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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夜饭 你愿意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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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自古以来在老百姓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哪怕是在六十年代，其他节日可以不放假，春节一定得放，还得放七天。
即便物资匮乏，老百姓们也会提前想办法，在年夜饭折腾出几个大菜。
老梁家也一样。
往日里，主食永远是杂粮粥、杂粮饭，佐菜则是自留地摘来的蔬菜，自家做的咸菜、酱菜。
除夕夜，菜还没备齐，桌上已经摆着半年见不到一次的红烧猪蹄，炒腊鱼，蒸腊肠，还有虞婧心心念念的野芹菜炒腊肉。
梁文跃三个小家伙看直了眼，脚下生根似的守在桌边，还得用手托着下巴防止口水漏出来。
大丫捂着嘴小声惊叹：“好多肉肉，大丫在做梦吗？”
虞婧蹲在她旁边忽悠她：“是呀，大丫在做梦呢，快回房吧，这些肉肉都留给姑姑吃。”
大丫急了：“大丫也要吃肉肉！”
虞婧：“哈哈哈！”
逗完小孩儿的虞婧转了个身，就看到正迈步进来的梁勇。
回家一趟，梁勇脱下了那身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肃然起敬的军装，换了身便服。
穿着中山装的梁勇依然身姿挺拔，这会儿没戴帽子，黑皮寸头加上他那张配着浓眉大眼、高鼻梁和男主角专用薄唇的脸，一股大佬味扑面而来。
虞婧胡思乱想：感觉应该配个墨镜，手上再拿串佛珠，嘴里叼根雪茄。
对味了！
两人的视线对上。
额……
虞婧暗忖：他不会听到她哄小孩儿了吧？
转念一想，听到就听到，她又没做亏心事。
这么想着，她脸上带起一抹笑：“阿勇哥，你来啦。我爹刚还念叨你呢。”
梁勇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嗯，麻烦你们了。”
虞婧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你来吃饭怎么还带东西呢？”
梁勇抬了抬手：“只带了一瓶酒，待会儿跟建国叔和志强哥他们喝两杯。还有水果糖。”
虞婧无奈：“这次就算啦，下次真的别带了。你要是每次来我家都带东西，那太客气了，伤感情，我爹娘也不敢喊你来了。”
梁勇应了一声：“只是几年没回来，想买的东西才多了些。以后不会了。”
虞婧伸手接过东西，招呼梁勇坐下，把酒顺手放在桌上，反正他们一会儿就喝。
这次带的东西是梁勇路过代销店的时候买的，水果糖是散装的，用纸包着。
虞婧瞄了眼厨房，贼兮兮地打开纸包，抓起几颗糖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抬起头，对上三双震惊一双愣住的眼睛。
虞婧笑着朝梁勇比了个“嘘”，又拿出四颗糖，给他们一人一颗，嘱咐三小只：“不能告诉奶奶。”
梁勇看着手里的水果糖，陷入了沉默。
他之前也认识虞婧，但不熟，唯一的印象就是建国叔的女儿。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活泼。
虞婧又拆了一颗水果糖扔进嘴里，提起装着水果糖的纸包走向厨房：“爹！阿勇哥来了。”
没一会儿梁建国端着老鸡汤出来：“鸡汤来咯。阿勇你来了！坐着坐着。”
虞婧进了厨房，拆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她娘嘴里。
虞红梅看了她一眼，吃了。
“你阿勇哥买的？”
虞婧仗着除夕夜她娘高兴，先斩后奏分了水果糖，喂她娘一颗当贿赂，还不忘给大嫂二嫂递几颗。
换做是贵重的礼物她不敢动，但几分钱就能一大把的水果糖——
虞婧大手一挥，今晚在座敞开了吃，虞小姐买单。
虞红梅语出惊人：“这还没嫁人呢，就知道拿男人东西贿赂娘家人了？”
“咳！”虞婧差点被糖呛到，“娘！你说什么呢！”
大嫂二嫂在旁边咯咯笑。
虞婧觉得这个厨房不能待了，里面三个已婚人士说不定都脑补到她生娃了，遂溜出了厨房。
到了堂屋看到梁勇那张脸，又有些老脸一红。
唉，虽然她确实觊觎梁勇的美色，但绝对不急着嫁人好吧。
毕竟我们现代的女人倡导的是自由恋爱，恋爱想谈就谈，结婚了那就直接进坟墓了。
即使是看中一个男人的美色，也绝对不能草率的结婚。
结婚了也不能急着生孩子，毕竟有些男的婚前装得好好的，婚后就暴露了。这要是中间还有个娃，那处境就很被动。
当然，这样的思想要是现在说出来指定被虞红梅拿扫把当恶灵般一顿揍，嘴里还要喊上几句“退！退！退！”。
忙活了一通，一家人外带梁勇这个编外成员总算是坐在一起准备开饭了。
梁建国身为大家长，喜笑颜开地端着一碗酒发表了一番感言。
到了他这个年纪，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一家团圆和和乐乐的场面。
往年还惦记着在军队的梁勇，今年梁勇也回来了，明年指不定就是以他女婿的身份坐在这了。
同时搞定女儿和梁勇的终身大事，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虞婧对梁建国的发言属于是左耳进右耳出，只盯着他的筷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点开饭吧。
等爹娘下了筷，虞婧立马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
呜呜呜肉！真好吃！
这一刻，虞婧深深地共情了上辈子那些长辈。
挑食果然是日子过得太好的富贵病。
换做现在，你还敢挑食，还是饿得太少了。
就比如虞婧，上辈子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现在什么都能吃。
肥肉除外。
对肥肉的抗拒仿佛已经刻在DNA里一样，哪怕是塞进嘴里也会忍不住呕出来。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农村日子不好过，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几顿能多点油水，大家都吃得非常舒心。
虞婧吃饱了也不想坐着听几个大老爷们在这谈天说地，带着几个小的出屋玩去了。
梁文跃兴高采烈地抱着他爹买的小鞭炮：“小姑二蛋大丫，我们放鞭炮去！”
张桂英忍不住提醒：“文跃，你小心着点，弄坏了新衣裳你明天可就没新衣裳穿了。”
不只是梁文跃，二蛋大丫甚至虞婧都穿着新衣服。
三小只的衣服统一是灰黑色的，因为小孩儿成天这里跑那里跳，黑色耐脏。
虞婧穿的是她娘亲手做的蓝色仿军装套装，这可是这年头最流行的衣服款式了。
这年头的人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有一件新衣服，这家里也只有她和三小只才有这待遇，其他人穿的是去年的旧衣服，看着还比较新，因为平常都压箱底，逢年过节拿出来撑排场。
虞婧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看着三小只嘻嘻哈哈，回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两个多月了。
周边人的淳朴善良让她融入得很快，有时候甚至怀疑上辈子可能只是她的一场梦。
毕竟比起这里，上辈子带给她的记忆更多的是麻木。
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向能吃苦，但虞婧从不爱吃苦。
为了不吃苦，她从小拼了命的抓住一切资源。能上学，她就往死里学。因为成绩好，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免学费，闲暇的时间她也去兼职，基本能够自己承担平常的花销。
就这样，她顺利读到大学并毕业。因为学历好，拿到了一份大家眼里还算不错的工作，薪资高，但也足够忙碌，忙到她下班之后除了躺在沙发上不想做任何事。
但她没有离职，因为不确定她的人生是否还有其他的选择。
比起学生时期又没钱又累，工作后好歹经济自由。
她的人生总是充斥着一股紧迫感。小时候必须努力，不然就会没有书读；长大后也必须努力，因为她已经成年，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直到出差遭遇飞机失事，她才恍然发现，虽然她不爱吃苦，但却一直在吃苦。
“啪嗒。”
一个小马扎落在她旁边，随后出现的是一双大长腿。
梁勇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小马扎上，可惜他太高大了，无处安放的长腿只好岔开在身体两侧。
虞婧莫名觉得他缩在小马扎上的样子有些可爱：“你怎么出来了？”
梁勇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喝得差不多了，红梅婶说一会儿还得守岁不让喝了，让我出来看着你们。”
虞婧顿时懂了她娘的意思，这是给他俩制造机会呢。
大可不必啊娘，就算是满意这个女婿也用不着等不及过年就在大年三十晚上让他俩相亲吧。
这可冤枉虞红梅了，她是想着给他们俩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只是让他们互相了解罢了。
毕竟今天一整天忙忙碌碌的，女儿跟梁勇都没说上话，现在空了正好可以聊聊，若是他俩都不反对那就正常相亲，若是都没想法那就正好今晚说开。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虞婧从来不是会因为沉默而尴尬的人，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她就继续看小孩儿玩炮仗了。
梁勇也不是受不了沉默的性格，但他有话想说，于是他开口了。
“之前建国叔给我的信里说，你愿意跟我相看，这是真的吗？”
虞婧被他这话题开场惊到了：“你说话好直接。”
梁勇顿时正襟危坐：“抱歉。我只是想先确认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虞婧扭过头看他：“你不相信？还是觉得我爹会为了你委屈我这个亲女儿？”
“不是。”梁勇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相信建国叔没骗我，也相信建国叔确实获得了你的首肯。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你发自内心的选择。”
“如果你对我不满意，但是习惯了听爹娘的话，我会建议你考虑清楚。我是军人，一旦结婚想要分开比普通人难很多。况且现在时局混乱，我随时有可能上战场。”
“想不到，你还挺开明的嘛。”虞婧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感受着手指底下瞬间绷起的肌肉，坏笑了一声。
“其实吧，见到你之前，我确实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答应我爹的。不过嘛，见到你之后……”
虞婧直起腰，不容置疑地伸手抓着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他的脸：“见到之后就觉得吧，你这张脸，长得可真好。”
梁勇感觉自己的脸和脖子顿时火辣辣的，无奈地伸手把下巴上的手拽了下来。“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要动手动脚，当心被别人看到。”
虞婧笑眯眯地撤回手：“那没人的时候可以动手动脚吗，阿勇哥？”
梁勇沉默，然后转移话题：“我这次返乡有10天假期，去掉路上2天，可以待到初八。建国叔想让我们尽快定下，但我认为这样太过仓促，而且我还没有打结婚报告。”
虞婧不依不饶：“怎么不回答我，阿勇哥？”
梁勇第一次遇到这样让人手足无措的女子，活跃爱笑，又爱捉弄人，不过他并不讨厌。
梁勇继续自己的节奏：“如果你不反对，可以把这几天当做一个考察期。我会让建国叔对外不要说我们在相看。如果考察过后你愿意嫁给我，那我回去之后就会打结婚报告，然后请假回来办婚礼。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当我只是返乡探亲，也不会连累你的名声。”
虞婧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逗他，不过还是暂时放过他了。“行啊，既然阿勇哥考虑得这么周到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明明是让她来考察他，他却说等他的好消息。
一幅铁了心嫁给他的样子，却毫不走心。
梁勇又沉默了，总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