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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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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残忍的明亮,刺破旧教学楼走廊的灰尘。
却照不进洗手间门口那片凝固的阴影,水滴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的秒针。
我被粗暴地推进了湿漉漉的洗手间,他们又来了——黄森和他的跟班楚胜。
空气里劣质香水和尿臊味混合,令人作呕,“你骨头很硬啊?”
黄森的声音像毒药,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
“他妈的你还敢告老师?”
他凑近,呼出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只感到一阵恶寒。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直视黄森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恐惧像冰水灌顶,我好想挣扎。
楚胜立刻从后面死死箍住我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骨头。
黄翊森冷笑着,一脚踢开了我试图护在胸前的书包。
“哗啦!”东西天女散花般砸在脏污的瓷砖地上,黄森看都没看,脚尖精准地踩在那本摊开的日记本上。
沾着泥水的鞋底用力碾磨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不要!”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
“不要?”黄森夸张地模仿着我,手上揪头发的力道更重了。
我痛得眼前发黑。“现在知道不要了,晚了!”
他松开头发,我瘫在地上还没缓过气,却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空间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黄哥,你看她这怂样!”
楚胜兴奋地捡起我的小包,把里面仅有的几张零钱和一张泛黄的,显然是哥哥的照片抽出来。
“哟,还带着你哥照片呢。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用两根手指捏着照片,作势要撕。
“还给我!求你!”
我绝望的哭喊,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胳膊,留下青紫的印子。
“求我?”
黄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慢悠悠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把火苗凑近我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灼热的气流瞬间燎焦了几缕发丝,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弥漫开。
我紧张的一动不动,连哭都忘了,只剩下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极度的恐惧让我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哎哟~你这是怕了?”
黄森满意地看到我眼中彻底崩溃的绝望。
他收回打火机,我的心也终于放下一些,但下一秒,却用那滚烫的金属外壳,狠狠摁在我裸露的小臂内侧。
一阵炙热的痛感猛然扩散,宛若烈焰舔舐肌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受我控制地冲出喉咙,皮肤被灼烫的剧痛让我浑身抽搐。
一个清晰的、暗红的圆形烙印留在了那里。
“闭嘴!吵死了!”
楚胜嫌恶地捂住我的嘴,力气大得让我窒息。
黄翊森欣赏着我痛苦扭曲的表情和手臂上的烙印,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弯腰捡起那本被踩得脏污不堪的日记本。
随意翻着,“啧啧,看看这写的,“真好”
他声音里是淬了毒的嘲讽“妈的真是得让人恶心。”
黄森拿着日记本,一步步走向最里面那个隔间。
那个马桶堵塞已久,里面是浑浊不堪、漂浮着秽物的污水。
我突然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更加绝望的呜咽,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扎。
却被楚胜更凶狠地压制住,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黄翊森站在隔间门口,回头对我出露出一个极致残忍的笑容。
他手一松,这本承载着世所有隐秘心事和微弱希望的日记本,直直坠落。
“噗通”一声闷响,日记本沉入污秽的水底,迅速被浸透、污染、消失不见。
只有几个气泡浮上来,破裂,仿佛最后一点光明的湮灭,黄森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好了,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他走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记住今天的奖励了吗?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敢说一个字……”
他蹲下来,用刚烫过的打火机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剧烈一颤。
我就把你这张哭哭啼啼的丑脸,还有你胳膊上的这个‘记号’拍下来发到全校群里。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可怜虫,是怎么求我们的。
他站起身,对楚胜使了个眼色。
两人松开钳制,临走前,黄森还故意用沾满泥水的鞋底在我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和哥哥的照片上重重碾过。
楚胜则把我钱包里的零钱抽走,把空钱包随手扔进旁边盛满脏水的拖把桶里。
“傻逼”
黄翊森飘飘地丢下最后一句,扬长而去,昂贵运动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丧钟一样渐行渐远。
洗手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重的恶臭。
我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手臂上的烙印灼痛钻心,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嘴角渗血。
看着漂浮在污水中哥哥模糊的脸,看着沉没在秽物里的日记本,看着被踩烂的书本和空荡荡的钱包……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像黑色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封死。
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如同暴风雨后枝头最后一片残破的叶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一股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若有似无的铁锈味飘了出来。
王一童皱了皱眉,刚上完体育课,她只想快点洗把脸。
洗手池旁的地面上,一片狼藉,一个塑料水桶歪倒着,脏污的拖把滚在一边。
黑灰色的脏水肆意横流,一直蔓延到最里面隔间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腥气和压抑的死寂。
而在那片污水的中央,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蜷缩着一个身影。
她像一片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落叶,紧紧抱着膝盖坐在湿冷的地上。
原本干净整洁的校服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肩膀处明显被撕扯过。
一颗扣子不翼而飞,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段苍白脆弱的脖颈。
裤脚和运动鞋都湿透了,沾满了污浊的水渍和拖把上的碎屑。
原本柔顺的马尾被扯得散乱不堪,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发绳不知去向。
整张脸几乎都埋在膝盖和臂弯里,只露出一点毫无血色的下颌和紧紧抿着的、微微颤抖的嘴唇。
身体在以一种极细微、却无法控制的幅度颤抖着,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
肩膀无声地耸动,没有号啕大哭的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微弱得几乎被远处水龙头滴答的水声淹没,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肺里塞满了冰冷的铅块。
目光扫过她紧攥着裤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布料里。
手臂内侧上一块鲜红的红痕刺得人眼生疼。
脚边散落着几本课本,封面被踩踏得满是泥水脚印,其中一本的页角被粗暴地撕掉了,像被野兽啃噬过。
整个隔间外的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劫后的绝望。
冰冷的瓷砖墙,污浊的地面,滴答的水声。
还有那个蜷缩在中心、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无声颤抖的身影。
阳光从高处狭小的气窗透进来,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将这片狼藉和那个女孩的破碎映照得更加刺眼、更加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