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天界篇》冬晓清逸

14、第14章 善财童子 善财童子来

　　第14章善财童子来了

　　善财童子来到紫竹林的那天，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裳。

　　云竹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为他是来卖东西的。因为龙女说过，凡间有一种人叫"货郎"，背着箱子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善财童子手里没有箱子，但他拿着一把折扇，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像那种会跟人搭讪的人。

　　"久仰大名。"善财童子对云竹说，手里的折扇"唰"地打开，扇面上画着一座山，山上有云，云里有鹤。

　　云竹仰着头，看着善财童子，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名字不大啊。"她说。

　　善财童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龙女站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云竹的头："他是在跟你打招呼，不是说你的名字大。"

　　"哦。"云竹想了想，"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龙女斟酌了一下，"他听说过你，很高兴见到你。"

　　云竹转向善财童子，认真地说："我也听说过你。"

　　"真的？"善财童子的笑容恢复了，"你听说过我什么？"

　　"你是红孩儿的哥哥。"云竹说，"他来过我这里，想跟我打架，但我请他捡落叶。"

　　善财童子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他……来跟你打架？"

　　"对。"云竹点头，"但他没有打到，因为我不会打架。"

　　善财童子沉默了三秒，然后收起折扇，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这个弟弟……"他叹了口气，"又到处惹事。"

　　"他没有惹事。"云竹说，"他只是孤单。"

　　善财童子愣了一下，看着云竹，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精灵，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身高不到三尺，仰着头，一脸认真。

　　"孤单？"他重复了一遍。

　　"对。"云竹说，"他总是一个人，所以想找人说说话。但他不会说话，只会打架。"

　　善财童子看着云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龙女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蹲下来，与云竹平视，手里的折扇放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会说话，只会打架。"

　　"你可以教他。"云竹说，"就像龙女教我一样。"

　　善财童子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经常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我教不了他。"他说，"他从来不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善财童子想了想，"他觉得我比他大，但不比他强。"

　　"那你比他强吗？"

　　善财童子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个问题……"他说，"很难回答。"

　　龙女走过来，在云竹旁边坐下："善财童子是普贤菩萨座下的大弟子，法力高深，但性格温和，不喜欢争斗。"

　　"所以红孩儿觉得他不够强？"云竹问。

　　"大概吧。"善财童子拿起折扇，扇了扇，"他总是想证明自己，但方式不太对。"

　　云竹想了想，说："你可以请他捡落叶。"

　　"捡落叶？"

　　"对。"云竹认真地说，"捡落叶的时候，手很忙，心很静，就不会想打架了。"

　　善财童子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精灵，可能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我会试试的。"他说。

　　小金毛从竹林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树枝，跑到云竹面前，把树枝放下。然后他看到了善财童子，看到了他手里的折扇，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把很好看的扇子，扇骨是玉的，扇面是丝的，上面画着山、云、鹤。

　　小金毛对会动的东西很感兴趣。

　　他凑过去，鼻子贴着扇面，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哎——"善财童子想把扇子收回来，但小金毛的动作更快。他一口咬住扇骨，往后拽。

　　"这个不能咬！"善财童子说，"这是师尊所赠，很珍贵的！"

　　小金毛不松口。他往后退，爪子抓着地面，尾巴绷得笔直，像是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

　　"小金毛！"云竹喊了一声，"松口！"

　　小金毛歪着头，看了看云竹，又看了看扇子，然后——

　　他咬得更紧了。

　　"你……"善财童子哭笑不得，"你这狗……"

　　"他不是狗。"云竹说，"他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在抢我的扇子。"

　　"他不是在抢。"云竹说，"他是在跟你玩。"

　　善财童子看着小金毛，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我赢了"的表情。他忽然松开了手。

　　小金毛没想到他会松手，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扇子从他嘴里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落叶堆里。

　　善财童子走过去，捡起扇子，仔细检查。扇骨上有一排小小的牙印，但不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下。

　　"还好。"他松了口气，"没坏。"

　　小金毛翻了个身，坐起来，看着善财童子，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再来一次？"

　　"不来了。"善财童子把扇子收进袖子里，"这个真的不能玩。"

　　他从另一个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小金毛面前。

　　是一颗糖。

　　金色的，透明的，里面有一朵小小的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这是峨眉山的灵糖。"善财童子说，"给你吃。"

　　小金毛嗅了嗅，舌头伸出来，把糖卷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他喜欢。"云竹说。

　　"喜欢就好。"善财童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木吒出门。顺便拿到这个"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金色的请柬，递给龙女。

　　"下月初一，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举办'新一代交流会'，邀请其他几位菩萨座下的年轻弟子参加。"

　　龙女接过请柬，看了看上面的印记。金色的，上面有观音菩萨的莲花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交流会？"云竹凑过来，"是做什么的？"

　　"是年轻一代弟子聚会交流的机会。"善财童子说，"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菩萨都会派弟子前来，大家一起切磋修为，交流心得。"

　　"会有很多好吃的吗？"

　　善财童子笑了："有素斋，但没有肉。"

　　"素斋是什么？"

　　"就是用灵果、灵草做的菜。"善财童子说，"味道很好，但跟凡间的菜不一样。"

　　"凡间的菜？"云竹的眼睛亮了起来，"凡间有很多好吃的吗？"

　　"很多。"善财童子说，"红烧肉、糖醋鱼、桂花糕……"

　　他说一样，云竹的眼睛就亮一分。等他说到"桂花糕"的时候，云竹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紫色的太阳了。

　　"桂花糕是什么？"她问。

　　"一种甜点。"善财童子描述着，"用桂花和糯米做的，甜甜的，糯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桂花的香味。"

　　云竹咽了咽口水。

　　"我能去凡间吃吗？"她问。

　　龙女和善财童子对视了一眼。

　　"现在不行。"龙女说，"凡间不是随便能去的。"

　　"为什么？"

　　"因为……"龙女斟酌了一下，"凡间有凡间的规矩，天界有天界的规矩。天界的人去凡间，需要特许。"

　　"特许？"云竹问，"谁给？"

　　"菩萨。"龙女说，"或者更高的人。"

　　云竹想了想，说："观音菩萨会给吗？"

　　龙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以后也许可以。"她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以后就是以后。"龙女摸了摸云竹的头，"不急。"

　　善财童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云竹想去凡间？"

　　"她想。"龙女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龙女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看着竹林深处，看着那片雾气缭绕的老林区，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最近天界不太平。"她说。

　　善财童子的表情变了。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一种与他温和外表不太相符的严肃。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感觉到了。"龙女说，"灵气在变化，老林区的竹子在躁动。"

　　"师尊也感觉到了。"善财童子说，"所以这次交流会，不只是切磋修为，还要商议对策。"

　　"对策？"云竹问，"什么对策？"

　　善财童子和龙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

　　"大人的事。"龙女说，"你不用管。"

　　"可是我想知道。"

　　"以后告诉你。"龙女说，"现在，去跟小金毛玩吧。"

　　云竹撅起嘴，但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龙女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她转身去找小金毛，发现小金毛正在追一只蝴蝶。蓝色的翅膀，金色的纹路，在竹林间一闪一闪。

　　"小金毛！"她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善财童子看着云竹的背影，看着她那小小的身影在竹林间穿梭，看着小金毛在她前面跳跃。

　　"她很特别。"他说。

　　"对。"龙女说。

　　"师尊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

　　善财童子转过头，看着龙女，目光里有一种深意。

　　"他说，'看好她'。"

　　"我知道了。"她说。

　　善财童子没有再说什么。他打开折扇，扇了扇，然后朝竹林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龙女一眼。

　　"交流会那天，带上她。"他说，"让她见见其他年轻一代的弟子，对她有好处。"

　　然后，他走了。

　　龙女站在那里，看着善财童子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复杂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涌。

　　然后，她把它收好，放进袖子里，朝云竹和小金毛的方向走去。

　　云竹正在追蝴蝶，小金毛在她前面跑，金色的身影在紫色的竹子间一闪一闪。蝴蝶飞到了一株高高的竹梢上，停在那里，翅膀轻轻扇动。

　　小金毛坐在竹子下面，仰着头，"汪"了一声。

　　"你抓不到它的。"云竹跑过来，喘着气，"它会飞。"

　　小金毛歪着头，看着蝴蝶，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走吧。"云竹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去溪边喝水。"

　　他们朝溪水方向走去。龙女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落在云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竹林里的风大了一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彩色的雨。紫色的、金黄的、半紫半黄的，在阳光下旋转、飘落，落在地上，落在溪水里，随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云竹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子是半透明的，紫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龙女姐姐。"她忽然说。

　　"嗯？"

　　"交流会那天，我能去吗？"

　　龙女停下脚步，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

　　"能。"她说，"让你见见其他年轻一代的弟子，对你有好处。"

　　"真的？"

　　"真的。"龙女走过来，在云竹身边蹲下，"但你要记住，交流会是切磋修为的地方，不是玩耍的地方。"

　　"我知道。"云竹认真地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龙女笑了，摸摸她的头。

　　"走吧，回去准备一下。"

　　她们继续往前走。小金毛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们，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蝴蝶飞走了，但又有新的蝴蝶飞过来，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在竹林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

　　云竹看着那些蝴蝶，看着那些落叶，看着那些紫色的竹子。她忽然觉得，紫竹林比以前更大了，不是空间上的大，而是某种说不清楚的、像是心里多了一个角落的那种大。

　　那个角落里，有很多问题，有很多未知，有很多她还没有见过的东西。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小金毛，有龙女，有木吒，有红孩儿。她还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时间。

　　她会慢慢走，一步一步，把这条路走完。

　　---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