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时雨兮

21、太师招兵买马 雷如霆

　　雷如霆一回京就碰上楚铭宣娶亲，曲太师刚办完白事没几天就帮相府操办红事。

　　雷如霆上相府跟曲太师玩起了阴阳术：“太师好一个闲情逸致啊，白红喜事无缝衔接，太师这是又要欢喜又要忧啊？”

　　“小侯爷见怪了，老夫只是想着冲喜罢了。”曲太师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

　　沈芊芊这次成亲，婚嫁草草了事，并未张扬盛办。

　　孟玉明在京城盘了家府宅，打算开一家镖局，一来京中众多商贾需四方置货、积囤货物，二来自己多家商铺分散各地，做运输生意方便南北互通，打探异地信息。

　　房屋选址、官府报备、兵马器械、镖旗单据都已准备妥当，唯有人员招募这一块让孟玉明犯了难。

　　京中做镖局生意的只有寥寥数家，精通拳脚刀剑的镖师少之又少。

　　雷如霆在相府蹭完一顿婚宴后出门又遇到了孟玉明，二人默契十足地又聊了起来。

　　孟玉明将忧心之事说与雷如霆，这两人一路闲言，叙语不休。

　　“各位老爷，小姐，赏点铜钱给小的讨口饭吃吧。”闹市街头的两个乞丐跪地讨钱。

　　雷如霆路过这两个乞丐身边，落魄潦倒的乞丐在旗幌飘摇的商铺的映衬下格外惹眼，雷如霆瞧了一眼觉得这两人特别眼熟，好像前不久在哪见过。

　　孟玉明和雷如霆回忆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这两人就是从盛京追杀他们到江州的那两名刺客，这两名乞丐也认出了他们就是把自己敲诈得倾家荡产的人，乞丐也不装残疾了，捞起装钱的瓷碗起身掉头就跑。

　　“我看了半天，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贼，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别跑！”雷如霆道。

　　这两名乞丐当杀手的时候追不到雷如霆和孟玉明，急得跳脚，现在换雷如霆和孟玉明来追他们，他们又不乐意了。

　　乞丐扭头就跑，脚下快得惊人，果然是行走江湖，有武功在身的杀手，若不是雷如霆他们绕了近路，单论脚皮功夫，指定没法追上那两个家伙。

　　“二位爷，别追小的了，小的挨了罚，赔了钱，全身上下就剩碗里讨来的几个铜板了。”被前后夹击的乞丐跪了下来。

　　“也对啊，我为什么要追你们俩呢？”雷如霆脸上又冒起了问号。

　　“孟兄，你为什么要追他们啊？我看你一直追他俩，我也跟着追上来了。”

　　孟玉明道：“我追他们是想雇佣他们当镖师。”

　　乞丐被孟玉明坑得最惨，哪里信得过孟玉明说的话，丢开破碗磕头求饶。

　　其中一名乞丐开口道：“这位爷，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赔的身无分文了，我老婆还带着孩子跑了。”

　　另一名乞丐带着哭腔道：“是啊二位爷，我们任务没有完成，被革除了差事，还赔光了家产，小的还被爹妈扫地出门了。”

　　雷如霆和孟玉明神色惭愧，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二位兄弟，我真的是想给二位谋个差事，你们二位武艺高强，不该被埋没在这市井街头四处乞讨啊。”孟玉明神色自若，掏出了二两银子交到乞丐手里。

　　乞丐卸下防备，接过银两，两人纷纷自报起了家门。

　　“在下涂龙，听候公子差遣。”

　　“在下滕虎，任凭公子使唤。”

　　孟玉明领着涂龙和滕虎上布坊置办了两身衣服，换上新衣裳的两人神采焕发，倒有几分镖师的模样。

　　添置完行头，孟玉明捎着两人回了镖局，正好定制的牌匾也送到了，要不说这两人和镖局有缘，孟玉明给这镖局取名“龙虎镖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江湖俗语：“镖行三分靠武艺，七分靠官面”，这下孟玉明更得同沈明安和楚兰策打好关系了。

　　楚元英在漱芳斋等候多时，才见楚铭宣将新妇迎来。

　　沈双双伴在花轿旁，待新娘下车，才随新娘一同入府。

　　沈双双落落大方的清贵气质吸引了楚元英，只一眼，便让这未经情世的五皇子沉沦不已，陷落其中。

　　这一眼，却胜似万年。

　　楚兰策看穿了楚元英藏在眼里的心事，凌云用力推了他一把，才将这掉入情网的五皇子拉回现实。

　　“五弟如若真的看上了双双小姐，千万不要畏缩，大胆去追寻便是了。”楚兰策道。

　　楚元英耳根泛红，一时失语，楚兰策和凌云都取笑了起来。

　　婚宴过后，沈卿月叫上楚元英一起送沈双双回相府，到了半路，沈卿月借口有事要处理，告别了沈双双，去了别处，为这两人腾出了相处的空间。

　　“五殿下一直在看我吗？”沈双双径直开口。

　　楚元英被当面挑明心事貌似有些措手不及，手心直冒热汗，沉寂了片刻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没……没有……”

　　“刚刚五殿下一直往我这边望，不是看我的话，难道是在看风景吗？”沈双双再次发问。

　　楚元英也没有想到沈双双这么一个大家闺秀，挑逗起人来竟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回沈小姐，我在看风景。”楚元英狐疑：不对啊，我是皇子，怎么学起下人的措辞了？

　　“那请五殿下再看一看，是我好看，还是风景好看呢？”沈双双不肯放过胆怯的楚元英。

　　“都好看……都好看。”楚元英丢下几个字就逃离了。

　　这次相见，动心的不止楚元英一人，还有沈双双也因为这次相逢茶饭不思，只不过让沈双双莞尔难禁的是，这楚元英竟生得如此胆小，自己主动出击也抵不过他的万分避躲。

　　沈卿月回太子府的途中会经过太师府，太师府的人又在运送兵器，沈卿月十分不解，趁太师府的看守放松警惕，从侧门翻墙混进了太师府。

　　太师府深处，一处僻静跨院门窗紧闭，院内人影摇曳，悄无声息，待领头的统领一声令下，兵士们握好兵剑，有序操练了起来。

　　沈卿月曾经也是习武之人，只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全部都在操练武艺，堂堂太师府，暗纳兵刃，豢养私兵，若不是起了谋逆之心，又何必在私底下摆弄这一出？

　　又想到曲氏刚离世没多久，楚铭宣就迫不及待迎娶沈芊芊进门，这三皇子和曲太师为了争夺储位，当真是急不可耐了。

　　“刘统领，五皇子来了！你们快回去避一下风头！”太师府的管家赶来通风报信。

　　“什么？楚元英来了？”刘统领却拉高嗓音大喊，生怕躲在暗处的沈卿月听不清。

　　刘统领一个手势，所有兵士都撤了下去，沈卿月跟在他们后面，想要摸清一下他们藏匿的线路。

　　沈卿月顺着兵士的步伐跟到了太师府的柴房，刘统领推开厚实的秸秆，墙上有一处机关，按动机关，柴房内的密室大门自动打开，所有人都藏到了密室内，管家重新关上密室的大门，盖好秸秆，出门迎楚元英去了。

　　沈卿月趁侧院没人看守，又偷偷溜了出去。

　　“不知五皇子殿下光临曲府，有何贵干哪？”管家当着楚元英的面耍起了嘴皮子。

　　“上次到太师府做客，在这里丢了样东西，我来找一下。”楚元英道。

　　楚元英抛下管家自顾自地在太师府内四处逛了起来，管家猝然受惊，寸步不离地看着楚元英，唯恐被他瞧出破绽。

　　楚元英巡视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异样，只能失意离去。

　　次日清晨时分，沈卿月一大早就出门女扮男装尾随太师府的管家去往集市。

　　太师府明面上打着招募家丁的旗号，在民间搜罗暗士爪牙。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身上有什么武功？”招募地点排了长队，太师府的管家李平挨个询问。

　　沈卿月理了下衣领，抬头收腹，装得几分汉子模样，掺进队伍里面。她满心思都是等会儿该怎么应付李平的盘问，浑然不知乔装打扮后的雷如霆排在自己后面。

　　终于轮到了沈卿月，李管家一如既往重复那句话：“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身上有什么武艺？”

　　“回大人，小的叫张三，家住南郊外的桃花村，会耍点刀剑。”沈卿月尽量把嗓音拉得粗犷。

　　李管家派人拿了一把剑给沈卿月，沈卿月随意挥了几下剑，就被李平看中，留下号牌收进了太师府。

　　等到了雷如霆，李管家照样重复了那句老话：“你姓甚名谁……”

　　雷如霆道：“回大人，小的叫李四，家住南郊外的桃花村，会耍点，不对，小的力气大，有一身的蛮力。”

　　雷如霆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说完直接搬起一边的巨石，扛过肩头，所有人看完都怔住了，李平满意地给了他一块号牌。

　　沈卿月：“你怎么学我说话？”

　　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跟在人群后面大摇大摆地进了太师府，沈卿月和雷如霆相互对视，越看越觉得对方面熟。

　　沈卿月望着贴满半脸胡须的“李四”，片刻才忆起这货有点像雷如霆那个憨货。

　　“雷如霆？”沈卿月小声道。

　　“沈姑娘？”雷如霆回应道。

　　被旁边招来的新人听到声响，纳闷道：“这位小兄弟，你在叫谁？”

　　“没有没有，我想说今天会打雷，忘记带伞了。”沈卿月脑筋急转。

　　雷如霆：“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