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中，往死里学》一坨猫

17、压力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画楼下。”宋雅芝没有回头，手上的圆珠笔依旧沙沙作响。
　　鹿潭顺着她的视线，隔着窗户，楼下的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鱼缸。
　　有人在楼下追逐打闹，有人坐在石凳上晒太阳，有人在打羽毛球。男生和男生喜欢勾肩搭背玩叠叠乐，女生和女生热衷于手挽着手贴耳聊天。
　　鹿潭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阳光下的男男女女，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们不热吗？
　　“楼下还挺热闹。”鹿潭说。
　　“对吧。”宋雅芝依旧没回头。
　　“在画周三校园图吗？”鹿潭问。
　　“没那个本事，”宋雅芝挪了个身位，让鹿潭能够看到上面的内容，“画点喜欢的东西。”
　　两个男生，一个双手搂着前人的脖子，另一个拖着对方的屁股蛋儿。
　　角度是侧面，看不清脸，但能感觉的出来是干净清爽的少年。
　　背景是一条小路，路上开着丁香花。

　　鹿潭往楼下找，在最左边的角落里还真发现了这一对男生。估摸着是打球崴到了脚，背上的男生似乎没有穿鞋。
　　“画的真好，”鹿潭说，“你不补会儿觉吗？”
　　“不困，”宋雅芝勾完最后一笔，把画本塞进桌洞，又拿出另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开始写东西，“写点东西缓一缓。”
　　“最近强度是挺大的，”鹿潭把上节课的笔记收好，把下节课的课本拿出来预习，“累吗？”
　　“累，”宋雅芝换了根黑色的水性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所以得找点乐子。”

　　两人不再言语，整个班级再次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外界的吵吵嚷嚷。
　　挺羡慕的，鹿潭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圈起来，涂黑，最后画成了一只小猫。
　　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第二节是语文课，班主任进来的时候还有一半人没抬起头。
　　“好，一分钟，清醒一下，”杨琴拍了拍手，转过头去写板书，“困的同学可以站起来听。”
　　说完，中后排就想起了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陆陆续续站起来四五个。
　　“好，今天我们来讲第三单元，鲁迅的《拿来主义》”

　　鹿潭全神贯注地听讲，带着上一世的年级，他好像更能理解语文这门学科里的美。
　　也许这就是别人说的，教育的滞后性吧。
　　窗外吹来阵阵微风，鹿潭的笔记本被一次又一次掀起，然后回落。
　　有系统在，他完全不需要争分夺秒去记黑板上的内容，以至于忽略了老师讲的东西。
　　所有的内容，系统都会在后台帮他记录下来并将重点整理成册，以便他课后复习。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时，杨琴把粉笔丢回盒子里，嘱咐了一下同学们赶紧下去做操后就拎着小蜜蜂走了。
　　后排的男生鱼贯而出，像搁浅的虎鲸终于回到了海里。
　　前排的同学一半在做课后总结，一半继续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鹿潭整理完笔记后，就跟着王文鸢他们一起下楼去了操场。

　　“想什么呢？”张小童从身后路过，拍了拍慢悠悠走在路上的鹿潭。
　　“仙君，”鹿潭回过头，发现张小童好像长高了一点，“没什么，就是晒会太阳。”
　　王文鸢她们三个女生结伴上厕所去了，鹿潭难得落了个单。
　　“还适应吗？”张小童接着问了一句。
　　鹿潭点了点头，“马上月考了，压力有点大。”
　　“晚上帮你复习。”张小童看着鹿潭那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的头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那你来我们宿舍住一晚呗，”鹿潭得寸进尺，“正好今天也不是很热。”
　　“行，”张小童点了点头，他比你不排斥鹿潭他们宿舍，反而还挺喜欢的，“你室友？”
　　“中午我回去问问他们，”鹿潭突然想到早上宋雅芝的那幅画，心里有点痒，“仙君，能背我一会儿不？”
　　“嗯。”张小童点了点头，蹲下身子。
　　“不用这样，你站着就行。”鹿潭把张小童拉起来。

　　那个时候的男生和男生之间还没有这么敏感，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男生突然跳到另一个男人背上还是挺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也许是一个时代的特色，女生们喜欢手挽着手，男生们则是一个叠在一块儿。
　　鹿潭稍微拉了点距离，小跑助力跳到张小童身上，双手就这样随意搭在他胸前。
　　“会不会很重？”鹿潭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发现并没有被怎么关注，这才放下心来，“我应该有个一百二十斤。”
　　“多吃点。”张小童双手拖住鹿潭的腿窝，把人往上颠了颠。
　　“那今晚咱们去吃蟹粥？”鹿潭不知怎的，感觉张小童身上有股子好闻的味道，情不自禁多嗅了几口，“把我室友也叫上。”
　　“行，这次我请。”

　　从教学楼到操场的路很短，鹿潭还没靠够呢，就被张小童放了下来。
　　自从下了要写小说的决心后，鹿潭的兜里就常备一个小本子，走在校园里，除了背英化生以外，还会东张西望，企图挖掘别人那明媚青春里的丝丝细节。
　　比如之前认识的林洛和杨升，比如第一节课的课间他有偷偷注意到，其实背上的那个男生把头靠在了另一个的背上。
　　没人愿意看死气沉沉的校园故事，早晨五点半起来时，天空还是暗蓝色。带着疲惫和稀松的睡眼像僵尸一般爬到教室，所有人的声音里都透露着腐朽。
　　一坐就是一整天，下课的时间有一半被拖堂，剩下的一半在厕所和课桌上度过。等回到寝室，洗漱完就已经快要熄灯了。偷摸点开台灯赶紧补还没有写完的卷子和练习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到了最后，站在校门口都只想说一句，“我才不要回头，宿舍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每一秒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敢想。”
　　鹿潭琢磨着借用这种心情和环境，下一部戏就演一下安陵珑吧，让陈阳去演甄嬛。

　　大家想看轰轰烈烈的青春校园，是那种朝气蓬勃的，熠熠生辉的，带着抽象和中二，又藏着暗恋与烦恼的，青春。

　　鹿潭眼睛在操场转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用的素材。但是这死气沉沉的方队，能记录一下用作旁白。
　　“统子，”鹿潭打算另辟蹊径，“你去帮我收集一下素材呗？”
　　“什么素菜，”统子经过软磨硬泡，终于提前把自己的小伽刚特尔形象取消了，换回了原来鹰头猫的经典皮肤，“莴笋，土豆，娃娃菜？再来点豆芽，海带，空心菜吧，肉不来点吗？嫩牛五花，猪蹄，羊肉汤啥的。”
　　“没跟你说吃火锅的事，”鹿潭无语，“我说的是帮我搜集一下这个学校的素材！”
　　“什么素材？”统子飞到他都是窝蛋。
　　“就是学生们之间发生的一些抽象的事情，好玩的事情，你记录整理一下然后给我。”鹿潭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说。
　　“啊，那不是偷窥狂吗？我不去。”鹰头猫拒绝。
　　“又不是让你去偷窥人家宿舍或者二人世界，”鹿潭白了他一眼，“就是正常的教室或者操场上，很多人在一起时候发生的事啊。比如热血的篮球赛，中二青年和文艺少女的故事，教室里的作精，还有很多学疯了的人做出的一些抽象好玩的行为，以及校园里男生找男生单挑这种事。”
　　“哦，那还行，”鹰头猫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变态偷窥狂宿主呢，差点就申请雷罚了。”
　　“有病。”

　　课间操很快就结束了，回去的路上鹿潭碰到了林洛。
　　鹿潭注意到林洛今天的头发微微有点卷，中间还翘起来一撮毛。
　　“小鹿，”林洛跑过来和他打招呼，“去不去小卖铺买水，我请你。”
　　“好啊！”鹿潭欣然答应。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鹿潭从来不做乌龟。

　　“没和杨升一块儿吗？”鹿潭拿了几包五毛钱的辣条，没忍住八卦了一嘴。
　　林洛凑了凑周围，凑到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最近要避嫌。”
　　“咋了，”鹿潭也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猥琐且谨慎，“被人怀疑了？”
　　“我感觉有那意思，”林洛拿了包咪咪和一瓶冰红茶，“我们班主任最近把我和杨升分别叫去谈话了，意思是高三了，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不要学隔壁班cxx搞早恋这一套。”
　　“就只叫了你俩吗？”鹿潭又拿了两根棒棒糖。
　　“应该还有别人吧，”林洛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应该没事，”鹿潭也拿了两包咪咪，“估计就是你们隔壁班被抓了，给你们打一下预防针。”
　　“应该是，”林洛付完钱后，打开冰红茶喝了一口，“哈，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不过最近教导主任抓得严，我和杨升只能暂时cos牛郎织女。”
　　“银河是三八线吗？”
　　“你咋知道，”林洛没忍住笑，差点呛到，“我们还把摞在桌沿的书都搬到了三八线附近。”
　　“还筑起了柏林墙，”鹿潭撕开卫龙全部倒进嘴里，“工程量也是挺巨大了。”
　　林洛依旧在笑。
　　“不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鹿潭突然问，“老师平常对你俩的关注怎样？”
　　“应该不会，”林洛缓了口气，“我俩不属于心腹。”
　　“那就好。”

　　趁着上课铃还没响，鹿潭先跑到高二一班，让后门的同学把张小童叫了出来。
　　“仙君，给，”鹿潭把零食都掏出来塞张小童手里，“饿了吃！”
　　说完也没等人回话就赶忙跑回班级，落座的瞬间，上课铃声响起。

　　“送你张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