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雨歇春方去
柳 ...
-
柳风吟回家后,噩梦连连,梦里那一条黑蛇总是静静地横卧在地上,等着她跳下来。
等柳风吟醒过来,大汗淋漓,犹如在湖水中捞起,几日后实在不堪重负,病倒了。
苏琳很担心,找到李神医,李神医来了却说,她这是魂被吓跑了。
李神医说,神鬼的事情,自己没有办法。
看着柳风吟越来越瘦弱,苏琳对柳正义说道:“女儿这病,你看,要不找找曹大哥来看看吧。”
南宫羊这几日跟着柳正义形影不离,他好奇:“曹大哥是谁?”柳正义道:“曹录,他看卦象的。”
苏琳嘱咐了一番,柳正义去找人,南宫羊也要跟着去。
曹录的家在城东角,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定睛一看,是东方既望等人。
南宫羊说道:“柳兄,你去请先生,我去看看他们干什么。”
这些日子,南宫羊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第二日总会在家里出现,柳正义知道他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他忧心女儿的病情,因此也没有仔细与南宫羊细谈。他一边走一边想,南宫羊到底要找什么。若是要找遗物,他直接找到东方既望,坦白身份,也有概率拿到,他不这样做就是拿不到,或者是东方既望的手里没有自己要的东西。
柳正义没有答案,实际上南宫羊虽然擅长游说,但他更工于心计,柳正义无论如何也无法知道南宫羊的算盘。
他信南宫羊对自己无恶意,于是才装聋作哑。
东方既望与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商议,准备去当地的一个湖边走走。南宫羊上前问:“你可姓东方?”
旁边几个年轻人见状纷纷摇头,只有那书生看向南宫羊:“你认得我?”他语气中有些质疑与不安。
南宫羊道:“我认识你父亲。”
书生转头与那几人说了几句话,那几人便纷纷说道:“告辞,稍后郊外见。”
眼看那几人越来越远,书生说道:“我不姓东方,我姓方,你认错人了。”
南宫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角上扬,他十分满意,这个孩子不缺机警、也很有头脑,他微微一笑:“我认得你母亲,我姓南宫。”
他恍然大悟:“南宫羊叔叔,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南宫羊。
南宫羊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人笑:“家中有你的画像。”
书生躬身:“我叫东方既望,在来的路上认识了几个人,相约游玩玉湖,为了方便,所以叫方既望。”
南宫羊赞赏不已:“你们现在住在哪里?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危险,但说到底,也是曾经被追捕过的人,像你这般小心,总不会出错。”
东方既望勉强一笑:“我听母亲说过,多亏南宫叔叔的帮助,否则她也活不到今天。”
南宫羊端详着东方既望,十分满意:“你很像他,想必他知道也会很高兴。”他的眼眶积蓄了一些泪水,衬着有些无措的东方既望。
此时街道上熙来攘往,叫卖声声,东方既望看见眼前此人,初次见面,他并不如何知道曾经他们的兄弟情深。
接下来南宫羊将自己此行目的告诉东方既望,书童却来叫东方既望:“公子,若是咱们去晚了,王公子、吴公子他们自己去了,咱们就找到不玉湖了。”
东方既望只好先告辞,走之前,询问去何处寻找南宫羊,南宫羊却说下次自己去找他即可。反正他还要在朱奕停留很久,他眼看东方既望朝着城外走去,心中一阵畅快,既为东方羊,也为自己。
柳正义路过医馆,医馆内弥漫着浓厚的药草味道,就听见神医的声音:“你就不能重新洗吗?这……这味药难找得很。那浮萍可有用了,采摘也耗费精力。……”
他没有驻足,李神医却拉着他,说道:“他救的你。”
他抬眼看到一个浑身绑扎的人站在门口,他朝那人点头,那人说道:“恩公,在下吴一问,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柳正义明白这是那日和南宫羊救出的孩子,他摆摆手道:“你好好养伤吧,我家在城西,伤好了以后可以去臻漆坊找我。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救下的你。”他迟疑,在想他们两人见面是否合适。
那人头部受重伤,躬身行礼:“谢过两位恩公,等我伤好就前去拜访。”
天公不作美,柳正义无心客套,心急如焚来到城东。
城东曹录棺材铺内纸钱、纸扎、灵牌随处都是,他看着天色,莫名焦躁,坐在一堆柴火前,嘴里念念有词,几不可辨。
柳正义一去就拉住曹录:“老曹,快帮忙。”曹录不紧不慢地说道:“别着急,急也没用,退病退疾,除祟除殃;吾奉三皇敕令,病去神安……。”
在南宫羊面前淡定的柳正义捞着曹录的胳膊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讲:“那天啊,我在山上……。”
曹录胳膊向下,反拉住柳正义道:“老兄,我知道你有点急,可我的东西没拿,去了也没用啊。”柳正义一听,放手让曹录,眼看着他进到屋内。
一盏茶时分,还不见人出来,柳正义奔到屋里,不见曹录的身影,他立马追向后院,只看见不远处的骡子身影,曹录已经快出城门了。
柳正义追赶上他的骡子,两手一提,将曹录从骡子上扯到道上,曹录铁青着脸说道:“哎呀,你扯我做什么,我有事。”
柳正义示意他继续说,曹录说道:“我侄女今天过百日,我得赶到她们村去,晚了不好赶夜路。”
柳正义心里发愁:“老李说,我女儿丢魂了,得找你招魂。”
曹录说道:“明天一早我就来你家,行不行。”“不行。”
柳正义说着就拉骡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老曹,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有什么侄女,妈的,别想逃。”
今天早上乌云蔽日,本就春日,乌云夹杂薄雾的同时,他眼皮一直跳,曹录心中有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东西中隐藏着不安,让他有些无力。他掐算一辈子,有时候能知道命运之箭的方向,有时候却在射程之内徘徊,人之所以为人,大部分都是因为不甘,因此想要反抗,想要对抗。
他大部分时候都与死亡打交道,知道有时候死亡会托人来拜访自己,他自己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曹录见实在逃不过,只好来到柳家。
柳风吟连续几天噩梦下来,脸色苍白,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曹录,曹录一番望闻问切下来,柳正义焦急之余却又大为无语:“咋的,你抢老李的生意啊?”
曹录瞪了他一眼,走到屋外,屋外又开始下雨了。
曹录指了指天,指了指远处墨色的青山,风雨欲来虎视眈眈,他说道:“老柳,这次是真遇见东西了,我跟你说,我不想来,就是这东西不好惹,你以为我有办法吗?”
柳正义一惊:“你都没办法?”
曹录道:“有,你去东头,老马的女儿知道吧,她前段时间出了一次海,带回一些石头、珠子,你去拿回来。你记住。拿回来呢,风吟的魂也就回来了,拿不回来,我也没办法。”
他看了看柳风吟说道:“可怜啊,其实我早卜过卦,她还得两年才遇到这些,一切都是命数。”一边说一边摇头,又叹道:“也许是我老啦,不灵咯。”他一边说一边靠着墙蹲了下来。
柳正义进屋,和苏琳交代完,出门径直往马重英家里走。马重英家里有几条船,以打鱼为生,育有两女,叫马钰然、马雨桐。马钰然大柳风吟两岁,马雨桐却小得多,十岁左右,活泼可爱。
柳正义走以后,苏琳来到香案面前,她不识神佛,却想和神佛商量,若能换回女儿的平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点完香出得门,就看到南宫羊大跨步进屋,似乎很渴,端起茶杯就开始喝,曹录看着南宫羊,摸着灰白的胡须说道:“踏遍千门啊、千门破;半生求索啊、半生求,何不回程,尚有归舟。”
南宫羊听着听着,茶杯还端着,曹录道:“在下曹录。”南宫羊恍然大悟:“你是来看我小侄女的吧,她咋样了。”
曹录装模作样地说:“不好说啊。”
南宫羊疑惑:“这是什么意思?”曹录道:“要是老大哥能拿回药呢,小侄女就没事,要是拿不回来,那就可惜了。无非是夜半惊厥或昏睡不醒,精力大减。”
南宫羊奇道:“什么病啊?听起来也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名字吗?”曹录轻描淡写说道:“咋没名字呢,俗话说,丢魂了。就是这样。”
等了半日,柳正义也没有回来,苏琳双眼无神地盯着屋檐下越来越密集的蚂蚁,她来回走,一边安抚柳风吟,一边问曹录:“曹大哥,你让我夫君去找的什么药?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他回来。”
曹录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道:“妹子,我也不瞒着你,那是一对珠子。前些日我就算出有这一卦,只要侄女不出门就没这些事,我们这种人,说一句话都是泄露天机,所以我半个字都不能说。现在你们找我,既然是相信我,那就我告诉你,侄女的病现在是小病,拖到体虚,我就回天乏术咯,但这一天两天倒也没啥事情。”
苏琳心下烦躁,她按下不说,把曹录说的话掰开揉碎分析,心里想,这可糟了。
南宫羊道:“弟妹,我去找他去。”曹录赶紧劝人:“诶,我劝你别去。”南宫羊与苏琳疑惑地看着曹录,曹录胸有成竹:“柳兄能拿回来,就是要一点时间。”
他看着南宫羊说道:“再说,这位兄弟如此面生,你去了不是添乱吗?”
两人均觉得有理,于是三人均坐在屋内,苏琳看着女儿满脸痛苦,南宫羊则盯着曹录看,思索他对自己说的话。曹录则盯着老天,似乎天上随时都可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