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关门捉贼 看我不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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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又听了一阵，果然没错。除非闷油瓶四脚着地在地上乱爬，不然外头绝对是两个人。
可究竟谁会来这个地方呢？
脑子里一点头绪也没有，我还是依照闷油瓶的叮嘱把那块石板捡回来，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慢慢把自己塞进那个矮室里面去。
矮室的空间很小，只有半人高，爬进去之后连翻个身都困难，更别说掉头了。没想到飞坤爸鲁庙还是古墓派作风，连神龛都不知道建的大点，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让脚先进、头朝外地倒车入库。这样万一之后有什么变故，也能方便及时应对。
石板朝外面的部分倒没什么稀奇，朝里面的部分却打了两个小孔，天然就可以让绳子穿过去。我原本有些疑虑，闷油瓶走得那么快，即便我躲进矮室，也根本不可能重新封上入口，原来他连这一点也早已经想到。
我心中一动，这个地方会不会天然就是藏人的？外面的人没有办法发现，里面的人却可以轻易地推开石板出去。设计上虽然简单，却足够使用啊。
把石板重新封好以后，我拧开手电，照了一下四周的石壁。可能是被高温灼烧过，石壁的表面有点开裂。这一带多是砂岩和页岩，本来就不耐烧。以前开山采石，很多地方都会先用火烤，再泼冷水，把石头生生崩裂开。
狭窄的空间里，手电的光被石壁反回来，亮得有些刺眼。很快，我就发现腰侧靠下的位置有一块凹陷，里面居然嵌着一个石函。那石函只有饭盒那么大，盖子是可以微微活动。我立刻将那石函的盖子用小刀撬开，只见里头已经完全空掉了，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
灰中间新留下的几个印子，我马上就明白了，闷油瓶刚才塞给我的那几枚戒指，就是从这里拿出来的。
可闷油瓶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恰好藏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呢？看他先前那么着急的样子，会不会是在找他爹留给他的遗产？
我越想越觉得像，这飞坤爸鲁庙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家业，要真是这样，闷油瓶到这里以后那种熟门熟路的感觉，也就说得通了。而且他刚刚的表现，似乎又多记起了一点事情。
我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深觉东西宝贵，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戴在身上，免得被仇家看到抢了去，再摸摸身上，感觉放哪儿都没有安全感。最后没办法，只能一股脑塞进裤兜里，再把口袋内衬狠狠打了两个死结才放心。
这么一弄，那几枚戒指直接贴到了我大腿根上，基本上是和我的□□共存亡了。我心说，除非老子鸡飞蛋打，不然这东西应该还能保得下来。
我一面想，一面就去摸手电筒。刚刚为了空出双手打结，手电是随手放在身边的。这一摸之下就感觉到不对劲，手指头划过的地方，好像有些起起伏伏的痕迹。
凑上去一看，那竟然是几个外文符号。
看那些凿痕的风化程度，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不像最近才刻上去的。我拿手电照着辨认了半天，只能确定那大概是个由信息量的词汇。但问题是，那既不是英文，也不是我认得的任何一种文字。
我不由纳闷，能留下这种记号的人，多少喝过点洋墨水。留学生那么金贵，为什么要躲在这种鬼地方刻字？想到这里，干脆把整个矮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靠近柱子内侧的一道裂缝里，真的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现象。
光线正对着裂缝打下去之后，下面竟然隐约有什么东西把光反了回来。看上去亮闪闪的，不像天然岩层会有的东西。视野太窄看不清楚，我抽出小刀，沿着裂缝边缘往下刮，把堵在上面的石渣清理掉。
再贴过去看时，我头皮一炸，整个人猛地后缩，半个肩膀砰地撞在了石壁上。
那缝隙下面竟然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吓得汗毛都倒竖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身去推那块石板，想先从这里出去再说。谁知道一推之下，石板竟然纹丝不动。我以为是自己刚才吓懵了，手脚发软没使上劲，立刻用脚死死蹬住另一侧石壁，咬着牙再推。
结果那石板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省点力气吧，等会儿有你受的。”
狗日的，被人堵住了？！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下，心脏跳得几乎快从胸口里撞出来了。这群亡命之徒，连人头都敢硬生生砍下来，落在他们手里，还有活路么？我不由担心闷油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朝那道裂缝爬过去。
既然下面藏着什么东西，说不定还另有生机。
这回我看清楚了，下面竟然是一整片光滑如镜的平台。似铜非铜，似玉非玉，表面无比平整，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那双眼睛，不过是我的倒影罢了。
一瞬间，我的内心充斥着深切的绝望。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有十几号人。不时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从石板外面闷闷地传进来。
我缩在那狭窄的矮室里，只觉得时间一下变得极其漫长。也许只过了十几秒，也可能已经有一两分钟，石板被人从外面缓缓挪开了一道缝。外面的光一下照进来，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几乎想都没想，抄起手电，整个人猛地从矮室里蹿了出去。外面的人显然也没料到里面的人出来得那么快，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直接抡圆胳膊，把手电狠狠朝离我最近的一颗脑袋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闷响，也不知道到底砸中了谁，立刻炸开一片喝骂声。我根本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外面一个爆冲。
才跑出去几步，旁边人猛地一脚将我踹翻在地。胸口重重撞上石板，疼得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双手立刻被反剪到背后，死死地踩住。那些村民用木棍架在我脖子两侧，像叉猪一样把我按在地上。这些人明显是早有准备，我死命地挣扎了好几次，也没有挪动分毫。
视线被压得很低，只能勉强看到一双沾满泥灰的胶鞋，从不远处慢慢朝我走过来。很快又有两个村民抬来一把椅子，那人坐下的瞬间，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又听见先前那个声音问：“你是什么人？”
我根本没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稍微迟疑了一下。背上忽然重重挨了一棍，疼得我嗷地惨叫了一声。
“你过来村里干什么的？”
这回我可不敢再犹豫了，装出很憨的样子道：“我是阿岩的远房表哥，想去佤邦做点小生意，先过来考察考察。”
“是吗？那你跑到这个地方？”他停顿片刻，喝问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沉默以对。
“这他妈是禁地，进来触怒寨神，要直接处死的！”那人怒道。
我心说，有这么夸张么，你们这进来都十几个了，也不见得都得死，陈教授可还活着呢。
压在背上的力道忽然一松，两个魁梧的大汉把我从地上架起来。我才终于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竟然就是大摩巴。再一看边上发话的人有些面熟，不就是先前祭祀时，躺在担架上的那个病人么？
这才多久，那人白天还一副快断气的样子。我倒吸一口凉气，事情大条了，狂信徒不会讲道理的。
大摩巴看着我，声音倒很平和：“孩子，把东西交出来，寨神会原谅你。”
“什么东西？”我盯着他。
大摩巴听完笑了笑，换了个问法：“你的同伴，在哪里？”
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抓到闷油瓶。
“没有别人。”我说，“就我一个。”
话音未落，肚子上猛地挨了一拳。眼前瞬间一黑，酸水直接冲上喉咙。我本能地想弯下腰，双肩却被人挟住，整个人只能硬挺着。
“再想想。”那人说。
看我不吭声，他抡起拳头又给我来了好几下。我的胃一阵剧烈的痉挛，额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耳边仍在嗡嗡作响，依稀听见大摩巴说：“先把他手脚筋挑了。”
立刻就有人提着水果刀，往我腿边蹲下来。寒光一闪，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真准备废了我，搞不好还要杀人灭口。
我也不知道哪儿突然冒出来一股力气，死命地挣扎起来，抬脚去踹旁边的人。胳膊被拧到反关节，可我完全感觉不到疼，只听见自己大叫。
肾上腺素飙升是限度的，半分钟之内我就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闷油瓶最后能不能找到我，拿到我兜里面的戒指。认识不久，他应该不至于太难过，该不会嫌麻烦，直接找个山沟把我埋了吧。
实在没想到我们的最后一面，居然是他把我扔进矮室里面。
刀尖贴上了我的脚踝，飞坤爸鲁，祖宗，寨神，什么都行。
你他娘的倒是显灵啊！
