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林夙 嗯？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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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下，属于云港市的夜晚正式降临了。
池鸢打开天台上的小彩灯无语地看着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林昭阳。
“不是，这才一瓶就躺下了？那她激动个什么劲啊！？”宋嫣然晃了晃林昭阳的肩膀，结果得到了林昭阳一巴掌，痛得面目狰狞。
“你们之前没喝过吗？”时越将林昭阳附近的签子拿远了一点问。
“没有啊，一般是我和池姐喝酒她喝可乐的。”萧禧扶着脑袋说。
“嗯，因为她妈妈和她姐管她比较严，她要是敢喝酒我估计我得一个月都见不到她。”池鸢无奈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温清霁问。
“嗯……咱俩给她抬回家？我给她姐打个电话搪塞一下？”池鸢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池鸢刚找到林昭阳姐姐的电话，林昭阳的手机就响了。
温清霁拿起她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池鸢，手机上面显示着“林夙”。
……
说曹操曹操到，池鸢硬着头皮接通电话说：“林夙姐，嗯，她在我这呢。你回来了！？额……她今天跟我一起住行吗？哦，好吧，我一会把地址给你，嗯嗯，拜拜林夙姐。”
温清霁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接电话，老实本分等待挨说的池鸢突然感觉有点恍惚，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认识眼前这个池鸢很久了，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
温清霁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荒谬的想法晃出去，她可能也有点喝多了。
“呵呵，完蛋了。多看林昭阳几眼吧，毕竟看一眼少一眼。”池鸢迎着几人的目光无奈说。
“发生什么了？”温清霁问。
“林夙姐知道了学校那边发生的事，恰好她那边的会议提前结束，所以林夙姐两个小时前就回来了，现在要接林昭阳回家。”池鸢把林昭阳的手机放回桌子上。
“完喽，这附近有卖香，卖纸的吗？现在烧早不早点？”宋嫣然怜惜的摸了摸林昭阳的头又换来一巴掌，这次宋嫣然早有防备，堪堪躲过攻击。
“还好，林夙姐其实还好一点，至少在林昭阳嘴里是这样的……”池鸢坐回椅子上无奈地说。
林夙到的很快，池鸢下楼接她，迎面就看见一个带着无框眼镜，头发微散在脑后，身着白色衬衫一端掖进裤子一端自然垂下，袖子挽到袖口，下半身穿着休闲西裤，脚上踩着一双休闲板鞋的女人从一辆林肯飞行家下来。
池鸢不禁在心中腹诽道：“这林昭阳和她姐画风差别也太大了吧！？哪来的高知姐？”
林夙走到池鸢跟前微微一笑说：“好久不见，池鸢，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池鸢连忙摆手说：“哪有，林夙姐。林昭阳她在楼上呢，我带你去。”
林夙一上楼便看见林昭阳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她靠近一点就闻到一股酒味。
林夙用手指戳了戳她。
林昭阳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谁啊，别烦我。”
林夙清了清嗓子冷声道：“林、昭、阳，你猜猜我是谁？”
林昭阳听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果然她睁开眼一回头就看见林夙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林昭阳使劲揉了揉眼睛问：“林夙？你不是去开组会了吗？”
林夙感觉现在火气值已经要冲出天灵盖了，她努力压下火气，拧着林昭阳的耳朵说：“没大没小的，叫姐！还有知道我开组会还敢偷偷跑这来喝酒？跟我回家！”
林昭阳拼命把自己的耳朵从林夙手里拯救出来，又像一只大金毛一样把林夙圈在怀里，脑袋在林夙脑袋旁蹭了蹭说：“林夙，我好困啊，你别薅我耳朵了。”
池鸢几人眼观鼻鼻观心，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敢看眼前这两人。
林夙的脸深吸一口气，轻咳一声：“跟我回家！回家再算这笔账！”说着把林昭阳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扶着她下楼。
林夙好不容易把林昭阳塞进车里，关上车门，看着眼前几个人又是一阵头大问：“你们是不是都喝酒了？上车我送你们。”
池鸢赶紧说：“林夙姐没事的，我家司机很快就会来接我们，我把她们送回家就行，你快和林昭阳回家吧。”
林夙看了一眼池鸢，她居然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喝酒的，还挺出乎意料的。
林夙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状态，确定没问题便点点头说：“那行你把她们送到家给我发给微信。”
池鸢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夙很快开车走了。
时越今天和萧禧一起住在他哥店里，反正他哥店里二楼空房间很多。
池鸢在大家吃的都差不多的时候就联系了司机，林夙来之前司机就到了。
池鸢和温清霁俩人把宋嫣然送回家，然后又坐车回家。
路上温清霁问池鸢：“刚刚那位是林昭阳的姐姐？”
池鸢点点头说：“嗯。”
温清霁说：“两个人长的不像。”
池鸢结合着书中介绍还有这两个月林昭阳的话回答：“林昭阳其实叫鹿昭阳来着，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和林夙姐的父亲组建家庭，林昭阳正好就改姓林了。但好景不长林昭阳念初一的时候林夙姐的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林昭阳的母亲就领着林夙姐还有林昭阳一起生活。”
温清霁点点头：“原来如此。”
温清霁嘴上不说，但她还是感觉俩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可是她不好细问，只能作罢。
池鸢接着说：“林昭阳的母亲很强势，可能是家庭原因，也可能是职业问题，她一个女人……还是个omega，在恶意丛生的商场里打拼，不强势一点估计得被吃得连渣都不剩。所以林昭阳和林夙姐相处的时间更长，林昭阳也就和林夙姐更亲一点。”
温清霁点点头不再说话，把头转向窗外。
池鸢见她的反应也知道，这是她想知道的都知道完了，所以池鸢也安静地闭目休息了一会。
到了池家，司机提醒俩人到家了，池鸢睡眼松捏地道了谢，默默跟着温清霁回了家。
房间里，刚洗漱好的池鸢给林夙发了个微信报平安，放下手机便听见门被敲响。
池鸢一打开门发现是温清霁便好奇地问：“怎么了？”
温清霁抬了抬手里的药说：“抹药，一天三次。”
……温清霁不说池鸢都忘了。
池鸢挠了挠头说：“要不我自己来吧，卫生间有镜子。”
“快点，我困了。“温清霁冷冷地说。
“哦。”池鸢只好乖乖地坐到地毯上，顺便拉出椅子让温清霁坐在上面。
池鸢磨磨唧唧地撕开后颈处的抑制贴，余光瞥见温清霁举着药膏，目光坦荡，毫无尴尬之色。
池鸢见状自己也在心里碎碎念：怕什么？池鸢，都是女的，没问题的。
温清霁轻轻地将药均匀地抹在池鸢的腺体上，池鸢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迷迭香味混合着药膏的味道。
就在池鸢想这药里除了冰片，薄荷之外到底有什么药材的时候，温清霁已经把药抹好并收起来了。
池鸢指了指药说：“不给我吗？”
温清霁看了她一眼说：“你因为我受的伤，我得负责给你抹药。”
池鸢点点头，她现在已经妥协了，随温清霁开心来吧，“那行吧，你的药呢？你脖子不也得上药？”
温清霁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说：“不用我对着镜子抹完了。”
？这能对吗？但池鸢也不敢问只好弱弱地说：“哦，那晚安吧，温清霁。”
温清霁脚步一顿“嗯”了一声便快步回房间，关上门，把药放在一边把自己丢进窗户旁的懒人沙发里，看着外面的夜空陷入沉思。
她今天又搜索到了一种可能精神分裂，在她的记忆里池鸢小时候成绩还算不错，而且之前她也在池鸢眼里看见过一种类似于悲伤，无能为力与恐惧的神态。
今天池鸢保护她的时候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时候护在她身前的小池鸢，那个占据了她整个童年，那个她念念不忘，那个让她明知道池沧霖有问题但还是想要靠近一点点的小池鸢。
但是不一样，现在的池鸢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小池鸢也不一样，为什么，在她们分别的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池鸢又会存在多久？
如果突然有一天池鸢又变成原来那个暴戾恣睢，以折磨羞辱她为乐的池鸢该怎么办？
过往的阴影让她裹足不前，她不敢赌，她害怕了……
温清霁打开手机，指尖无意识划过群里林昭阳在清醒时传进去的照片。
这个群是池鸢拉她进来的，温清霁今天也从宋嫣然那知道了，其实池鸢刚开始是不想带她来的，因为她觉得带好学生逃课是一种罪过。
后来池鸢又反悔了，她想让她有朋友，她想让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有朋友，池鸢想让温清霁也有一群无论如何都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她不想让温清霁再伶仃一人生活了。
温清霁望向天花板，手机里的照片是漆黑房间里的唯一一个光源。
如果天上真的有神明，如果神明真的可以听见我的心声，求你，不要让我再赌输了，我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惩罚了……
池鸢倒是早早收拾好，难得没有失眠地睡觉了。
温清霁躺在床上思绪混乱，眼前不断闪现小时候，刚到池家，和最近的记忆，迟迟难眠。
同样难眠的还有林家的俩人。
林夙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半拖半拽着林昭阳往楼上走。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林夙把人往墙边一按，声音冷得像冰：“站好。”
林昭阳哪肯乖乖听话，她抱着林夙的腰，把脸往她颈窝里拱，鼻尖抵在她的锁骨轻嗅，声音黏糊糊地说：“林夙，你身上好香……好好闻。”
林夙握着钥匙的指节泛白，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空出一只手把林昭阳的脑袋推开：“老实点，等下再跟你算账。”
林昭阳一听“算账”两个字，立刻像鹌鹑一样蔫蔫地缩成一团，不敢再造次。
林夙开了门，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就想去厨房煮醒酒汤。
可她刚走两步，衣角就被死死拽住，她回头，语气依旧冷硬：“松手。”
林昭阳脑子不清醒，一听她姐冷冰冰的语气瘪着嘴就要流眼泪，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你别走了，姐，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林夙一看她这模样，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抱着肩膀坐回沙发里说：“说吧，错哪了。”
林昭阳拉着林夙的衣角小声说：“错在不应该逃晚自习，不应该在学校惹事，不应该喝酒……”
“嗯，然后呢？”林夙看着她问。
“……我错了，姐姐。”林昭阳五官都痛苦地皱在一起，一个劲往林夙怀里拱，一边拱一边哼唧：“姐姐，我难受，我喝多了头疼，你心疼心疼我吧。”
“一千五百字，一个字都不能少，明天晚上交给我听见没？”林夙不吃她那一套，揪着她耳朵一字一顿地说。
林昭阳一边在心里感叹还好不是三千字，一边拯救自己耳朵说：“听见了，姐，我真难受了。”
林夙看她脸红得很，知道这是第一次喝酒喝急了，确实难受，所以放开她的耳朵说：“学校的事我知道了，不赖你，你做的对，所以免除你一千五百字检讨，但是逃晚自习喝酒就是不对的，你还没成年知道不？”
“嗯。”林昭阳窝在林夙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林夙，我错了，你别丢下我，你别走了。”
“好了，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只是去给你煮醒酒汤，要不你明天早上头更痛。”林夙手指在林昭阳肩膀上戳着说：“昭昭，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我是你姐姐，我会永远陪着你。”
林昭阳也许真的是喝酒喝上头了，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林夙的衣襟，也灼伤了林夙的心，林昭阳不禁嘟囔着：“你算哪门子姐姐，咱俩都没血缘关系。”
林夙轻轻拍着林昭阳的背，哄着：“我比你大，就算你姐姐，别哭了，哭多了眼睛该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林昭阳挣扎着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盯着她问：“林夙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嫌我幼稚，嘴碎过？”
林夙被她这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摸着她的头：“怎么会？我怎么会嫌弃你。”
林昭阳听见这话，又把头埋进林夙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你发誓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林夙感受到颈间那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不自然地干咳一下：“什么永远不永远的，小孩子心性，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嫌我烦了，行了，我去煮汤了。”
“我不要汤，我要你。”林昭阳得寸进尺，伸手圈住林夙的腰，把人结结实实地摁在沙发里。
林昭阳双手撑在林夙身边，眼睛因为喝醉了，有些不聚焦，但还是很努力地盯着林夙的眼睛的说：“林夙，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惊雷，在林夙耳边炸响。
林夙的身体绷得笔直，放在身边的手捏紧松开，松开又捏紧。
林夙推开林昭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姐姐也喜欢妹妹。”
话音落下，林夙不敢再看林昭阳那双眼睛，逃似的往厨房走去，“你先躺着，我去煮汤。”
林昭阳紧紧盯着林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自嘲般的笑容，哪里有喝多了头痛的样子。
其实她酒量虽然不好，但是也没差到一瓶就不省人事，刚刚在路上睡了一小会就已经醒了一大半了。
她努力压下眼底的酸涩与不甘，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想，林夙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什么狗屁姐姐爱妹妹，你算什么姐姐，我又算什么好妹妹。
林夙煮好醒酒汤，看着她乖乖喝完，又盯着她冲了澡，才把人安顿到床上。
林昭阳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你能不能陪我睡？我头疼。”
林夙无奈的笑了笑说：“那我得先去洗个澡，你乖乖眯着，一会姐姐再来陪你。”
林夙摇摇头嘟囔着说：“你净骗人，我不睡，我等着你，要不然你就不会回来了。”
林夙戳了戳林昭阳的脑袋笑着说：“多大人了！那我快点。”
林夙匆匆冲了个澡回来发现林昭阳居然真的没睡，见她回来还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林夙无奈躺在床上，关了小夜灯嘱咐道：“赶紧睡觉，不早了。”
林昭阳紧紧搂住林夙的腰，把脸凑在林夙肩膀上，嗅着淡淡的柠檬草味道，抵不过残余酒精作祟，终究是沉沉睡去。
林夙借着月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
少女的轮廓已经长开，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此刻在月色里，正和记忆里那个会因为药苦而瘪着嘴哭唧唧的小姑娘，一点点重叠。
她指尖极轻地点了点林昭阳的嘴角，看着她皱着眉把脸往自己这边凑得更近，忍不住弯起眉眼，用气音在她耳边说：“我也喜欢你。”
心底的喜欢翻江倒海，她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她叽叽喳喳凑过来分享琐事的样子，喜欢她黏着自己撒娇耍赖的娇憨，喜欢她看自己时眼里亮得像星星的光，更心疼她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却总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照顾自己。
她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可这份喜欢，她只能藏在每一次刻意拉开的距离里，藏在每一次忍不住流露的温柔里。
她不敢把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于世俗而言，她们是名义上的姐妹，朝夕相处七年有余，她怕打破这层边界，怕这份感情太脆弱，怕林昭阳分不清喜欢和依赖，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她更不敢想林昭阳的母亲，那个当年义无反顾带着自己逃离魔窟的女人，若是知道她对她的女儿动了心，会是什么反应？
那位阿姨为了照顾她和林昭阳，日夜奔波操劳，她却对她的女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一定不会同意的吧？甚至，会恨自己吧。
而且她现在还有一堆麻烦等着解决怎么可以把昭昭在拽进来？
昭阳…昭阳…就应该挂在天上不染一丝尘埃，炽热而灿烂地活着。
林夙比谁都早意识到林昭阳的喜欢，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喜欢太过直白，太过灼热，烫得她不敢直视。
从林昭阳小时候总黏着她、偷偷看她，到后来开始直呼她的大名，她就懂了这份心思。
可她不敢接，她太胆小，她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怕林昭阳反应过来后会恨她，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强调着“姐妹”的界限，缩在她的壳里，既是劝退林昭阳，也是劝她自己。
昭昭，我不敢奢望其他，只求我能守护着你，守着你平安长大，守着你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而我有我的责任，关于我的未来我不敢想，也想象不到，林夙的视线逐渐模糊在心里默默想着。
昭昭，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林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