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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相册 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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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昭阳睡着,池鸢探头探脑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路过温清霁房间时,发现门是虚掩的,还有一点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
池鸢迟疑一下还是敲响了门,屋里响起温清霁的声音:“进”
池鸢推门进去,温清霁坐在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无患,手上拿着一本书。
温清霁见池鸢进来轻声问:“她睡了?”
“嗯。”池鸢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就坐下:“哭累了,就睡了。”
温清霁合上书,抬手指了指书桌上的水杯:“喏,喝点吧,你进去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她都说什么了?”
池鸢看向桌子,那里果然有一杯水。
她喝了几口,沉默一会才说:“没说什么,就是发泄一通,钻牛角尖而已。”
温清霁点点头:“我之前给林夙姐发过微信了,她没回我。刚刚我打了个电话,她接了,听着也是哭了很久。我告诉她林昭阳打算先在这里住几天,有我们照看,让她放心,她说正好这段时间方便她出门找房子。”
“林夙姐真要搬出去住?”池鸢有点震惊,她本以为林夙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嗯,然后我宽慰了她几句就挂断电话了。”温清霁的语气倒是一直无波无澜。
“你觉得林夙姐真的是因为林昭阳和她的姐妹身份而推开她的吗?”池鸢皱着眉有点疑惑地问:“其实她俩本来也不是亲姐妹,就算林叔叔在世,她俩要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她俩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伦理问题根本不存在。”
温清霁看着她说:“不一定,这背后是否有隐情我们不知道,也不能问。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这种时候陪陪她们而已。”
房间里陷入沉默,池鸢盯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喃喃道:“温清霁,你说她俩会在一起吗?”
温清霁放下手里的书,指尖轻轻顺着无患的毛,语气很稳:“会不会在一起,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林夙姐怕毁了昭阳的未来,昭阳怕自己的喜欢太沉重,可她们都忘了,真正的缘分,从来不是靠‘推开’来成全的。”
她顿了顿看向池鸢,语气里仿佛另有所指般说:“就像有些心意,就算藏得再深,也会从眼神里跑出来。真正有缘分的人,不会因为这些挫折就分开的。”
池鸢与温清霁的视线对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喝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耳尖发烫。
她突然又想起林昭阳今晚的话——
“你对温清霁的好,早就超过了朋友的边界。”
那些她自认为是“朋友间互相照顾”的细节,此刻突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那些“习惯”,好像真的不止是习惯。
更让她心慌的是,心底那个藏了很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是个穿书者,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原著里,在温清霁既定的人生轨迹里,原主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真正的良人并不是她。
那她现在真的能承担这份感情带来的一切吗?
而且现在她们俩的互动都是基于原主和温清霁之间的情感基础,温清霁或许根本就没发现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原主,那她真的配拥有这样的在意吗?
如果她真的动心了,也不顾一切的表白,温清霁会是什么反应?她们俩会不会也两败俱伤?
这些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底,轻轻一动,就疼得厉害。
池鸢猛地站起身说:“好了,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晚安,池鸢。”温清霁看着她突然起身,不由怔愣了一下。
“晚安,温清霁。”池鸢临关门前再次与温清霁的视线对上,她匆匆错开目光,逃似的带上了门。
温清霁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不由得陷入沉思,刚刚池鸢是想到了什么?怎么和进来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此时,林家。
林夙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相册,手边是那杯冷掉的蜂蜜水和林昭阳留下的便签纸。
林夙本想着先收拾出一部分行李,等找好房子再收拾剩下的,却在翻旧箱子时,意外翻出了一摞相册。
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是她高中送给林昭阳第一台相机后,小姑娘攒了好久零花钱买的,说“要把和姐姐的每一个瞬间都拍下来”。
林夙颤抖着手翻开相册,每一页都是林昭阳记录两人的点滴:
一张是她红着眼眶带着退烧贴喝粥,林昭阳在旁边傻兮兮地笑着,但眼睛里的担忧一点都没藏住。
那次是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上初中的林昭阳半夜出去买药,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照着视频磕磕绊绊给她煮粥,切菜的时候手被切了两道口子,胳膊还被油烫伤。
可林昭阳端着粥和小菜过来的时候,还是扬起笑脸,一脸无所谓地说:“姐,快尝尝,你要吃饱饱的,快快好起来。”
林夙心疼地想要摸摸那些伤口,林昭阳赶紧把双手藏到身后,抬起下巴说:“姐,我没事,你快喝啊,我第一次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慌忙忙地跑进屋里一顿翻找。
林夙一下子眼眶就红了,那天的粥有点咸,不知道是林昭阳盐搁多了还是她的眼泪流进去了。
林夙赶在林昭阳回来前擦干眼泪,林昭阳举起相机说:“姐,看镜头,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饭,得记录一下。以后你想吃我还给你做,挺简单的,但你不要生病了,要不然就品尝不出我精心调配的调料味了。”
林夙笑她,埋头继续喝粥。
然后就有了这张照片。
后来她也有幸又吃了几顿林昭阳做的饭,挺好吃的。
第二张林昭阳脸上带着伤,看向镜头一笑就扯到嘴角的伤口,导致面部表情十分扭曲,而她坐在旁边给她擦药,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池鸢只露了半张脸,笑得开心。
那次是她被班级里的流言蜚语缠得喘不过气,林昭阳放学拿着拖把堵在她们班级门口。
个子没人家高,却对着那些嚼舌根的人吼道:“我姐是最好的,你们这群混蛋就是羡慕我姐!”
后来那群人不知道是谁还了句嘴,声音越来越大,七嘴八舌的,林夙想拉着林昭阳离开,林昭阳却梗着脖子,气得脸都红了,手死死攥着拖把,瞪着她们。
林夙知道林昭阳她自己也怕得不行,但还是把她护在身后,后面争执上了头,还和人家打了起来。
最后池鸢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把她们班主任叫来了,她还顺道用扫帚杆子打了好几个人,还踹了梁权一脚。
那是她第一次见池鸢,林昭阳搂着池鸢的脖子颇为自豪地说:“姐,这是我好朋友!叫池鸢,她厉害吧,她之前还帮助过我呢!”
林夙看着林昭阳脸上的伤,还有池鸢被扯的歪扭的衣服,很是生气地说:“你们两个小孩掺和这些干嘛?我自己能解决,别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他们比你们大那么多,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池鸢抿抿唇没说话,倒是林昭阳小心翼翼地拉过林夙的手说:“姐,对不起,但是我担心你,你这些日子都闷闷不乐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去问池鸢,她说你可能是在学校遇见了事情,我妈忙,你是我家长,我也是你家长,你有事我得帮你。”
池鸢拼命眨眼示意别把她带上,但林昭阳满心满眼都是林夙哪里管得上她。
“我本来没想打架的,但他们说话太难听了,我忍不住,对不起姐。”林昭阳很是认真地说:“但是姐,你这是校园霸凌,我们老师说了言语霸凌也是一种霸凌,池鸢说了这种人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了就和他们打一架,把他们打怕了以后就不会再欺负你了。今天我俩把他们打了,你们老师也知道了,我妈应该也会知道,我妈会处理的,到时候要批评就批评我好了,你别说话。”
林夙张了张嘴,半晌才说:“我已经和老师反映过了,事情会解决的,你们俩担心我初衷是好的,但不能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这样也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以后有事想想更完美的方法,好不好?”
“嗯!”林昭阳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池鸢小声问:“那个啥,姐,亲姐,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爸?我不想被关小黑屋。”
“不会告诉你家长的,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的,池鸢。”林夙隐约感觉不太对但没有多问。
后来林夙给林昭阳擦药,林昭阳嚷嚷着要池鸢拿她相机拍个照片,说要留作纪念,这次作战全面成功。
事情的最后,林昭阳母亲拜访了学校,和造谣最厉害的几位同学家长见了一面,班主任也插手处理了那件事。
几位带头同学被给予记大过处分,自此她在班级里再也没听见过那些话。
第三张是她皱着眉看手机,林昭阳举着刀叉,还比了个“耶”,露出一个笑脸,盘子里的牛排明显焦了。
那是她第一次给林昭阳做牛排,结果火候没掌握好,糊了。
她自己都下不去口,林昭阳抱着牛排咬了好久,才扯下来一块肉,笑呵呵地说:“姐,这牛排真劲道,你做的真好吃!”
林夙本来相劝她别吃了,但林昭阳说不能浪费粮食,而且还挺好吃的,挺练牙口的。
最后两块牛排全被林昭阳吃了,胃疼了好久。
第四张是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双手举着一个烤红薯,鼻尖,眼眶“冻得”红红的,林昭阳举着奶茶做出一个干杯的姿势。
那是她大学放假,林昭阳来接她,怀里抱着热奶茶和烤红薯,冻得鼻尖通红。
看见她的一瞬间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忙,食堂的饭还不好吃,快尝尝这些吧,还热乎着呢。”
还有一张是去年夏天,在老家天台,她望着远处的夕阳,林昭阳从背后偷拍,照片下面写着一行更小的字:“我喜欢的人,站在光里。”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速写从页缝里掉了出来,画的是她伏案整理文献的侧影,线条还有点生涩,却把她眼底的疲惫和温柔都画得淋漓尽致。
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姐姐,林夙,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那是林昭阳中考完那年暑假画的,她记得那天自己帮导师整理文献到深夜,小姑娘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画本偷偷画她,还以为她没发现。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深处的回忆,此刻全都翻涌上来,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她又想起林昭阳表白时红透的眼眶,想起那句“我不甘心就这么藏一辈子”,想起她说出“我们是姐妹”时,林昭阳眼里碎掉的光。
现在终于她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推得远远的,就连留在家里的痕迹,都被林昭阳小心翼翼地收拾成了“不必担心”的模样。
明明之前在父亲的葬礼上,林昭阳的个子还没她高,却在林家那群豺狼虎豹面前抱住她轻声说:“没事的,姐姐,你还有我,还有妈妈,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她把那张速写紧紧按在胸口,像抱着最后一点念想,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打湿了泛黄的画纸。
那么好的昭昭,风光霁月、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的昭昭,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因为她被拽入林家的沼泽,要沉就她自己沉下去好了,她的昭昭要好好的。
“昭昭……”她喃喃道,声音碎在风里,“对不起……”
这几个人的感情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