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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秉烛明珠有十问   ...


  •   柳正义进屋来,马钰然看着他道:“伯父,你拿去救风吟吧。”

      马雨桐僵硬地转过身问:“风吟姐姐怎么了?”

      柳正义安抚地摸了摸雨桐的额头,笑着说道:“她生病了。”马雨桐说:“姐,咱们去看风吟姐姐好不好?”马钰然嘴一扁:“你还没有好,你去看什么。”

      柳正义安抚:“雨桐,等明天你好点了,让你姐姐带着去,我让你伯母做点你爱吃的甜饼好不好。”马雨桐说:“好啊,好啊。”她勉强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说道,“我明天就去。”

      马钰然心如刀割,前几天的事情一点不敢提,她把手放在床边,那一颗沧泽珠就掉落在她手心,她转身交给柳正义说道:“伯父,等雨桐好一点,我带她来看风吟。”

      柳正义出门来,已经夜幕了,摸黑往前走,他轻车熟路路,殊不知他包中的珠子发出盈盈的绿光,黑暗中有人问道:“阁下是谁,为何持宝夜遁?”柳正义一惊,懵懂而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疑惑:“我先问你,你怎么反问我?”柳正义根本看不见绿光,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如何被人看见的,他心里有事,说话也不客气:“这没什么宝物,这是药,我带回去治病的。”

      那人一听,心中暗喜知道这人尚且对手中之物的神奇之处一无所知,这个宝物自然是药,它乃是神物,也许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恭敬地说道:“在下不远万里来,就是为了寻找这珠子,您可以卖给我吗?你可随意开价。”

      柳正义听到至少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他问:“你带了几人?哼,人多势众吗?多少钱也不卖。说了治病的。让开。”

      那人听他说到后面几乎咬牙切齿,心想,只好得罪了,沉思一下继续说道:“老伯,我也拿回去治病,我母亲双目已瞎,我长大以后就在寻找它,苍天有眼,我才得以发现它的踪迹……。”

      “哎呀,妈的。”柳正义嘴巴和心里都在骂,使出轻功,跃出半里地,用轻功跑回家。

      后面两人穷追不舍,一路上看着绿光消失在臻漆坊后面。

      他还要再追,沉思半晌后敲门,柳正义反手关上门,手里掏出珠子,递给坐在那里等着的曹录,曹录双眼放光,只要看到沧泽珠一眼,这一生也够了。

      南宫羊也惊呆了,这珠子进屋以后,就如同游龙一样,在柳风吟的头上转动,整个屋子被绿色的光芒映照着,苏琳更是欢喜得落泪。

      此时,门被拍得叮当作响。

      南宫羊道:“柳兄,你手下留情了?”在南宫羊看来,寻得宝物必然经过厮杀,追到这里那就是柳正义心慈手软。

      殊不知柳正义自从回到家以后的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和人动手。

      曹录看着珠子,柳正义还在气喘吁吁,苏琳一边担心女儿,又拉着柳正义去饭桌旁边,柳正义摆手说道:“我先看看风吟咋回事?”

      南宫羊见状,只好让人前去应门。那人着急忙慌直奔内院,只看见满屋绿光充盈,南宫羊看清来人,问:“小侄,你着急忙慌怎么了?有事?”问完他想起来,“原来是你追的柳兄。”

      东方既望见是南宫羊,也愣住了,随即说明自己的来意。

      日前他们俩在集市上相遇,南宫说明自己的身份,东方既望得知是父亲好友,两人畅谈一番,南宫羊将自己的目的说明,希望以后有机会拿回遗物,东方既望表示,遗物大部分都被母亲收藏,等有时间回家去,他再拿给南宫羊。

      这下两人又见面了,东方既望才明白,这是柳正义,自己追的人是父亲故交。他颇有些不安道:“柳叔叔,在下打搅,实在不好意思,夜路上遇到你不分青红皂白,差一点误伤你。”
      柳正义道:“阴差阳错,你竟这么大了,你爹九泉之下会为你高兴的。”
      南宫羊打岔:“就你那三角猫的功夫能为难他吗。”
      三人说话之间,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

      东方既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柳正义听他说什么绿光,疑惑万分,问南宫羊道:“你能看见吗?”南宫羊摇头。
      “两位叔叔,其实我也看不见,只是我贴了这个。”他拿出一张叶子,叶子有小指甲壳大小,和瓢虫差不多大,告诉两人,这树是桑木的半生藤,上古时期依附桑木生存,叫作桑紫树,听说是紫色的叶片,但采摘下来,则转为无色,贴在眼皮上,能视异物。

      南宫羊奇道:“这也是你父亲的手记记录的?”

      东方既望说道:“正是,父亲记录,说在泽国有一条深谷,底下住着黑龙,这沧泽珠是他的眼珠。他在前世的大战中身体被撕裂,坠入深谷,两只眼珠被夺去,多年来流落人世间,有人叫它沧泽珠,也有人叫它黑龙珠,得到他,找到深谷的入口,交给黑龙就可以唤醒黑龙,黑龙能找到世代守卫的古国入口。”

      柳正义虽然听李神医说了几句,但是这一传闻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和南宫羊大为震惊,均想,不知道东方兄弟怎样辛苦得到这些笔迹,两人均露出钦佩的神色。

      东方既望说道:“我曾经多次来这边,只因为路不太熟,这西南多山,到处都是高山深谷,父亲的记录也是零碎的,我只能凭借他的踪迹去找。当年他不幸枉死宸州,还是南宫叔叔你们援手,我们家才能逃离宸州。那些遗物,那昏君要是想要,给他就是了,他想求什么长生,自己糊里糊涂吃了那些丹药,只怕不早死也难。”

      南宫羊忍不住笑道:“得亏咱们在这偏僻之地,否则你这话,又要被砍头了。”
      东方笑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惧怕他,躲躲藏藏也没什么,只要娘亲能好好活着,我只想要治好母亲的眼睛,他要杀我,我也认了。”
      柳正义和南宫羊对视一眼,心下均想,这孩子真不容易。
      柳正义想,他多次往返此地,我却一无所知,好早这一次南宫兄弟在此,否则我也不会见到故人之子,他十分感慨。

      屋里,绿色的流光倾泻了一地,那些闪着的光在柳风吟的身上游走,宛如有了生命一般。
      曹录大为震撼,他肉眼能看见,柳正义贴上树叶后看了看,满眼惊奇,南宫羊如法炮制,啧啧称奇。

      曹录看着众人说道:“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侄女就无碍了。”他收拾东西回家,柳正义送他出门。

      曹录回头看了柳正义,说道:“不必了,你也去休息吧,熬几天了。”

      东方既望说自己住在旁边的客栈,说完便告辞。

      柳正义见状,便让他来家里住,东方既望也不推辞,让书童青梧去拿行李,苏琳让家里的两个仆人帮忙收拾客房,等忙完,已经凌晨了。她睡在柳风吟的床边,看着女儿逐渐红润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欢喜。

      在漆黑的夜里,柳风吟只听到撕裂的风声吹过,她似乎在河底,又似乎被巨石压迫着,身上被人重重地压住,她不能翻转与动弹,全身无力。

      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作响,她身上的重物突然不见了,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她躺下来舒展着四肢,她甚至能感觉到青草的芳香,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她,她犹如自然中的石块,舒展着自我。
      “轰隆隆——。”忽然之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她听到那轰鸣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如惊雷滚滚而来,她抬头睁眼,天上滔天的洪水倾泻而下,在她的眼眸中放大,在洪水到来之前,一个黑影向她奔来,那张逐渐放大的脸看不清楚五官,她跳到她的面前,将她拉起,一瞬间内,洪水倾泻而下,犹如天河堤溃,势如破竹,她与那人站在一端,似乎在看一场与己不相关的灾祸。

      她跪下来,衷心祈求水能够小一点,再小一点,因为洪水即将淹没不远处的农田,山海溃败,她似乎听到无数人的哀嚎与痛哭,哭声在她的耳边萦绕,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无数的村庄和良田被淹没、侵吞,瞬间就消失在滚滚的水浪之中,生命的痕迹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消逝,被洪水无情地肆掠,毫无踪迹,谁能证明谁存在过。

      那人跪在地上说道:“以我之身,求天道慈悲;以我之灵,换苍生不灭。”

      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她跪在神像面前,有剖心的虔诚,有无上的忠诚。若是有神灵,想必也会为此而产生悲悯之心。
      “你愿为苍生赴险吗?”
      “我愿意。”
      “你肉体凡胎,能承受钻心蚀骨之疼吗?”
      “我可以。”
      “你为此将灰飞烟灭,不如轮回,你可甘愿?”
      “世道如此劫难,我若以蝼蚁之躯,救万民于水火片刻,也是蝼蚁之幸。”
      “你愿死后成为什么?我可答允你。”
      “山中石,林中木,土中尘。我不必存在,我死即死。”
      “你赴死是悲悯亦或是为成全自己的大义?”
      她凄然地笑道:“我悲悯,因我之义。我的大义,却非悲悯,乃天生地长。肉体凡胎无不如此,你没有听见他们的哭泣吗?你没有看到他们的哀求吗?你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绝望吗?你没有发现他们的强大吗?即便下一秒我会死,但我仍旧祈求,让悲痛少一些,伤亡少一点。他们太痛苦了,世间如炼狱,我求,我求……”
      她茫然四顾,似乎思索她所求为何。
      “我愿赴死,只求洪水即止。”
      “如你所愿。”
      柳风吟很疑惑,她看见一条黑龙腾云驾雾而来,吸走了所有的洪水,海晏河清后,她闻着风中的杜鹃清香,那是她曾经在山上与父亲出行时候闻到的芳香。

      她叫道:“娘,娘亲。”
      她可以动弹了。

      她试着抬起胳膊,胳膊酸麻而僵硬。

      她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浑身就好像在水里面捞起来一样,她不觉得无力,相反,她觉得浑身是力气,等酸麻的感觉过去,她现在就想从这里跑到桐山,她抬头看到了母亲,母亲的眼里都是欣喜,她十分激动,说不出话来。

      她扑上去抱住母亲:“娘,我再也不胡闹了。让你担心了。”

      苏琳欣慰地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衣衫也是,她起身给柳风吟找衣服,长时间坐在那里,她腿脚都麻了:“娘给你找衣服,你换一下,别出去打扰你爹,他这几天累很了。”

      她打来水,细心地给女儿擦拭。柳风吟睡了半个多月,被娘亲伺候得乖乖的,她看着掉下来的珠子,珠子此时的绿光渐渐熄灭,珠子表面渐渐黯淡,就像蒙尘一样,不管有没有人看见,珠子已经黯淡无光,似乎力量即将耗尽。她拿过帕子,将珠子包起来说道:“娘,是它救的我吧,我都知道。”

      苏琳笑道:“是啊,你爹从钰然那里借来的。”
      她说了打了个哈欠,柳风吟乖乖地说:“娘,我陪你睡觉去,我看着你睡。”
      苏琳实在疲累,安心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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