点收敛不住脸上的狂喜。

　　安置完这些礼品，皇后领着沈卿月到相府后院去散步。

　　“卿月，这些年在相府，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这次到相府见你比上次瘦了好多。”刘皇后满眼心疼地看着沈卿月。

　　玉心想要开口，被沈卿月掐了一下制止了，玉心有苦难言，默默收起想要说的话。

　　“娘娘，臣女在相府是碰着了挺多事，但是臣女能够明辨是非，不涉凶险，在混乱中可以做到明哲保身，娘娘不必过多操劳。”沈卿月回道。

　　“不愧是本宫亲自挑选的太子妃，有胆识，有谋略。”刘皇后笑道。

　　刘皇后和沈卿月逛完便离开相府，赶回皇宫了。

　　到了坤宁宫，圣上在此等候多时，见皇后归来，景帝亲自迎接皇后，二人携手进了寝宫。

　　“阿朱，太子的婚期定好了吗？”寝殿内没有旁人，景帝唤起了皇后的小名。

　　“皇上，臣妾同沈丞相一家商议好了，就定在下月初六。”皇后依偎在景帝怀里。

　　“好，那朕明日上朝时派人提前布置一下。”景帝道。

　　次日早朝，景帝下诏通报朝堂百官，将下月初六定为太子大婚之日，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太子要成婚的消息。

　　这一消息从盛京传到汉阳，又从汉阳传到了江州知府孟知晋耳中，自然也是传遍了东阳一带。

　　孟知晋是沈卿月生母孟元音的兄长，育有一子，名为孟玉明，发妻颜氏是当地出了名的悍妇，同东阳长平侯雷茂之妻钟如燕是表亲，钟如燕人送外号“钟老虎”，颜氏和她相比，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大伙都叫她“颜夜叉”。

　　邻里乡亲都喜欢打趣孟知晋:“孟大人家有贤妻，真是不得了。”

　　果然一个成功的男人家里总会有一个有能力治理成功男人的女人。

　　成亲多年，孟知晋被颜氏治的服服帖帖，至今不敢纳妾，在外人面前，妥妥一个专情不二的明人君子。

　　只有孟知晋心里清楚，自己敢花心，颜氏手里的御夫剑可不会剑下留情，一剑下来，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原地升天。

　　孟知晋是整个孟府最先知道沈卿月要和太子成亲的人，一收到这个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要通知颜氏她们，还没忙完官府的事情，自然是走不开的，这时正好盯上了来送东西的孟府家丁，派他将这个消息带回孟府。

　　家丁听到这个消息，一路疾跑，在路上没留神撞到了过路的行人也没有发觉，气的被撞到的那个路人对着这个家伙越跑越远的背影一顿言语输出，家丁只是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一点都没意识到有人在“问候”自己。

　　家丁赶回孟府时，已经累的嘴唇泛白，两眼打转，分不清天上还是地下，赶忙同府里的管事交接了一下，把孟知晋说的那个消息传给了管事。

　　管事也不敢浪费时间，听完后火速跑回去将这件事说给颜氏听了，果然是同一家人调教出来的仆人，这管事也是个老糊涂，跑着跑着东西掉了也没发现，头也不回就走了，害得这家丁费力把东西捡起来，又赶去追这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