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他乖巧软糯？假的！》原灯

2、人鱼也是鱼 你的眼睛像

　　徐行注意到，蓝泽身上的鳞片失去了光泽，边缘处也开始往上翘。
　　蓝泽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加快，粗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徐行这才意识到，人鱼也是鱼，和普通的鱼一样，得养在水里才不会死。

　　徐行把人鱼放在浴缸里，开始往里放水。
　　随着水位的升高，蓝泽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平缓，干瘪的鳞片喝饱水后也变得亮晶晶。

　　“对不起对不起，蓝泽，我没有饲养过人鱼，忘记了人鱼也需要养在水里。”徐行半蹲在鱼缸前，深棕色的瞳孔里充满歉意。
　　蓝泽在心里骂人家蠢，嘴上却安慰着：“没关系的，星星。”

　　“蓝泽，我叫徐行，行走的行，不是星星的星。”徐行一本正经的纠正对方，可他微仰着头，受了惊吓的鼻尖红红的，眼尾微微下垂，认真的脸上有一种不自知的软意。

　　蓝泽直勾勾盯着徐行，这个人类好像跟他以往见过的人类不太一样，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称呼而变得红红的呢。
　　蓝泽不受控制地伸出没有被绷带缠绕的手，他勾起食指，在徐行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解释道：“你的眼睛像星星，我喜欢。”

　　“你……你先泡着，我出去收拾收拾。” 徐行仓皇地解释，说完便站起来往浴室外走去，背影里充斥着慌乱。
　　蓝泽靠在浴缸里，轻松的模样像是在度假，他用鱼鳍拍打着水面，视线却锁定在徐行的打了个趔趄的背影上，“可爱。”

　　钓鱼的鱼饵和鱼竿还放在后备箱没来得及收拾，徐行下楼把它们拿了上来，准备整理一下。
　　徐行的家里被他打扫的井井有条，他喜欢有秩序的生活，家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放在了应该存在的位置，就连厨房的调料瓶都是按照高低排放的。

　　徐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目光移到了地板上的那件沾满血迹的衬衣。
　　不能说是衬衣，只能说是被剪碎的布料，看一眼就知道是已经报废的衣服，蓝泽肯定不会要。
　　徐行想，他应该做主把这件衣服扔掉，可是徐行做不到，因为这件衬衣不属于自己。
　　他的家里出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包括衬衣，也包括那条人鱼。

　　他拎着带着血迹的布料去浴室，举到蓝泽面前问：“蓝泽，这件衣服你还需要吗？”
　　蓝泽没说话，精致的眉眼上含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问，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在徐行低下头，为自己的问题感到羞耻而准备离开的时候，蓝泽开口：“我不想穿破烂的脏衣服，可是星星，扔掉的话我就没有衣服穿了。”

　　一瞬间，徐行为自己的脑补感到愧疚。
　　这么单纯的人鱼，怎么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呢，原来刚刚是在思考扔掉衣服之后的事情。

　　徐行安抚对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没有血也没有破。”
　　蓝泽朝着徐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湿润的蓝色发丝遮住了蓝泽的半张脸，徐行只能看到对方忽闪着的睫毛，随后听见一声“谢谢星星”，含着雀跃和感激。

　　人鱼受伤严重，体力消耗也大，对于水的依赖性会更强。

　　徐行家里有一个鱼缸，里面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鱼，聚在水面上一口一口吃着氧气管产生的泡泡。
　　徐行舀了两勺鱼食撒进去，看着小鱼一蜂窝过去吃，徐行扬起了一个很轻松的笑容。
　　缸里每一只小鱼都是他亲自钓上来的，他每次感到疲惫的时候都会盯着它们看好久。

　　吃饱的小鱼开始沿着鱼缸游来游去，徐行直起腰，径直走向浴室。
　　他还不知道人鱼吃什么呢？！

　　“蓝泽，我要做晚饭，你可以吃人类的饭吗？”
　　人鱼也在无聊地吐泡泡，听见声音后扭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惊喜：“可以！”

　　蓝泽自由上岸的时间很短，只吃过两次人类饭。

　　第一次是他的鱼尾可以幻化成人类双腿的那天，在人鱼的世界，只有很少的人鱼能够变成人类。
　　而能够变成人类的人鱼，会被认为是人鱼的守护者。
　　在他拥有人类双腿的那天，他阿爸站在他面前，轻柔地摸着他那淡蓝色的头发，从发根摸到发尾，默念几声祝福后，许诺可以完成他的一个愿望。
　　蓝泽转身从压箱底的柜子中掏出一本人类儿童的启蒙书，在他阿爸诧异又怒气的眼神中，翻开了画有汉堡的那一页。

　　人类小孩儿张大口去咬夹着肉饼和芝士的汉堡，上面的桌子上还放着薯条和薯饼，番茄酱淋在上面看着格外有食欲。
　　蓝泽指着上面的汉堡，眼神期待的望着他阿爸，“阿爸，想吃这个。”

　　“蓝泽！这书你从哪来的，知不知道这是禁书！被发现之后要挨打的！”阿爸咬牙切齿，气得眼尾都泛着红。
　　蓝泽沉默。
　　“求求你了，阿爸，带我去吃一次嘛~”蓝泽撒娇。

　　他阿爸夺走他的书，转身离开。

　　蓝泽从小就被阿爸教导，人类是很残忍的物种。
　　他们捕捉人鱼，就因为那些遥远且不确定的传说。
　　人类研究人鱼，为他们注射各种药物，达到目的之后将他们残忍杀害。

　　为了捕捉更多的人鱼，他们会将死掉的人鱼扔进大海，设好陷阱等待同族的人为其收尸。
　　在人鱼的眼中，人类残忍、凶狠、贪婪且自私。

　　阿爸终究扛不住蓝泽的期待，也或许，他还有其他考量。
　　终于，在某天凌晨，蓝泽跟在阿爸的身后，躲开人类的陷阱，开始往岸边游。
　　在距离岸边还有几百公里的时候，为了不被人类察觉，他们就把鱼尾化成双腿，不太熟练的游了上来。

　　双脚踏上坚硬的柏油路的感觉很神奇，脱离了水中的浮力，整个人都显得笨笨的。
　　即使在海底练过很多次，第一次上岸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双腿。

　　蓝泽走的七扭八歪，只能扶着阿爸的肩膀往前走。
　　适应了笨重的双腿后，蓝泽才开始惦记自己的汉堡。

　　两人迎着太阳上升的方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蓝泽抬起手，指向一个透明的落地窗。
　　里面的座位上，有个人类小孩儿在桌子前吃汉堡，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蓝泽迈着刚刚适应的大长腿往里走，他阿爸摇着头跟在后面。
　　“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蓝泽把菜单上显示的图片全部点了一下。
　　服务员眼里的惊艳瞬间变成了诧异，这男生长得这么漂亮，脑子该不会不好使吧。

　　他把具体的食物名称说出来，每说一个蓝泽都亮着眼睛点头，最后，服务员说：“好的先生，一共二百四十一块八毛，请问怎么支付。”
　　蓝泽明亮的眼珠里充满了疑惑，在他从兜里摸出珍珠之前，阿爸按住了他的手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人类纸币，递给了对方。

　　蓝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尤其是软软香香还会拉丝的黄色食物，比海底的螺和小鱼要好吃一万倍。
　　蓝泽张大嘴巴，尖利的牙齿咬住汉堡，一口吞掉。

　　旁边的小孩儿第一次看到可以吞下一整个汉堡的深渊巨口，瞪大眼睛连咀嚼都忘了。
　　蓝泽顾不得别人的眼光，把所有的食物消灭掉后，摸着自己微微鼓胀的肚子，摊在沙发上喝豆浆。

　　“走吧，吃饱了阿爸带你去个地方。”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被人类擒获的两条人鱼被锁链缠住，瘫软在脏乱的地板上。
　　那是正准备运往实验室的人鱼。

　　蓝泽从狭小的窗口看到后，琉璃一样的眼睛瞬间变红，他想进去帮他们解开枷锁，却被阿爸拦住。
　　“人类的食物很好吃，但是人类很坏，宝贝，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阿爸说完后，让蓝泽待在原地，他独自去营救被抓住的人鱼。

　　蓝泽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爸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

　　“蓝泽，我做好饭了，你要在水里吃还是出来吃？”徐行的声音打断了蓝泽的思绪。
　　他回应道：“出来！”

　　今天这遭实在太消耗精力了，徐行只简单煮了两碗面。
　　提前煎好的荷包蛋盖在上面，旁边还有一根烤肠和几根小青菜，最后滴了几滴香油后，徐行把面端了出去。

　　蓝泽出来的很迅速。
　　他用尾鳍末端支撑着地面，一蹦一跳地奔向餐桌。

　　徐行站在餐桌旁，瞪大眼睛望向蓝泽——身后湿漉漉的水痕，内心咆哮：
　　我刚拖干净的地板啊啊啊啊，这个人鱼怎么不知道擦干净再出来！！
　　我要是现在去拖地蓝泽会不会不好意思，要是现在叮嘱对方他会不会生气，一条鱼本来就该带着水啊……

　　徐行内心天人交战，但面上依旧丝毫不显，平淡如水。
　　终于，对人鱼心情的照顾压到了自己的情绪，他假装看不到地板上的水迹，把筷子递给蓝泽后，招呼他吃饭。

　　这个人类应该不会给我下毒吧，蓝泽扬着眼皮打量徐行。
　　他故意抢先一步，坐到了徐行原本想要坐的位子，面前是徐行原本的饭。
　　这样就不怕了，这个人类总不会给自己下毒。

　　蓝泽不会用筷子，甚至疑惑的看向徐行：“星星，人类为什么要用两根棍子进食？”
　　徐行顿了片刻，解释道：“这个叫筷子，用筷子吃饭可以不脏手，也不怕食物很烫。”

　　说着，徐行用很标准的姿势用筷子把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
　　“你看，筷子要这样用。”他向蓝泽展示筷子的用法。

　　蓝泽砍人时灵活的手指在此刻显得如此笨重，碗里的烤肠怎么也夹不起来。
　　蓝泽好想进食啊。
　　他把手中的筷子啪叽一下拍到桌子上，准备用手去拿。

　　徐行及时拦住，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支叉子递给蓝泽：“用这个吃。”
　　蓝泽把叉子握在手心，用力插到了烤肠上，一口塞到了嘴里。
　　黑椒味的烤肠麻麻辣辣，咬一口还会爆汁，蓝泽轻轻忽闪着尾巴，雀跃道：“好吃！蓝泽喜欢！”

　　吃完烤肠和煎蛋后，碗里只剩下了白色的面条和绿色的青菜。
　　蓝泽吃了一口青菜，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带着怒意指控徐行：“为什么要给我吃兔子的菜！”

　　徐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你们人鱼还是个肉食动物啊。”
　　蓝泽听不懂，蓝泽疑惑。

　　“你先把面条和青菜吃完，如果还能吃得下，我再给你烤香肠。”徐行循循善诱。
　　蓝泽人在屋檐下，低下头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尖齿后，扬起笑脸，甜甜的答应了，“好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