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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过得不好吗   赵千帆 ...

  •   赵千帆没来,巴掌也没挥到脸上。
      顾与非的手心是凉的,指腹有些许的粗粒感,大拇指摩擦着下颌线,一下一下,许之别扭躲避,却被对方捏住了下巴。
      耳畔是温热的吐息:“瘦了,过得不好吗?”
      玫瑰花从胸前滑落,掉在地上,顾与非不顾许之的挣扎,横抱起来,一把将他塞进了黑色轿车。
      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黑夜,红的花瓣,陷在泥水里。时间在这里凝固,只剩下远处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打着夜的耳膜。
      轿车在黑夜里飞驰,于清晨到达A市。
      当车辆稳稳停在地下车库,顾与非打开车门,让许之下车,许之才像刚回魂的尸体,扭头面对着他,目光依旧沉静,蹦直着肩膀,声音略微嘶哑:“我的东西没拿回来,房子没到期,押金不退……”
      顾与非愣了一下,花了两秒才消化这句话。
      “需要带什么?”顾与非一手撑着车身,压过身子去解许之身上的安全带。
      许之不配合也不反抗,下巴微微抬起,鼻翼微张:“画板,还有钱……”
      顾与非“嗯”了一声,拦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走,许之不经意地往相反的方向挪动,却被一只钢劲有力的臂膀还住了腰身,贴在了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性身体上。
      许之耿着脖子,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顾与非,小声地说:“我想……回去拿东西。”
      顾与非神情晦暗不明,揽着腰部的手指微微用力,周遭的气温仿佛低了几度,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了:“我让人给你取。”
      没有再给许之讨价还价的机会,顾与非拽着许之走进电梯。
      在封闭空间与顾与非仅仅十秒钟,还是让许之出了一身汗。
      电梯“滴答”一声停止,进入独有二人的空间,顾与非身上特有的木质掉香味扑面压过来,唇瓣相贴,掌心的温度在许之的背脊上烫了一下。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顾与非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另外一只手拖着后脑勺,将他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顾与非的动作带着克制的索取,舌尖悄然侵入,沿着上颚,一圈一圈,像是巡视领地的雄狮。
      舌尖扫过齿列时,他攥紧顾与非衣领的手指终于撑不住,微微发颤。顾与非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像是在笑他。
      然后,顾与非退开了。
      嘴唇贴着嘴唇的距离,气息交缠。顾与非垂目去看他,瞳孔里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脸,红润的两瓣唇好像合不拢了。
      顾与非的唇贴上许之的额头,一触即离,颇为满意地笑了:“吃过早餐再休息,知道吗?”
      许之还没缓过神来,木讷地点了点头。
      顾与非走了,许之用过早餐后,才开始打量屋子的陈设,房屋以浅色为主,卧室和书房有轻微使用的痕迹,顾与非应该不少住在这里。
      许之开始分析自己是什么时候泄露行踪的。
      总结下来,应该就是那些宣传片了,春风中学有新媒体账号,许之找到那条有自己的视频,点赞有一万多。
      又把事情搞砸了,许之心想。
      他洗了个澡,头脑昏昏沉沉的,碰上枕头,生出了困意,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
      许之是被温柔的女声叫醒的,是上午给他做早餐的阿姨。
      用过午饭后,他想出去走走,沿着溪水潺潺的石道,走到了十几分钟,依旧没看到大门。
      顾与非所住的别墅,算不上A市最贵的地段,可面积极大,主别墅所分为三层,客厅正中间穹顶镂空,由透明玻璃隔成了大天窗,笔直的杉树向阳生长,晴天时阳光透过叶缝,仿佛置身森林。
      围绕主别墅着建设的有专门会客楼、环山花园、实验室、阳光房、马房等场地,隐藏在山林间的白色房子,是工作人员居住的地方,专业打理别墅的工作人员有两百多。
      若不仔细研究,从别墅现有的装修来看,平平无奇,可每条归家动线、家务动线、访客动线、兴趣动线、回游动线都做的极其讲究,让主人省力省心。
      这就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是一样的道理。
      阳光下折射着光斑的阳光房吸引力许之的注意力,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几十个不同品种的月季同时开放,绣球比脸还大,郁金香反季节地挺着花苞,这里的花不分四季,只看主人的心情。
      他分不出大部分品种,只知道每一株都像是从杂志上直接裁下来的,开得不知疲倦。
      许之在心里描摹那些没见过的品种,想着等会儿默画下来,正研究得出神,忽然被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
      年轻男人笑得很是自然,礼貌热情地问是否需要他介绍鲜花的特性。许之认真地点了点头,年轻男人侃侃而谈,不仅仅能随口讲述鲜花的人文历史,对植物遗传转化、基因编辑等理论知识也是张口就来。
      年轻男子还不知道,自己在许之心目中留下了高大伟岸且知识渊博的形象。许之自然也无法将年轻男子与园林这个职业绑定。
      所以当男子介绍自己是顾总的园林工人时,许之再次惊掉了下巴。
      男子叫陈月华,是顾与非专门聘用的植物学研究员,现在是某综合类大学的研究员……在他的介绍之下,许之知道这个花棚,一年耗费颇多,许之以为赵千帆家够有钱了,原来只是天宫的一角,真正的天宫或许是眼前的顾家。
      他心里自嘲:“难怪呢!”
      类似这样的棚还有七个,分门别类养护着许多昂贵的花草树木,陈月华逐一带着许之参观,中间接了两个电话 ,遂将一盆开了花的兰草搬上了黑色卡宴。
      除此之外,还有菌类实验室,许之穿上防护服,透明防护眼镜里露出漆黑的眼睛,陈月华眉眼带笑给他整理服装。
      阿姨就在此时提醒许之顾先生回来了。
      许之走进客厅,沙发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大型塑料袋,顾与非站在落地窗前,正在通话,白色的衬衣扎进黑色的西裤里,显得那双腿修长有力。
      厨房里飘出面条的清香味,想来顾与非还没吃完饭。许之坐在沙发上,目光被熟悉的袋子吸引。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与非问他,行李有没有漏带的?
      塑料袋就是他从苏州逃走时,在路边买的,难怪觉得熟悉呢!
      内衣裤、外套、短袖、手绘板、绘画笔、素描本、现金、卡证袋……他重要的物件基本都在这里了,许之找到身份证,放进了手机壳里,向顾与非道了谢谢。
      早上,顾与非走得着急,许之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谈判,心想着等他用完宵夜了,必须谈谈。
      夜晚,顾与非吃面条时,许之就坐在餐桌对面,目光落在顾与非的脸上多次,胳膊藏在桌面下面,本就不长的指甲被扣出了一块缺口,狠心一扯,指甲盖带下一小块皮肉,渗出了血液,许之却全然不知,眼神扫过了那碗面条。
      “陈姨,给许之盛一碗。”
      许之的耳朵先后采集到顾与非和陈阿姨的声音,他连忙摆了摆手:“我不饿,不用麻烦。”
      顾与非充耳不闻优雅地享用食物,许之看见陈阿姨走进了厨房,连忙站起来,阻止道:“陈阿姨,不用的,我今天晚饭吃得很饱,现在一点也不饿。”
      依旧是充耳不闻,主仆俩一个德性。
      许之看着眼前那碗浓香四溢的汤面,看上去很好吃,但是他确实没有胃口,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观察顾与非的神情,对方忽然抬眼,与他对视,眸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许之心想,算了不触霉头了,吃两口也不碍事。
      拿起筷子,许之这才发现自己大拇指和食指上的鲜血已经干了,映出皮肤的纹理,破口出结出了暗红的痂。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去洗手,顾与非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想吃,会不会因此生气?
      犹豫再三,陈阿姨已经拿着医用箱而来,用碘伏给许之消毒。
      许之心想,有钱人家的保姆有时候也挺周道。
      顾与非享用完晚饭,要许之早点休息,就走了。
      他喊了一声“顾先生”,请他等等,表明有话要说。顾与非揉了揉眉心,撑着那双充满红血色的眼睛问他,怎么了?
      许之哑言了,顾先生昨日一晚上没睡,就接连投入工作,明显疲倦的神情让许之心声愧疚。
      太过叨扰了,还是明天再聊吧!
      许之摇了摇头:“顾先生早点休息。”
      对方没说话,转身就上了二楼。
      灯火通明的客厅,许之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陈阿姨给他端了一杯纯牛奶,他乳糖不耐受,拒绝了对方好意。随后他提起蓝色的袋子,上了二楼,放在卧室不容易注意的墙角。
      白天睡得很多,许之此刻很是精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些珍贵且造型奇特的花草树木,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当他准备回到床上酝酿睡意时,顾与非就躺在大床的一边,盖着被子,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间呢?
      他怀疑自己住错了房间,今天上午他有问过陈阿姨他可以在哪个房间休息,对方将他带到了这里。
      罢了,左右是顾与非的房产,人家想睡哪里,他又能如何呢?
      这么大的别墅,房间多的是,他换一间就好了。
      于是他拎起角落的蓝袋子,退出了房间。
      他去想要打开二楼的几间卧房,无一例外全部上锁了。一楼是书房和保姆间,毫无疑问书房也锁上了,大晚上烦扰陈阿姨,未免太不礼貌。
      通往负一楼的地下室的门掩映着,这样的别墅,负一楼是不会有卧室的,许之便没有下去,其实也没有下去的必要。
      于是,他走向了客厅的黑皮沙发,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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