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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庸人自扰 第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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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也不知受了多少摧残,宋雅芝连头发都懒得打理,抽屉里的镜子早就落了灰。
梁康的黑眼圈依旧,只不过熊猫从一只变成了一群,南途买了个印了奋斗二字的发带,王文鸢绑起了高马尾。
“马上期末了,这周就不给你们布置卷子了。”张小童依旧霸占着鹿潭身边的位置,一脸严肃,“注意复习和背诵,如果这次考试有相似题型,一定要给我拿分,但凡有人做错,一道就是十张卷子。”
“嗯,是这个理,还有,所有与背诵有关的内容都不允许出错,否则,也是十张卷子,”鹿潭没给众人反驳和抗议的机会,笑着补充,“赶紧回去复习。”
大伙一看这两煞星笑的恐怖,也就纷纷打消了抱怨的念头,甚至连哀嚎都没有。
“他俩就是变态。”宋雅芝挽着陈美的胳膊小声嘀咕。
“雅芝姐,最近的卷子够刷吗?”鹿潭依旧微笑。
“哦,善良帅气的小鹿同学和小童同学,够的够的,”宋雅芝立马乖巧回以微笑,“不劳您两费心,芝定当努力。”
“那就好。”张小童回一下同款微笑。
这次宋雅芝学乖了,回到座位上才拉着陈美嘀咕。
“你不觉得他俩越长越像了吗?”宋雅芝说。
“还真是,”陈美思索片刻,“赶紧学吧,等会又要挨骂。”
宋雅芝不服地转头想做个鬼脸,正好撞上鹿潭那似有似无的微笑,没法只能又赔了个乖巧的微笑,带着一肚子窝囊气回头看书。
期末考试那晚没有安排晚自习,整栋楼的学生都在搬书,喧闹的脚步声里有欢笑也有紧张,路过鹿潭身边的两个男生在商量等会去哪吃烧烤,而低头走过的两位女生则在担心没复习好的明天怎么办。
鹿潭上完厕所后回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和抱着书互相告别的同学,心里突然有点惆怅。
马上就要高三了。
喧闹很快就结束了,鹿潭几人依旧坐在教室里,今晚不刷题,重点是复习基础知识点和回顾错题。
张小童下来的时候带了几包辣条。
“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别学太晚。”杨琴站在门口说。
“知道了琴姐。”几人前后回应。
杨琴也没多留,教室外很快恢复了静悄悄的模样。
对面的高三已然人去楼空,两周前高考刚结束,鹿潭很难忘记那漫天飞舞的白色试卷,宛如一片片雪花。
也许撒下之后,每一位学子就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高考的校园静的出奇,铃声就像魔咒,带来安静,也能带来意气风发的笑声和不甘人后的哭声。
鹿潭那几天异常紧张,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听到高考的倒计时还是会心有余悸,仿佛要上战场的人里就有他。
“还有一年。”鹿潭轻声自言自语。
那两天的高考日,鹿潭和室友们都只能待在宿舍学习,教学楼附近被拉上了黄色警戒横条,严禁无关人员靠近。
掐着时间,鹿潭总会抱着本小册子出来看看高考结束后的画面。
四四方方的红房子里就这样慢慢涌出莘莘学子,一个、两个、很多个。
他们拎着笔袋、挎着书包,跑的意气风发,头发被风吹到脑后,眼神里的清明带着热意。
当然,这一看就是考的好的,回家等着金榜题名。
自然也有名落孙山,打眼就能瞧出来,耷拉着脑袋,浑身就像被抽干了精气,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离开。
只不过这还只是第一天,就算自然精疲力尽,也还是要打起精神来面对第二天。
不知是不是上面有人,这两天的天气都很凉快,乌云密布却不下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水汽。
鹿潭一如往常,打了把红色的伞在教学楼的绿园处找了个石凳cos蘑菇,旁边还跟了个比他稍微大一点的蓝色蘑菇。
铃声照常响起,和昨天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也许是英语有点难,鹿潭感觉开心的人并没有很多。
下午便是最终决战,鹿潭出门的时候特意穿了件红色的衣服。
铃声一响,乌泱泱的人便冲出了校门,安静的校园如同一捆干燥的枯柴被瞬间点燃,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热闹持续了好一段时间,鹿潭才把视线从挎着书包,慢吞吞离开校园的学生上抽回来,张口含了一嘴冰淇淋。
草莓味的。
人生百态,张小童就这样端着盒冰淇淋坐在鹿潭旁边,自己吃三口便喂人一口。
“鹿哥,鹿哥,想啥呢?”南途转过头来在他眼前挥了几次手。
“没啥,咋了?”鹿潭思绪回笼,转头发现张小童不在,“童哥呢?”
“上厕所去了吧,”南途拿着卷子,“这道题再给我讲一下,我还是没太搞懂。”
窗外的夜色渐浓,张小童回来的时候鹿潭正埋头复习,他居高临下看着那可爱脑袋上的发旋,手痒的厉害,挣扎了一秒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中指轻轻揉搓。
连着坐了三个小时,鹿潭感觉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正好看完最后一道题,身子后退,趿拉着凳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撤吧,时间不早了。”鹿潭看了眼墙上的闹钟。
“等会,马上。”王文鸢说。
鹿潭扭了扭脖子,手欠似的掐了掐张小童的脸。
张小童停下手里的笔,一脸懵逼抬头看着他。
鹿潭非常满意现在的视角和张小童这懵逼里又带了点委屈的表情,这让死了无数脑细胞的他再次元气满满,还能继续学十八个小时。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鹿潭小声嘀咕。
不知是不是幻听了,鹿潭竟然隐隐听到了抽泣声。
“怎么了?”施有为揽住梁康,声音柔和。
鹿潭这才注意到梁康起伏的肩膀。
这话一出,所有人就像饿虎见到食一样扑了过来,纸巾和安慰的话比怎么了还要多。
梁康一下子也是懵了,本来只是控制不住情绪,想偷偷摸摸哭一下,结果竟然被抓到了。
人嘛,受点委屈不打紧,自己缓一缓也就没事了,但你要说朋友凑上来安慰,那多小的委屈都能在顷刻间化为洪流,冲垮那本就不牢固的堤坝。
梁康直接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肩膀的起伏能看得出来是挺用力的。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是发生了啥,只能象征性地说一些安慰的话,轻轻拍着他的背。
张小童注意到桌上的卷子,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圈和叉,狰狞的吓人。
“你刷新卷子了?”张小童问。
哭声明显一怔,软和了许多。
“所以说不让你们考前刷卷子,就是怕这种情况,”张小童从饮水机下方抽了个塑料纸杯接了点温水回来,“你刷的这套题难度很大,考试不会出这么难的。”
“真的吗?”梁康闻言把头抬起来,鼻子上还挂了两条水晶手链。
“赶紧擦擦。”安慰归安慰,嫌弃也是真的,宋雅芝丢了包纸巾过去。
“没事,慢慢来嘛,”肖意给他捏了捏肩,“不急。”
“是啊,遇到不会的题就是赚到,”王文鸢轻声安慰他,“慢慢来。”
“别哭了康哥,都哭成小花猫了,”南途撅着嘴,看似调侃,“到时候被人拍了去,你以后出道当明星,这可就是黑历史了。”
“滚。”梁康笑着给了他一拳。
鹿潭其实很懂这种感觉,瓶颈期不是这么好突破的,费尽心思学了这么久,最后被一张卷子羞辱得体无完肤,那种感觉也许大部分学子都深有体会。
站在树下质问自己,仰头看着漫天飞雪,踱步在回家的路上,老师失望的眼神和父母的谩骂,你到底为了什么。
庸人自扰啊。
鹿潭的眼泪冷不丁的就冒了出来。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困住他们的不过就两个字。
不甘。
所有的痛苦与折磨在时间里也许都会烟消云散,凌晨熬了多久,早起的时候天还没亮,背书背到干呕,刷题刷到模糊,焦虑痛苦,谩骂攻击,最后都化为了不甘的养料。
此后漫漫长夜,生不如死。
鹿潭过去的时候注意到梁康的手上红黑相间的水墨,像极了渗着血的淤青。
“再坚持坚持,就快成功了,”鹿潭抱住他,“困难也快熬不住了。”
梁康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紧紧抱住鹿潭。
就这样僵持了十秒。
“走,跑步去。”整理好心情,鹿潭提议,“跑完出去吃点好的,去去晦气。”
“走走走,”南途果断收拾东西,顺便给梁康也收拾完,拉着人就往门口站,“今晚学霸请客,谁也别抢。”
“那赶紧的,晚了火锅店关门了。”王文鸢赶紧跑回去收书包。
“好久没吃火锅了,兄弟姐妹们吃起!”肖意开团就跟。
一群人没几分钟就挎着包下了楼,浩浩荡荡一字排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斧头帮的人要去找事儿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个不停,很快斧头帮就分裂成了小团体,一前一后,一两二三。
张小童拦着鹿潭,一脸委屈道:“潭儿,我感觉我最近也有点难过。”
鹿潭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转身就把人抱住,手还不老实地揉了揉那初具雏形的胸肌。
还好他俩落在最后,宋雅芝也没转头。
“嗯,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