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中，往死里学》一坨猫

71、生气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是啊，理综怎么办。
　　鹿潭站在考场门口，心脏止不住地砰砰跳，虽说这一周连熬带抗地刷了十几套理综卷，但总得来说分数都不太理想，基本徘徊在200左右，最后一次倒是上了230，算完分后他就拉着张小童出去吃了顿螺蛳粉。
　　理综最大的问题是每道题的分值太大了，选择一道就是六分，错一题就掉块肉，两三道不确定他就已经开始红温扯头发了，更别说物理还有多选题和一道20分的镇卷大题。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张理科卷子挂在洗手台，走过去后才发现那是刘旭东炸毛的毛巾。

　　晨跑过后点了碗热乎的桂林米粉，鹿潭一边嗦粉一边拿着必背古诗词小册子：
　　猿猱欲度愁攀援，前一句是啥。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张小童秒接。
　　“那飞湍瀑流争喧豗的前一句呢。”鹿潭又问。
　　“连峰去天不盈尺。”陈阳轻松接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要不这样吧，”刘旭东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上扬，“古诗词背诵，谁丢一分谁给兄弟们一整周衣服，怎样？”
　　“煞笔吧你，”王奕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别啊，他想洗衣服就让他洗，”陈阳揽住王奕，把人往身边拉，“最好八道全错，相当于这学期买了个洗衣机。”
　　“同意。”鹿潭巴不得多来几次这种赌约。
　　“同意。”张小童向来不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处。
　　刘旭东这次没犟嘴，反倒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鹿潭笑了笑，轻轻抿了抿温热的汤。

　　……

　　这次他和张小童分在了一个考场，两人到考场的时候还没几个人来，靠在栏杆边又互相抽背了几句。
　　上次月考放了水，这次期中，教研组的老师们实实在在地给全校同学来了趟下马威。
　　鹿潭还是老习惯，先从古诗词默写开始，八道都是给后一句默前一句，同时刻意避开了名句，考察那些难写的字。
　　鹿潭嘴唇就没停过，从整句从头开始背，到整段从头开始背，最后一问实在是有点想不起来，索性以最快的速度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默完后，鹿潭快速扫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

　　这次的作文同样是看图作文，但是漫画有点抽象，一不小心就容易跑题，画了两分钟确定好主题，鹿潭把核心主旨写在旁边就翻回了第一面。
　　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未来科学技术研究的讨论，鹿潭先是大致过了一遍问题，带着思路往原文里找，还没看两分钟就觉得有点困了，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阳光洒在他的卷子上。
　　耐着性子过完一遍后，鹿潭皱着眉头划掉一个必错项，剩下三个都是原句，而且鹿潭感觉三者和问题都有关联。
　　扯掉三根头发后，鹿潭也只能确定一道题是对的，剩下几道都特意画了圈，等作文写完后再回来细看。

　　文言文很难，鹿潭一眼扫过去就是一卡车生僻字，奇形怪状的，像趴在卷子上的蜘蛛。
　　字词解释和断句还好，鹿潭和小组成员互助了这么长时间，对一些基本的通假字和古今异义还是掌握得很好，生僻字词他们也有做专门的记录和定期复习，就比如畀这个字，给予、授予的意思，正好还是加点字，分数到手。
　　只不过翻译就没这么温柔了，磕磕绊绊，结合上下文，猜也只能猜个大概。
　　古诗词是一首深闺怨妇诗，佚名，读起来难度不大，算得上整张卷子唯一的小福利。但鹿潭咬了咬笔头，总感觉这是哪位臣子写给帝王的怨诗，眼睛眯了又眯，嘴角压根控制不住上扬。可惜答题的时候不敢这么写，一是一二是二。

　　到了大阅读，鹿潭依旧先看文学类，粗略看了几段，摇了摇头该攻读实用类文本。
　　文学类文本抽象起来，那些段落代表的感情，象征的意义，连作者本人来了都不一定答得出来，就好像窗边的帘子是灰色的象征着作者此刻忧郁的心情，实际上窗帘本身就是灰色的，总不能写成绿色吧。
　　不过鹿潭倒是记得一个理论，就是说一篇文章，一本书出来之后，他所赋予的感情和意义就不再只属于作者了，所以本人答不上来也实属正常。
　　实用类文本还算有公式，鹿潭读几句就习惯性地在觉得重要的句子上画一条线，看到和题目相关的段落便会停下来，紧扣上下文作答。
　　基础题型鹿潭最近没怎么训练，所以基本上也都是连猜带蒙，磕磕绊绊地爬到作文面前。
　　抬头瞅了眼大钟，还剩五十分钟，确定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主题后，鹿潭严格按照三段式，古今中外案例以及龙头凤尾的要求，工工整整地填了一篇关于“失望”的话题。
　　落笔时，鹿潭抬手擦了擦眼睛，睫毛飞快亲吻下眼皮，原本公式化的东西到最后抒情时，反而是有点走心了。
　　其实这片看图作文只要不多心，其实很好懂，但怕就怕在思维发散，从失望的角度延伸到自卑，再延伸到在苦难中坚强，那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张小童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啃了一口紫薯包，抬头时正好注意到鹿潭低垂的样子，一颗豆大的泪珠从那修长的睫毛上掉下来，砸在纸片上，原本窸窸窣窣的教室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谁屁股不舒服，”监考老师抬起头白了全场一眼，“吭吭擦擦半天了，凳子上有虫子咬你吗？”
　　鹿潭还在纠结现代文阅读第一题是选A还是选C，听到这一声骂，反倒是有了点不一样的思路。
　　教室瞬间恢复安静，最后还剩五分钟，鹿潭的老毛病又到了，在几个选择题面前看了又看，提起笔又放下，在草稿纸上写了C又划成A，最后还是一字没改。
　　“仙君保佑蒙的全对，错了的话记得继承保底到高考，谢谢。”鹿潭低声自言自语，双手合十朝卷子拜了拜。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准时收卷，从前往后，只不过这次的老师比较随和，看到还在补作文的同学也不强势扯走卷子，敲了敲桌子就继续往后走。
　　一个来回的时间，已经够肾上腺素飙升的同学赶完作文了，监考老师理了理卷子，挥挥手示意同学们离开。
　　窗外各种叽叽喳喳的对答案声已经变成了歪比巴卜，鹿潭带了紫薯面包和红豆酸奶当午饭。
　　从上周理综卷子把他们整个班级团灭的那晚开始，鹿潭就做了一个不吃午饭的决定，反正系统会护着他的胃，那正好利用起来，随便对付一口，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刷一张理综卷子。
　　不过下午是数学考试，鹿潭准备把公式都顺一遍，再看看错题集和易错点，临时抱一抱佛脚，刷一刷数学好感度。
　　“今天又不去吃饭吗？”张小童坐过来，手里拿着快被啃了一半的苹果。
　　鹿潭点点头，顺便问了一道之前他已经听懂了，刚刚复习发现自己又卡壳了的三角函数题。

　　“你刚刚考试是不是哭了。”张小童等他记完笔记，翻页的空档时间发问。
　　“有吗？可能是文章比较感人吧。”鹿潭敷衍一笑，咬了一口面包。
　　“那篇小说压根就没有故事。”
　　“记错了，文言文比较感人。”鹿潭继续敷衍，手里复算着课堂上老师讲过的重难点数列例题。
　　“文言文是一篇鬼故事。”
　　“那可能是第一篇吧，哎呀我不记得了。”鹿潭有点不耐烦，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同他之前的崩溃大哭不一样，学习上的痛苦是那么的肉眼可见，那种难过在世俗眼光里都显得无比高级且值得，但这次不一样。
　　人一旦对自己失望，自卑的潮水便会铺天盖地，不留一寸干涸之处。
　　鹿潭不想再回忆前世的自己，那种连在镜子面前都会觉得自己没用的场景已经过去了，再想起来也不过是庆幸上天崔怜，感谢系统救命罢了。

　　“你不想说？”张小童继续追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觉得不知道原因的话，心里就堵得慌。
　　“不想。”鹿潭的语气冷冰冰的，手上的笔飞速再草稿纸上演算。
　　“我知道了。”张小童愣了一会儿，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
　　鹿潭回头看了一眼，本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回头继续复查错题。

　　顺利做完一整道压轴椭圆大题后，鹿潭伸了个懒腰，赶紧把自己新的思路记在旁边，刚准备缩回身子继续看题，就注意到旁边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上面还带了几丝青筋。
　　鹿潭没想到张小童会给他带饭，整个人感动又惭愧。
　　“谢谢啊。”鹿潭抬头。
　　张小童没搭理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仙君，你要不要吃点？”鹿潭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小童生气，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张小童依旧没搭理他，原本正坐的身子往背对鹿潭的方向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